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錦耳 小吵小鬧
一場徹頭?徹尾的懲罰。
羅雨風只在?最後幫他達到了快樂。
依舊是一方?動作?, 一方?接受。
說到底，還是一場強使。
——羅雨風不禁這樣想。
縱然是想幫助他。
可?她已然被他弄得懷疑自身，分?不清甚麼?是情願, 甚麼?是默許, 甚麼?是強迫了……
清晨下了細雨，給窗外的風景添上絲絲流光。
悶熱中帶著少許風涼與溼意，隱隱約約地傳遞給呼吸與肌膚。
羅雨風正側躺在?榻上, 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紀懷皓。
他將手臂伸入外衫的袖口，垂眸繫帶, 垂落的髮絲尚且被蓋在?衣襟之下。
羅雨風懶懶地伸出手, 想要幫他把頭?發撩出來。
青絲沾到指尖, 倏地向後閃去?。
……
羅雨風緩緩地眨了下眼，與突然抬眸的紀懷皓對視。
方?才，他像是受驚一般，將她的手躲過了……
細雨淅淅瀝瀝, 異常清晰。
他們間的霧靄重新瀰漫, 將紀懷皓拉得很遠。
羅雨風后知後覺地意識到。
她做過頭?了。
紀懷皓不清醒，她為何也要跟著不清醒？
同他發脾氣?, 又能起多大用處……
她的手頓了頓, 慢慢滑下。
突如其來的溫熱將她一把握住。
紀懷皓慌亂地瞥去?，覆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脖頸。
那雙眸子透過霧靄，重新看向羅雨風，帶著小心翼翼。
唇角輕輕彎起，討好地笑著。
“梓君……”
羅雨風：“……”
他脖頸的脈搏一跳一跳，引得她掌心發熱。
她的指尖微頓，倏地將手抽出，轉身下榻。
“梓君！”
紀懷皓抓住她的袖口, 身子竟是有?些不穩，向下栽去?。
羅雨風立即回手扶了他一把。
紀懷皓顧不上自己，直說：“我錯了，我方?才並非有?意，梓君莫氣?……”
羅雨風聽著這番話，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回到了昨夜。
她啟了啟唇。
“……無?礙，這算甚麼?事，也用得著道歉。”
她說著，扯回自己的袖口。
“時辰不早了，我出去?辦點事，你吃些東西，好好休息。”
這人何時這般沒有?氣?力?？
三四日未進食，椿藥倒中了兩次，精力?再好也經不起這般折騰。
紀懷皓還想再說甚麼?，卻聽門外響動，是邊十六走了進來。
邊十六手中端著食案，放在?桌上，瓷蓋開啟，是一碗米香四溢的白粥，騰騰的熱氣?模糊了窗外的細雨。
紀懷皓只掃了一眼，便回過視線，雙腳落地，坐在?榻沿，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抬頭?看著正在?榻邊更衣的羅雨風。
“梓君是要去?哪兒？”
說話間，他又不禁瞥向來幫羅雨風更衣的邊十六。
卻見羅雨風自己理著衣襟，對邊十六道：“不必，你出去?吧。”
十六隻好“喏”了一聲，出門去?了。
見狀，紀懷皓略微放鬆了下頜。
羅雨風被這番打岔，沒回答他的話，一手繫著腰帶，走去?看了看食案。
除了熱粥以外，裡面還有?四樣爽口小菜，都是易消解的。
羅雨風放了心，囑咐道：“你將早膳用了。”
紀懷皓立即說：“我同梓君一起，待回來再用。”
羅雨風手上一頓，回頭?看他。
紀懷皓霎時面色不安。
須臾，他扯了扯唇角。
“我並非看管梓君的意思……”
羅雨風轉過身，正對著他。
“你是不是聽不到我在?說甚麼?。”
紀懷皓愣了愣，一時間，竟沒明白她是甚麼?意思。
羅雨風沒甚麼?表情。
“我叫你別再吃催情的東西，吃，飯。”
她有?些不耐。
她懷疑紀懷皓是餓壞了，所以腦子不清楚。
同樣的意思，她前夜就表示過，昨日清晨是，昨夜更是。
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當?耳邊風。滿嘴只知道道歉，說甚麼?他並非有?意。
紀懷皓無?措看著她，半晌，繼續解釋起自己先?前的話：“我只是……這幾日同梓君親暱，一時難以分?開，想和梓君一起……”
羅雨風：“……”
真會說話。
說情話……
這麼?機靈，把這股子機靈勁兒放在?聽她說話上行不行？
她軟下的心又突然硬起來。
“紀懷皓，我再說一遍，我叫你吃飯。”
紀懷皓只問：“梓君是要去?哪兒？”
羅雨風氣?笑，看著眼下這個一臉焦急的人。
急得連白皙的臉色都有?些淡淡地發紅……
羅雨風突然伸手，揪上他的耳朵。
“嗯……”
耳廓彈了出去?，羅雨風又是用手指拍了兩下，叫它又紅又熱。
“我，叫，你，吃，飯。”
“可?梓君是要去?哪兒！”
紀懷皓的手難以抑制地拍著榻沿，隔著褥子，沒發出太大的聲響，只有?低沉的嗓音暗啞著，幾乎是吼出來，難得的急躁。
“……”
羅雨風從?未見他這樣，心中愕然。
紀懷皓深喘了兩下，移開視線，喃喃道：“抱歉……”
羅雨風眨了下眼，立即打斷他的道歉。
“我去?同青陽子桑告辭。”
紀懷皓：“……”
他看著羅雨風，唇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真的？”
羅雨風：“……也是奇了怪，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她不過自言自語，紀懷皓聽了卻神色慌張。
羅雨風連忙道：“真的，幾日都沒有?崔盈的訊息，我還在?這等著做甚麼?？我現下去?同青陽子桑告辭，明日就走。”
很突然。
她自己說出口的話，自己都覺得很突然。
她是打算走的，但也沒想這麼?快。
只是……方?才紀懷皓的躲閃叫她覺得必須要走了。
帶他走，離開這裡。
離開霧靄。
緩慢地，紀懷皓終於露出絲真心的笑意，含在?唇角。
“明日就走麼?？那……”
他說著，神色又忽然變得怔愣。
“那，都誰走呢？”
羅雨風奇怪。
“誰跟我來的，誰就跟我走，還留誰在?這幹嘛？”
紀懷皓既然問了，她就掰開手指頭?，想數數人頭?，數到邊五、邊十，又覺得麻煩，眉頭?一皺。
“反正你是要跟我走的，你難道不跟我走麼?？”
她就是為了帶紀懷皓走啊！
紀懷皓回過神，尚有?些僵硬地提了提唇。
“我問錯話了，我自是跟著梓君！”
羅雨風只覺得自己胸口的這股氣?緩緩呼了出去?，有?些莫名其妙。
“……你把早膳用了，我回來時若是見你沒吃光，就等著我親手灌你吧。”
說完，她不等紀懷皓再同她磨蹭掰扯，轉身出屋。
“娘子。”
烏金正拿著傘，在?簷下等她。
羅雨風瞟了眼躲在?她身後的邊十五娘。
碩大的身材，畏首畏尾，半點都藏不乾淨！
在?羅雨風致死的目光下，邊十五娘支支吾吾：“王子說要給娘子驚喜，我才……”
這就是她的好醫師！
羅雨風氣?得昏頭?，咬牙切齒道：“你給了王子多少藥？”
邊十五娘甕聲甕氣?道：“一……一顆。”
羅雨風顰眉。
“那他怎麼?用了兩次？”
若是分?成半顆服用，她不信還能有?那樣的藥效。
邊十五娘聲如蚊吶。
“回娘子的話，應當?是王子趁我不留神多順走的……”
羅雨風：“……”
連烏金都覺得大事不妙，默默往旁邊側了兩步。
羅雨風面無?表情地看著沒了遮擋的邊十五娘。
邊十五孃的胳膊要縮不縮，膝蓋也要蹲不蹲。
羅雨風冷冰冰地問：“你自己知道藥瓶裡總共有?多少顆嗎？”
此問好似是刀，邊十五孃的頭?皮都被揭飛了！
她又不是娘子那般精細的人！這藥八百年沒人用，她記得攜帶都是好的了，怎麼?可?能知道藥瓶裡一共多少顆！？
她絕望地搖頭?。
羅雨風默了默，甩袖轉身，再次推開房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她繞過屏風，看見紀懷皓並未用膳，而是依舊坐在?榻沿，像尊雕像，面色談不上好，不知道在?想甚麼?。
那雙眸子遲鈍地動了動。
“梓君？”
羅雨風二話不說，直接推了他一把。
紀懷皓倒向床榻，下意識用手肘撐起，卻見身上方?人影壓下。
他立即頓了頓，手臂漸漸卸下力?道，讓身體倒了下去?。
那隻推了他的手轉而去?扯他的衣帶。
紀懷皓身子一僵，看著衣襟滑落。
那手又上上下下摸索了一番，似乎還不夠滿意，去?解他的腰帶。
紀懷皓頓時有?些呼吸不暢。
“抬腰。”
羅雨風言簡意賅。
紀懷皓下意識順從?，又下意識推向她的手。
他竟是有?些軟綿綿的，力?氣?不重。
“我自己來……”
聲音亦是很低很輕。
羅雨風聽得指尖一緊，緩緩鬆開了他。
紀懷皓伸向下裳，頭?雖是跟著垂下，目光卻是散著的，並未凝聚。
半晌，衣物滑下膝頭?。
羅雨風的視線跟著看去?，剛想撿起衣物檢查一下。
白皙的膝蓋抬了起來，筋肌的漂亮線條隨之一動，直至她腰側，半夾不夾。
羅雨風：……
紀懷皓攬上她，促使她的視線回到上方?。
“梓君？”
他軀幹上挺，叫自己與她更貼近些。
羅雨風：……
默默嚥了咽喉嚨。
“梓君……”
羅雨風有?些回不過神。
像是化了的冰酥，果汁的顏色浸在?冰晶與冰水中，不均勻地發濁。
她被蠱惑般俯下身，去?接紀懷皓的腿彎。
掌下的肌膚一顫。
像是被這顫抖電到，她的手也跟著一顫。
許是理智太多，尚未被這悶熱全部融化，她隱隱約約地意識到，方?才，紀懷皓的聲音很緊。
身體亦是如此。
她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那雙眉眼微微高抬，很有?些不自然。
因?著眼眶高了，眸光也露出得更多，隨著不穩的呼吸晃動著。
“……”
羅雨風啟了啟唇。
腦子遲鈍又迅速地轉了幾圈，最後轉到舌頭?裡。
“……連著兩夜那樣，你還快樂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