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錦瓶 不知怎麼,羅雨風突然想……
不知怎麼, 羅雨風突然想起在馬車中的事。
當時她枕在紀懷皓腿上,一睜眼,便瞧見紀懷皓微微垂著頭, 溫柔地看著自?己。
久違的溫柔。
像是重新沐浴在身上的月光。
不似陽光那般必不可少, 可一旦來了?,便叫人繾綣地留戀。
這一路,羅雨風難免猜測。
他為甚麼又那樣看著我呢?
我也沒做甚麼。
充其量是睡著了?, 躺在他腿上。
而此時,她正趴在地面, 聽紀懷皓從冷冰冰地質問?“你急甚麼”到蹲下來關心。
她突然福至心靈。
她又“唔”了?一聲, 將手臂收到身前, 遮著臉龐。
果然,紀懷皓更緊張了?,聲音也變得急切。
“疼?磕在哪了??”
她竟真的感?到了?疼。
丹田緊得發疼。
她第一次發現,她不僅聽紀懷皓說“疼”的時候起性, 就連他問?“疼”的時候也起性。
那尾音微微上揚, 從略顯厚重的音節變得極輕,好像貓兒的尾巴掃了?一下她的小腿。
她不禁收了?下腿。
這下, 確實?是四肢都在蜷縮了?。
紀懷皓連忙伸手扶她, 奈何她並?不配合。
紀懷皓將眉頭皺得很深。
“傷到臉了??”
羅雨風手指收攏,進一步精確了?位置。
“鼻子?”
紀懷皓一驚,想要拽她的手腕。
“你將手放下,讓我看看。”
她不語,死死地捂住自?己的鼻子,自?四肢之?後,五官也在蜷縮。
紀懷皓竟是有些手足無措,似乎是嚇到了?。
“……我去叫十五。”
她恨紀懷皓反應太快, 連忙道:“十五不在。”
與此同時,她嫌棄地板太硬一般,不自?在地動了?動膝蓋。
紀懷皓立即被她的動作吸引,下意識俯身,將人橫抱起來。
她一下子靠在紀懷皓胸膛上,臉頰感?到了?涼涼的溼潤,原是他雪白的外衫被肌膚上殘留的浴水染得半透,布的白透著肌膚的白,還有中間的凹陷與兩邊的凸鼓。
她嚥了?咽喉嚨,便感?到溫熱的體溫從那層溼涼之?下傳了?過來,蒸得她整張臉都冒出?了?熱氣,只?想啟開唇,咬上一口,磨一磨牙。
幸虧中間還隔著一雙捂住口鼻的手。
紀懷皓將她穩穩地放在床上。
“我去遣人喚十五回來。”
聞言,她立即重新倒回紀懷皓懷裡,毛茸茸的腦袋抵著他的鎖骨,眼睛對著下面的風景眨阿眨,嘴上甕聲甕氣地應付著:“沒事兒一會兒就好了?。”
可她依舊是眼力不好,白瞎了?眼前半溼半透的風景,破罐子破摔地抽出?捂著鼻子的手,叫自?己與風景親密接觸。
悶熱又清爽的溼意鑽進鼻腔。
“…… 梓君?”
羅雨風臉頰一動,難耐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紀懷皓剛察覺有異,便感?到對方?的手臂攬了?上來,不輕不重地環抱著他。
像只?祈求安慰的小獸。
還是因為偷看人沐浴而撞破鼻頭的那種。
他不知為何,心中一軟,像是倏然塌陷的山谷,一下子抬不起身,只?能跟著天意隨波逐流。
乃至當羅雨風在他胸口窸窸窣窣地灑下呼吸,一點一點地動靜起來,他也沒能升起半分反抗。
反倒覺得有些可愛……
直到溼潤的衣料被染得更深,皺起的天絲感?到古怪的觸動。
他眉頭壓下,手指一動,欲推又止。
突然,房門“扣扣”地響。
“客人!客人?!剛才好大一聲響,您屋裡沒事吧?!”
是房頂破洞的聲響將店家引來了?。
被這聲音激到,紀懷皓終於推了?推羅雨風的肩頭。
“唔嗯……”
羅雨風不滿地哼唧了?一聲,聽在紀懷皓耳裡,又多了?幾分委屈。
他像是聽到了?甚麼號令般,立即將那肩頭攬得比之?前更近。
“客人!郎君?!怎麼沒聲啊?各位俠士,快開門看看吧!”
胸前一絲刺痛。
紀懷皓眼瞼一跳,室內燭光倏地晃爍。
與此同時,房門發出?響動。
他暗啞著聲音罵道:“滾。”
房門隨之?發出?被摔合的巨響!
門外立即安靜下來,也許是店家被他此舉驚嚇,也許是侍衛們終於已經反應過來房間裡的紀懷皓不是孤身一人,因此攔住了?店家。
無論?是何種可能,羅雨風都已經顧不上了?。
紀懷皓攬回她的舉動狠狠刺激了?她,她不恰當地想:那真像一個被打擾了?哺育的娘子,穩穩地護住愛子,叫她能食得更暢快些,不知廉恥地吸攝入養分。
可不知是嬰孩進食的本能更厲害,還是長了?牙齒的人更厲害,叫那自?願攬她回來的人愈受折磨,愈來愈疼。
紀懷皓的呼吸也越重,胸腔一上一下,好似回應著她一般鼓動。
她還覺不夠似的,虎口向上托起。
“……”
紀懷皓隱忍著,不知何時,眸子已經緩緩偏上,待意識到那人出?了?視野時,又不禁向下挪回視線,看著這個“依偎”在自?己身上的人。
“唔……”
視線不快不慢地向上顛倒,羅雨風將他推下,依舊埋在他胸前。
紀懷皓無意識地環抱著她,好似這隻?是彼此間溫馨的、甜蜜的貼近。
羅雨風的手向下翻了?翻,摸到漂亮的釉裡紅淨瓶,將它從紀懷皓衣裳裡翻了?出?來。
霎時,溫馨與甜蜜也變得混沌,正如幻想混沌著現實?。
羅雨風終於舍了?這頓嬰孩般的飽餐,垂頭向下,去接那瓶子,往唇間送了?一口。
瓶中立即溢位?絲汁水,潤了?她的唇。
許是才認認真真地清洗過,這次紀懷皓倒是沒喊髒,但反射般地大腿向內一靠,“推”了?“推”羅雨風的臉頰。
“梓君不用?……”
羅雨風的臉頰順勢蹭了?一下他的腿,像是懶洋洋的貓。
“為甚麼?不喜歡?”
紀懷皓手指一動,挑過衣衫,微不可察地遮了?下自?己的身體。
變得鮮豔的唇抿了?抿。
若說不喜歡,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他最喜歡被羅雨風觸碰的東西?。
何況是入口……
他眼睫一顫,又抬了?抬腿。
“不用?。”
他不想讓羅雨風麻煩。
那樣的瓶子,把玩尚可,可若是用?來入口,卻沒甚麼樂趣可言,裡面裝的也不是甚麼美酒果漿。
羅雨風皺了?下眉,不滿意他的回答,又下意識攬上他撞過來的腿,目光落在那最當細膩的肌膚上。
“……我只?問?你喜不喜歡。”
紀懷皓:“……”
他的腿向外躲了?一下。
“別……”
羅雨風重新抬頭,再看他腿側的肌膚。
真是一碰一個紅印子。
她傾了?傾釉裡紅,讓釉裡紅貼上他腿上的紅印子,為之?添了?抹熱度與光澤。
紀懷皓:“……”
他不適應地掰了?一下羅雨風的手指。
可因著沒甚麼力道,羅雨風也就沒當回事兒,繼續拿著瓶子跟他的腿乾杯。
“你說,這樣能把瓶蓋起開麼?”
紀懷皓反應了?半天,才鬧明白她說的是甚麼意思。
他的臉頰發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如何,一瞬間,連大腿內側都肌肉都變得堅硬了?。
羅雨風不肯放棄,惡劣地掰著瓶口,對著他的腿蹭了?兩下。見瓶蓋搖搖擺擺地不肯開啟,只?在腿上徒留先前擠出?的一點水痕,於是百無聊賴地拍了?拍他的腿,看那腿被自?己拍得更開,這才滿意。
但因著她這個動作,紀懷皓臉色一變,連釉裡紅都被帶得歪了?歪身。
不料,羅雨風並?未藉著這開啟的寬度做些甚麼,而是慢條細理地將釉裡紅接了?起來,繼續埋頭,牙齒輕銜,那蓋子便啟了?小半邊。
紀懷皓:“……”
他沉淪了?下去,心中不希望她麻煩,又因她不作為其他的事而鬆了?口氣。
卻見羅雨風突然把頭一抬。
“欸?難不成是我技藝不堪?”
紀懷皓:“……”
他懷疑自?己幻聽了?。
可就算是幻聽,他也不知自?己為何產生這種幻聽。
因為他的梓君向來自?信,鮮少從自?己身上找錯處。
羅雨風依舊在看著他。
也依舊跪坐著,身子歪在他腿上,指腹擦了?瓶身兩下,似乎只?是下意識地動作。
“是不是?”
紀懷皓:“……”
他難得將臉紅成這樣。
“不…是。”
羅雨風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說話一向沉穩的他差點磕絆了?。
紀懷皓啟了?啟唇,不比磕磕絆絆好上多少。
“梓君做得很好。”
話音剛落,他又驚覺這好似個自?上而下的誇讚,羅雨風倒是常常這般說的。
於是,他像個擰錯方?向的機械,輪組想要繼續滾動,卻又卡頓地越鎖越緊。
見狀,羅雨風愣了?半晌,倏地輕笑出?聲。
“嗯……可我覺得技藝不好。”
紀懷皓緩緩眨了?下眼,看她那染了?釉色的朱唇一啟,繼續說道:“所以要多練練才行。”
說罷,她又瞥了?紀懷皓一眼,再度垂眸……
可在紀懷皓的眼中,還停留在她那短暫的一瞥。
紀懷皓適才發現,她的杏眼微微眯著,帶著得逞的笑意。
“……”
他不明白。
她顯然不喜歡那瓶子。
嫌它熱,嫌它硌,嫌它需要費力擦拭。
那又為甚麼這樣做呢?
這也不是第一次。
上次……
上次是事後。
事後,算是她賞他的。
這次呢?
只?因為自?己說不要,所以她才叛逆起來,非要這樣麼?
……這倒也是她的趣味。
可比起她真正喜歡的樂趣,那就差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