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錦籠 廉恥不由心
羅雨風放下半抬的頭, 沉沉地闔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她向下摸了摸。
紀懷皓：“……”
從前聽宮人講，男子身帶孽障, 欲求外顯, 廉恥不由心。
以前還不覺得?如何，現在卻是深以為然?。
彷彿他在無聲的蒗蕩與芶引。
他看見羅雨風再次抬頭，目光已?經有些清醒了。
他倏地有些緊張。
不知對方會突發奇想, 又實踐些甚麼……
羅雨風啟唇。
“……我是願意再練練，但姑且問一句, 你這是想要, 還是單純的身體?好。”
紀懷皓：“……”
梓君倒是個很尊重他意志的人——除了一定要在他肚子裡放些東西?。
他道?：“我身體?好。”
羅雨風：“哦……”
她低頭：“那我們就再練練。”
紀懷皓：“？”
他眼疾手快地撈起正在下滑的羅雨風。
羅雨風的兩個胳肢窩裡夾著他的手, 表情困惑。
紀懷皓氣得?牙癢癢。
“你困惑甚麼？”
羅雨風的困惑變成了震驚。
“你不是很快樂嗎？”
她很確定他被戳瓶底的快樂。
第一次時，她找的很快，也很準，許是因為紀懷皓吃了藥, 反應甚大?。
昨夜試了試, 雖不如吃藥時厲害，但也頗有成效, 比單單入口?快了些。
說明是快樂的呀！
紀懷皓：“……”
他……他是快樂, 但他是因羅雨風為他入口?快樂！為她擁抱他、親聞他快樂！
至於她那種手段……許是叫他的身體?快了些，但並不叫他心中快樂！
但這些話?說出來也沒勁，他尚不知該如何解釋。
眼前的人依舊是一副震驚模樣，好像在說：我昨晚做得?那麼好，你竟然?不想要？
紀懷皓本就不想要她入口?，何況她還要有諸多手段花招等著用?！
“你……我……”
他這番焦急，心中卻突然?醒悟。
羅雨風向來是能懶則懶，怎會為他的快樂費這麼多力?氣？
說甚麼“多練練”, 實則是溫水煮青蛙，想叫他習慣……
或者?說是調教……
思?及此處，他如鯁在喉，徹底說不出話?了。
見他如此，羅雨風也有點臉色發黑。
紀懷皓顧不上?心中的猜測與難受，立即道?：“我尚未盥洗，不乾淨。”
羅雨風張了張嘴。
“……昨夜不是剛洗過嗎？怎麼過個夜你就髒了？”
紀懷皓：“……”
不是。
“梓君不也是睡前盥洗，起床再盥洗嗎？”
羅雨風不聽他的道?理?。
“你是覺得?我昨夜將你碰髒了？”
紀懷皓要氣死了！
“是我自己髒的！你總要容我更衣如廁。”
羅雨風：“……哦，懷皓又想尿……溺了？”
紀懷皓：“……”
好想趁著房頂的洞還沒徹底補好，把她提起來丟出去！
他連聲音都變冷了，牙根發緊，帶著些氣出來的顫。
“……我要溺了，你還不放我下去？”
羅雨風眸底一暗，語氣也淡了下來。
“你就溺床上?，我給你洗。”
紀懷皓：“……”
羅雨風抓住他。
紀懷皓本已?有些下去的，被她一抓，又上?來了。
羅雨風愉悅地眯了眯眼。
“我倒要瞧瞧，裡面裝的到底是甚麼。”
紀懷皓已?然?反應過來她是在同?自己玩鬧，深呼一氣，恢復了些許溫潤。
“好梓君……饒了我罷，我真的想。”
其實他也不如何想如廁，只求脫身。
羅雨風一眼看破了他，眉頭一皺。
“你怕甚麼？我昨夜拿你如何了？”
羅雨風不覺得?將他如何，只一指罷了。
可紀懷皓到底是覺得?侵擾，昨夜擾了，不能連著今早又擾。此事又咬死了不能說，不能叫她瞧出來。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連一指都容不下，那還有甚麼玩頭？不如趁早納了旁人。
他的心又發疼，只道?：“沒如何，梓君是那般賞我的，我頭一遭，不適應罷了，梓君為何覺得?我怕。”
聽他說“頭一遭”，羅雨風一愣。
紀懷皓小心瞧她，見她這樣，到底是提起唇來，討好地笑?了一笑?。
“梓君真想看我溺了？梓君不覺我髒便也罷，只是我長在後宮閨閣，敞不開臉。”
他拿了拿身份，希望她不要再為難了，莫叫皇家子嗣在她面前當?一條狗。
羅雨風依舊有些怔愣，輕喃道?：“沒有……”
她緩緩鬆開手，從他身上?下來，心不在焉道：“你去吧……”
紀懷皓：“……”
他也不知羅雨風這是怎麼了，思?來想去，到底脫身要緊，輕攏衣襟，下了床榻。
只留羅雨風在原地，聽著房頂“鐺鐺”地響，彷彿她心中的嘈雜。
頭一遭……
他確實是忘了那夜。
初次這般親近時，我也是這樣的手段，找得?頗準，不比昨夜差甚麼。
怪不得?，他在那之後要怕成那樣……
他以為我將他怎麼發洩了，倒不知我如何耐著性子照顧他的。
照顧他……
若是他不願意，那無論我如何照顧，都也談不上?照顧。
不願意……？
羅雨風竟是有些記憶恍惚。
不對不對，我倒清晰地記得?，他是說要給我的。
在那之?前，我本已?絕心不為難他了。
她呆坐在那裡想了想，猛然?發覺有甚麼不對。
難道?那日，他已?然?說要給我，卻也是一場強使麼？
房頂依舊很響，可她彷彿聽不到了……
馬車輪輞“咯咯”作響。
車輿裡，只有紀懷皓一人。
他隱隱察覺周遭的安靜。
很多人都不在。
莫說一直跟在遠處的十六，就連經常趕車的烏金都消失了。
車外景色褪去，意味著車在動。
車是如何動的……
真的有人在趕車麼……
他莫名恍惚，竟是倏地露出恐慌之?色，傾身推門。
“唔！”
趕車人的後背受到重擊。
紀懷皓一下子清醒過來，鬆了手。
“抱歉……”
車身一晃，是那人開了車門，撩開車簾。
一名陌生?的女子。
山根高聳，膚色偏深，臉頰略微發紅，帶著副綠松石墜珥。
吐蕃人……
紀懷皓微微地發怔。
那女子一啟唇，聲音低柔。
“怎麼了？”
紀懷皓眼睫輕顫，倏地鬆了一氣。
“沒……”
喬裝打扮過的羅雨風看了看他，面露狐疑，倒也沒說甚麼，再放下車簾，繼續趕車。
這次，他們之?間沒了那扇車門，只餘下車簾。
紀懷皓看著那淺棕色的車子晃盪，好似看到了流動的地面。
連方向感都混沌了。
他總覺得?，他們好似往回走的，但沿途的風景又確實不同?。
往回……
他看向那陰著的天，更加恍惚，轉而又去看瞧樹木的影子。
鬱鬱蔥蔥地連線著，像是一團黑霧。
“梓君……”
他不安地喚道?，沉穩的聲音似乎也鑽進了霧氣。
“我們要去哪兒……”
他聽那低柔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又被車馬攜來的風帶去後頭。
“回去……”
“回錦都……”
紀懷皓的瞳孔緩緩擴張，終於攬入了西?邊的雪嶺……
天色壓下。
馬車駛入小路，緩緩停在林中。
不久之?後，世界陷入黑暗，又倏地燃起篝火。
那些轟鳴的昆蟲從不現身，只有無聲的飛蟲時不時地撲進火光。
車輿內，紀懷皓看著那土地般的車簾。
他彷彿身處籠子當?中，並不思?考逃離，宛如被豢養的寵物。
但那籠子被布罩住，他甚麼也看不見。
他不知是否有視線正在窺探他。
也許是有的。
畢竟昨日，那人在籠子之?外無孔不入。
他下意識看向車輿之?上?，待反應過來，亦覺得?荒唐。
視線落回前方，車簾與車身間留下的漆黑縫隙。
他緩緩伸出了手。
縫隙擴大?，由黑轉亮。
“……”
沒有任何視線。
那人正側對著他……幾乎是背對著，心無旁騖地坐在篝火旁守夜。
心裡坍塌了一塊。
他啟了啟唇。
“……梓君。”
那人回過頭來，墜珥擦過頜角。
“怎麼了？”
紀懷皓提了提唇角。
“梓君進來休息吧，我來守。”
聞言，對方緩緩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的眼睛一眨未眨，待回過神，羅雨風已?經在他面前了。
柔和的手放在他額頭上?，貼了貼，然?後聞到：“餓了沒有？”
紀懷皓眼睫一顫，搖頭。
方才羅雨風已?經給過他乾糧，看著他吃了兩口?。
羅雨風道?：“去睡吧，好好休息。”
紀懷皓不明白羅雨風為甚麼認為他需要這麼多的休息。
他已?經坐了一日的馬車。
“梓君……”
“嗯？”
“我們……我們為甚麼要回去？”
他第一次詢問羅雨風的安排。
或者?說，他已?經惶惶不安到不得?不問出口?。
對面，羅雨風眨了眨眼睛，似乎也有些驚訝。
她與紀懷一同?行動這麼久了，倒是不介意告訴對方自己的計劃。
上?次，黎蓮同?她說了些怪話?。問她若是有一仇人，明知此人死期將至，是否該親眼看著對方斃命。
她性子謹慎，便令邊十三去查查黎蓮有甚麼私仇。
近日十三回報，黎蓮身上?確有一件恩怨，那仇人也確實是死期將至，已?經於錦都入獄了。
既然?如此，黎蓮為何還要問她，“是否要親眼看著仇人斃命”？
待行刑，他自去看便是，誰能攔他？
羅雨風心覺此事古怪，更何況，她本就對近來的種種存有疑慮，離開錦繡門，也是為了殺個回馬槍，再探一回。
於是，她令烏金等人照常行動，吸引旁人視線，自己轉了回來。
帶上?紀懷皓，並不利於隱蔽，但能多個幫手，也算好事。
而且……
她看了看紀懷皓
總覺得?最近這人過分地粘人……
她思?緒一動，突然?發現回錦都的原因不好對著紀懷皓全盤托出。
她的夫郎愱心太盛，光是聽到黎蓮，就要醋到天邊去。
於是，她只能說：“我覺得?古怪，想再回去看一眼。”
紀懷皓：“……”
羅雨風：“……”
她反應過來，這話?竟是像極了搪塞……
作者有話說：抱歉大王們！今天晚了一點，發之前感覺處理得不是很好，於是改了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