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雪崩 王子還顧得上隔絕聲響?
“上次我瞧著瓶口磨破了?, 還一個勁兒?地?溢水,你就給我看看瓶口吧。”
紀懷皓:“……”
他很遺憾地?聽懂了?。
手指緩慢地?抬起釉裡紅的瓶身,叫羅雨風能看見瓶口。
視線清楚得令他頭皮發麻, 好像有電流在鞭打著他的大腿。
羅雨風看了?還不夠, 低下頭,仔細端詳。
依舊是白?中透紅,帶著光澤的漂亮, 瓶口光滑,看起來已經無礙了?。
羅雨風一手戳動瓶底, 一手伸出食指, 指腹在瓶口輕點, 帶出絲水漬,故意逗他:
“壞了?吧,還是漏水……”
紀懷皓青筋一跳,咬牙堅持道:“沒壞。又不是鑲死的, 稍稍漏水才是正常, 梓君的不也?是嗎?”
還敢頂嘴。
羅雨風微微一笑,俯視的眉眼?彎起, 驕傲道:
“我的可比你多多了?。”
紀懷皓:“……”
他略帶倔強的表情突然變得恍惚, 紅一陣白?一陣,也?不知是羞著了?,還是為這莫名其妙地?比較。
多又怎麼樣?跟他的瓶子一樣,又沒用處……
羅雨風攬住他的後頸,一把將人拉近,毫不客氣道:“我還想再多些……”
“唔……嗯……”
紀懷皓的脖頸向前傾了?傾,漫上粉紅,這倒是心甘情願的。
奈何羅雨風被服侍也?不安穩, 撐著腿的手張開捏了?捏。
紀懷皓立即繃緊胸膛,卻被羅雨風的另一隻手推搡,講不了?道理。
“阿……”
瓶子經不起這番甩動,水線滴下,落在木板上。
“懷皓好髒。”
紀懷皓搖了?搖頭,掙扎得幾?乎算是扭動。
他越是這樣,羅雨風就越想欺負他,手掌張開,竟是拍了?一下,發出道清脆的響聲。
突然,車外?傳來烏金的聲音:“娘子,怎麼了??”
羅雨風的指尖猛地?一緊。
紀懷皓僵硬得像塊石頭,生怕烏金就這樣開啟車門,看到跪地?的自?己。
羅雨風清了?清嗓,對外?面道:“無事。”
須臾,烏金再度詢問:“娘子?”
羅雨風眸子一動,便知道烏金方才沒聽見自?己講話……
她掐了?紀懷皓一把。
紀懷皓立即反手,按住羅雨風的另一隻手腕,將它死死地?固在那裡,發不出一星半點的聲音。
羅雨風不置可否,又用同樣的語調道了?聲“無事”。
烏金“哦”了?一聲,馬車再度安靜下來……
羅雨風抓緊紀懷皓的髮絲,笑吟吟道:“王子還顧得上隔絕聲響?”
“唔……”
方才被烏金聽見,顯然是分神太過,沒顧得上……
羅雨風又一下子施力,迫使他抬起頭。
這人因呼吸不足,眼?角緋紅,唇瓣微微啟開,露出鮮豔的顏色……
羅雨風眼?睫輕顫,俯身將唇落在他額頭,眯了?眯眼?睛。
“那你接下來可要留心些……”
紀懷皓預感?不妙……
下一瞬,他便被拽著頭髮拉起脊背,那隻手攤開,將他的腦袋按向羅雨風腰側的軟榻。
等他反應過來,整個上半身都已經壓在了?羅雨風腿上。
“等……”
紀懷皓想要撐起身,卻還是被羅雨風扣住頭髮,臉頰緊貼軟榻,眼?睜睜瞧著羅雨風從懷中掏出眼?熟的玉飾。
“啊——”
紀懷皓猛地?繃緊大腿,雙膝有一瞬的離地?。
羅雨風只需垂眸,就可以放肆地?俯視。
“像兩座連綿的柔和雪山,好漂亮……今後也?白?日來,如何?”
紀懷皓被她說得緊了?緊身,又被迫鬆開,發出聲響。
“唔嗯!”
羅雨風就把這當做他的回答了?,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
誰知,紀懷皓在她的桎梏下側過頭,手指無措地?攬上她的腰身,原本低沉的聲音沙啞而輕顫道:
“好…”
羅雨風一愣,突然覺得自?己肆意釋放的惡劣被人摟在了?懷裡,死死不肯放手。
回過神來,手上已經不由自?主地?加深了?把玩的力度,潔白?的玉飾彷彿灼人的陽光,要將雪山融化。
“啊!梓……梓君……”
坐在顛簸的車裡,視野中的雪山也?好似在震顫,因著馬車久久不停,到底是承受不住這樣的撼動,雪崩般地?弄翻了?淨瓶,灑下一地?晶瑩的雪水……
……
“懷皓好髒……”
身側,紀懷皓正在深深地?椯息著。
半晌過去,羅雨風竟然沒有從他口中聽到那句“閉嘴”。
羅雨風奇怪地?看向他,卻見他那雙斂著水光的眸子轉了?過來,音色分明低沉,聲音卻很輕。
“梓君舒適麼……?”
羅雨風:……
她自?是舒適,只是沒有男子那麼外?顯。
她想了?想,出乎意料地?,將紀懷皓的頭擺回到之前的位置。
紀懷皓眉頭輕皺,似乎是以為她沒有滿足,撩開擦過自己臉頰的衣襬,毫不猶豫地?貼了?上去。
羅雨風卻道:“不用動。”
她拎起掉落的衣裳,蓋在紀懷皓的脊背上,再用手指輕梳他凌亂的長?發,任由柔順的髮絲在指縫滑過。
秋天的溼熱將她包裹,她卻突然覺得很清淨。
車轍、馬蹄,一切嘈雜與思緒都離她遠去。
好像這世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
“雪崩了?。”
聽清吐蕃人說出的漢話,羅雨風眨了?眨眼?睛,腦袋上的纏布都有些發緊。
馬車中的雪崩能引起千里外?一場真正的雪崩……?
羅雨風的思緒飄走了?。
吐蕃人邀請他們在木房子裡坐下,倒了?兩碗酥油茶,騰騰的熱氣喚出水聲,奶香伴著茶香撲面而來。
喝一口,鹹鹹的……
羅雨風舌尖小小地?伸出來,舔了?舔下唇中央幹皸的裂痕。
嗯,很油潤。
吐蕃人對紀懷皓道:“主君,我們的人上山採藥去了?,沒想到會發生雪崩,至今已有十日……”
十日?
羅雨風立即嚴肅起來,放下了?茶碗。
紀懷皓問:“派人去尋過麼?”
吐蕃人嘆了?口氣。
“最近不巧,軍隊就駐紮在山下,我們很難進去。”
羅雨風皺眉:“有祭祀?”
吐蕃人回答:“是贊蒙的生辰。”
“……”
贊蒙就是吐蕃的王后。
羅雨風瞥了?眼?紀懷皓,傳音道:“你三?姊姊。”
紀懷皓沉默。
那就是大齊第一位被派去和親的皇女,當初羅炎力勸不成,還磕死了?幾?個言官。
也?是大皇子升王的同母妹妹,三?皇女撫遙王。
而吐蕃的國王贊普就是羅雨風遠在萬里之外?的另一位“同僚”了?。
卻聽紀懷皓頓了?頓,面無表情地?同她傳音道:“我只有梓君一個姊姊。”
聲音也?穩得可怕。
這次,換作羅雨風沉默了?。
半晌,她扶額,奇異地?扯了?下唇角。
吐蕃人的漢話很好,但?遣詞造句有些微的生硬。
“贊蒙嫁來吐蕃後,收復了?兩個叛亂的部落,對政事也?十分有見解,贊普非常敬愛她。”
“她的生辰特別盛大,傑布傑莫都要為她獻禮,所有的部落都會來慶賀。”
傑布傑莫就是王子王女,贊普三?十三?四歲,應該有幾?個孩子是剛成年?的。
羅雨風心中好奇。
看來撫遙王與贊普相處得不錯,不知跟這幾?個孩子關係如何?
紀懷皓問:“今年?為什?麼選在這座山?”
吐蕃人搖了?搖頭。
“屬下失職,未能探到訊息。”
她猶豫道:“不過……也?許與我們的大宗師有關……”
羅雨風:“……”
他們離開前,紀懷皓落後了?一步,與那吐蕃女子交談。
羅雨風回頭去看,便見他拿了?本書出來。
上面寫著“吐蕃話音釋”——用漢文。
羅雨風:“……”
她突然想到什?麼。
紀懷皓走到她身邊,垂眸,淡淡地?瞧了?她一眼?。
羅雨風:“……”
紀懷皓陳述道:“原來那日的吐蕃父女是問我們為何來錦都,而梓君說我有病,不治不行。”
他的語氣還算溫和,但?羅雨風從他過容的眼?中讀出了?一絲哀怨。
羅雨風理直氣壯:“是呀!不是要給你找藥嗎?”
另一頭,木屋中隱約響起了?老媼的聲音,講得是吐蕃話。
“是不是來客人了??”
方才招待他們的吐蕃女子回答道:“是我的朋友,和他的嘎若。”
羅雨風一頓,加快腳步。
下一瞬,身後的人就如影隨形地?跟了?上來。
羅雨風猛地?回頭。
紀懷皓被逼停,看著她,眸子亮晶晶地?抿了?下唇,什?麼都沒說。
羅雨風也?下意識地?跟著抿了?下唇,反應過來後,立即佯裝無事地?轉回了?腦袋……
此?時正值秋季,眼?前是金黃的草,藍綠的湖。
再往上,是一片金紅相間的森林,慢慢向上攀巖,爬不動了?,便是黑灰的山影,在尖端蓋上雪白?。
又疊上像湖一樣的天,像雪一樣的雲。
天黑之後,他們就身處於那片白?雪裡。
沿途的標記早就被雪崩掩埋,紀懷皓已經背下地?圖地?圖,一手牽著羅雨風,偶爾看看星星,尋起路來竟是沒有絲毫猶豫。
“就是前面……”
羅雨風眼?前一抹黑。
紀懷皓解釋:“前方有個山洞,我們要找的冰川雪蓮就在那裡面。”
羅雨風:?
雪蓮?
雪蓮有得是,川地?有,她老家也?有,為什?麼要冒險來吐蕃?
不過,她記得雪蓮是長?在山壁上,而不是山洞……
“是有什?麼特別之處?”
紀懷皓回答道:“是藍色的,像冰川的藍色一樣……”
作者有話說:晚了一點!!!發現一位小天使的評論被吞了(可惡!我久違的評論!),可能是評論得太狂野了吧,但是我已經看到啦,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