第5章 第 5 章 祝小娘子,生辰快樂!
張白圭忍著抽回手的衝動,任由她拉著,好奇的觀察著後世的房子的任何一樣物品。
第一重衝擊就是光。他還是不適應,眼睛被無處不在的明亮刺得發酸,下意識地眯著,甚至微微側頭躲避光源。
溫暖注意到了,蹬蹬蹬跑到書桌前,按下了小兔子檯燈的開關。暖黃色的光從兔子耳朵裡透出來,柔和了許多。
她問:“這樣呢?是不是好點?”
張白圭緩緩睜開眼,看向那盞造型奇特的燈,琉璃製成的兔子?光從裡面透出?沒有燈油,沒有燈芯?
他走到檯燈前,仔細端詳,甚至想伸手摸一下燈罩,但在即將觸及時停住了,轉頭問:“此物無需燈油,亦無煙塵,光從何來?”
溫暖理所當然地說:“電呀。”
“電?”張白圭皺眉。《淮南子》有云,陰陽相薄為雷,激揚為’。天地之威,凜然難犯。後世竟能馴服此力,置於案頭,化為柔光?
“就是,嗯,一種能量。”溫暖比劃著,但她自己也說不清,“反正插上插座就有電了,你看,這根線連到牆裡。”
張白圭順著她手指看向牆上的白色插座,眉頭皺得更深了。能量?儲存於牆壁之中?
不過,他看著溫小娘子的模樣,應該也是不知道緣由。也是,如此偉力,區區一個小娘子不知道也是常理。
接著張白圭看到的就是窗,房間另一側是整面牆,幾乎全是窗。不對,不是窗。
他快步走過去,腳下地毯的柔軟觸感再次讓他腳步微頓,停在巨大的玻璃窗前。
窗外是雨後城市璀璨的夜景。高樓林立,萬家燈火,遠處街道上車流如織,紅色的尾燈連成流動的光河。
張白圭的呼吸屏住了,他伸出手,小心地觸碰玻璃表面,觸感平滑堅硬,毫無雜質。他收回手,又湊近細看,透明,澄澈,毫無波紋或氣泡。
“琉璃為窗?”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是壓不住的震驚,“澄澈如無物,巨幅無接縫,此等規制,逾……”
他猛地收聲,想起此處非大明。在他的認知裡,如此大塊且純淨的琉璃,價值連城,只該存在於皇宮寶庫或傳說中。而這裡只是一扇窗?
就在他沉浸於琉璃窗的震撼時,頭頂的空調出風口忽然發出一聲輕響,吹出一陣陣涼風。
張白圭猛地抬頭,風?涼爽均勻的風,從天花板那個格柵裡吹出來?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眼神警惕:“此乃何物發聲?”
溫暖抓起遙控器,獻寶似的:“看好了啊,這是空調遙控器,我媽說它是現代龍王,一按,呼風喚雨。”
她啪嗒按開,冷風呼啦吹出來。
張白圭猛抬頭,盯著天花板出風口:“此風從何而生?”
“從電裡生的唄。”溫暖理直氣壯,“就跟手串會發光一樣,電也會吹風。具體嘛,哎反正就是很厲害。”
張白圭看著那個小小的,會發光的遙控器,又抬頭看看出風口,臉上毫無表情。無需炭火,無需冰鑑,一按即可改換寒暑?
這已經不是奇技淫巧了。這無疑是仙術。
衝擊接踵而至,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時間。電子鐘,床頭櫃上,紅色數字安靜跳動。
張白圭好奇地指著它:“此物為何自行變幻數字?可是計時之器?”
溫暖點頭:“對呀,電子鐘,很準的。”
“準?”張白圭想起家中那架需要每日上發條、誤差至少一刻鐘的西洋自鳴鐘,那是祖父的珍藏,他只在年節時見過,又看了看這個無聲跳動、分秒不差的小東西。
溫暖從書桌上拿起兔子保溫壺,擰開倒了一杯水,遞過去:“喝水嗎?溫的。”
張白圭接過,觸手杯壁微溫,他喝了一口水溫正好,不燙不涼。他借了保溫壺,仔細檢視,又摸了摸雙層不鏽鋼的杯壁,臉色漸漸凝重。
他低聲說:“此溫設計精妙,保溫之久,遠超湯婆子,若用於軍中,冬日將士可飲熱水,傷者湯藥不易冷。”
溫暖眨眨眼:“啊?這就是個喝水杯子呀。”
張白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把水壺遞還回去,眼神複雜。
他對溫暖書包上的塑膠扣產生了濃厚興趣,用手指反覆按壓,摸了摸海綿做的胡蘿蔔玩偶,又蹲下摸了摸地毯的材質,甚至想掐一下書桌的貼皮表面測試硬度,被溫暖緊急阻止:“別掐,會留印子的。”
最終,他直起身,得出了結論:“後世俗物,材非五行之常,然巧思妙用,近乎道矣。”
參觀告一段落,溫暖忽然拍了下腦袋:“啊,差點忘了。”
她興奮地看著張白圭:“今天是我生日,我有蛋糕,還有超多好吃的,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沒等張白圭回應,她已經噠噠噠衝出房間。幾秒鐘後,捧著那個精緻的翻糖兔子蛋糕回來了,小心地放在書桌上。小兔子在燈光下栩栩如生,胡蘿蔔堆得像小山。
“看,我的生日蛋糕。”溫暖驕傲地宣佈,然後愣了一下,“可是蠟燭被趙姨換成電子的了,而且我剛才按滅了。”
她有點懊惱,但很快又振作起來:“沒關係,重點是吃。”
她跑回書架旁,拖出那個粉色收納箱,這次不是嘩啦倒出來,而是像展示寶藏一樣,一件一件往外拿:“這是薯片,咔嚓咔嚓脆。”
她舉起印著誇張圖案的袋子,“這是巧克力,甜的,這是果凍,還有小熊餅乾,可可愛愛。”
她把零食在蛋糕旁邊擺成一排,然後眼巴巴地看著張白圭:“你想先嚐哪個?我推薦薯片,番茄味最好吃。”
張白圭雖然被溫暖一連串的行為,搞懵了,但是心裡還是保持警惕,他看著那排花花綠綠的包裝,他再看向蛋糕,那精緻得不像食物的造型讓他遲疑:“此乃麵點?兔形甚巧,可食否?”
“當然能吃,這是翻糖蛋糕,外面是糖霜,裡面是蛋糕胚。”
溫暖已經拿起塑膠刀,“我們先切蛋糕,生日蛋糕要和好朋友一起吃才好吃.”
她手起刀落——歪了。切出一塊奇形怪狀的兔子耳朵,盛在小紙盤裡,遞給張白圭:“給,壽星親手切的。”
張白圭接過,看著手裡那塊色彩鮮豔的兔子耳朵,聽聞是小娘子的生辰,道:“祝小娘子,生辰快樂。”
溫暖聽了,很是開心,今晚終於有人一起陪她過生日,不再是孤單一個人了,她開心道:“謝謝,我好開心,你吃,蛋糕可好吃了。”
張白圭,看著笑得開心的溫暖,猶豫片刻,咬了一口。然後眼睛微微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