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錦藥 全由她。
紀懷皓出?浴就披了外袍, 此時跟羅雨風雙雙跌落在地，溼漉漉的衣襟被抓得再緊也是徒勞。
“別……”
羅雨風手掌滿滿的、暖暖的，就連靈魂深處都在發?出?喟嘆……
手指被紀懷皓掰開。
她仗著骨頭軟, 讓手心緊緊貼在原地。
“你自己可以, 為甚麼我不行？”
紀懷皓一哂，牙根都咬緊了。
“你自己聽聽，到底是誰不講理？”
羅雨風淡淡反駁：“你想說我狂妄自大?？那你說, 你自己是在做甚麼？”
紀懷皓頓住，胸口?猛地起伏了兩下?。
那隻手向裡而去。
“不是為了給我探路的？”
明明是低柔的聲音, 卻能在他?耳畔炸開, 一路炸到心臟、肺腑、尾骨, 炸得他?一絲不剩。
指尖勾了勾，好像連他?的魂魄也要拿走。
“等……等等……”
羅雨風不置可否。
他?若沒做這番準備便罷了，自己當真決定要為他?忍一輩子?。
現下?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她還要等甚麼？
她還是第一次近在咫尺, 幾乎能摸到微微的滑……
紀懷皓見她沒有絲毫收手的意思, 更?加慌亂。
“梓君……別……”
聽他?喚梓君，羅雨風立即竄起邪火, 指節不受控制地彎曲。
紀懷皓倏地掙扎, 銀鏈碰撞出?聲響。
“髒……”
羅雨風：？
“你髒還是我髒？”
紀懷皓下?頜一緊，渾身都在抖。
“我……”
羅雨風氣?笑了。
“你要了這麼多水，還髒？你都乾淨得可以直接成仙了。”
紀懷皓不願意聽她說，伸手推了推她，但礙於內部有異，力氣?小了許多。
羅雨風愉悅得連眼睛都眯了起來，情不自禁地湊到他?唇邊，輕輕點了點。
“懷皓……”
她喚得輕柔, 動作卻一直沒停。
“嗯……你先前?塗了甚麼？好像一下?子?就能……”
“唔！”
紀懷皓驟然?一挺，整個人向上躲去，簡直是慌不擇路地投懷送抱。
羅雨風輕笑不止。
她從未見過紀懷皓這般顫抖，像是驚慌的小獸，無?處存放自己的五感。
這些感覺推不開，也逃不掉，只能化作一隻隻手，毫無?章法地拉扯他?自己的五臟六腑。
羅雨風的表情漸漸收斂，眸底暗得令人不安。
“你自己探路的時候，是甚麼景色？”
“……”
她耳邊聽不到言語，只有急促的呼吸與細碎的隱忍。
“你走到了哪裡？”
“……”
“這裡？”
“……”
“還是這裡？”
“……”
“嗯？”
“……唔！”
她命令道：“說話?。”
紀懷皓艱難地鬆開牙冠。
“沒……”
“沒到這兒？”
紀懷皓鬢邊的汗水與浴水混在一起，胡亂點頭。
羅雨風的表情稍微和緩了些。
“嗯……怎麼沒把第一次探路的機會留給我呢？”
紀懷皓的身體和精神全都用來抵抗那份異常，根本無?法回答她這份天真的疑問。
羅雨風似乎也不在意他?是否回答。
她最敏銳的指腹在替她感受，被加熱的蜜糖裹挾，有一瞬間簡直失去了知覺。
對方似乎已經準備好了……
“等一下?……”
羅雨風一頓，看向他?。
他?半闔著眼，視線低垂，只是重複地、艱難地央求。
“等一下?……”
羅雨風眉峰微抬。
“你到底要我等甚麼？”
“就……就等一小會兒……”
羅雨風歪著頭，仔仔細細地端詳他?。
“你不是要給我的麼？”
紀懷皓一愣，終於抬眸看向羅雨風。
他?凌亂的發?絲下?，是一雙固執的眼睛，情緒很濃，卻又叫人難以分辨，如果?非要說的話?……
羅雨風無?法自欺欺人，說這裡面沒有藏著怨恨。
奇怪……
她竟然?……
怎麼也討厭不起來。
不僅不討厭，反而想撕開這層瞳膜，叫他?漏出?更?多……
“嗯？你不是要給我的麼？”
她面無?表情地重複著。
紀懷皓被她的眼神釘在地上，連呼吸都無?所?適從，須臾，只能讓視線先逃竄了出?去。
“說。”
羅雨風倏地梏住他?的下?頜，將他?的視線丟回牢籠。
從這雙貴氣?懾人的眼睛裡，她看到了恐懼。
他?怕她。
她半點也不驚訝。
她無?比適應著他?怕她。
好像他早該這樣怕著她，而不是溫柔地俯視她。
“你到底要不要給？”
她假裝失去耐心。
“……給……”
紀懷皓的眼睫輕顫，撥亂了旁人審查他?的目光。
“我給……”
卻見羅雨風俯下?身，凝視著他?，彷彿在用視線不依不饒地逼問。
“是你自己想給我的？”
哦……是逼問……
這是一場逼問……
紀懷皓的胸腔乾裂著，帶著血肉緩緩脫落……
“是我自己想給你的。”
“你甚麼時候想給我的？”
“好幾日了……我想給你……”
“你為甚麼想給我……”
“我……”
我怕你不要我了……
我怕誰都要比我好，比我適合在你身邊。
你已經出?了京，天高海闊，可以做回你自己。
我只是你自京城帶出?的膏粱，不盡人意，還緊緊跟著，不肯被沖刷。
若再不裝點一番，叫主人肆意享用，就要腐爛得徹徹底底，丟棄在途中，多看一眼都是厭煩與作嘔。
胸腔脫了一層又一層，容納不下?呼吸。
“說。”
他?被扯住發?絲，頭顱被迫仰起，再也沒有甚麼能夠遮掩他?的眼眸。
低沉的聲音訴說著他?的罪名。
“因為……我想給你，想把自己給你。”
審訊者似乎終於滿意，結束了這場逼問，輕撫他?的臉頰。
再抬起他?的下?頜，親吻他?。
溫柔，帶著循序漸進的深度。
她不會告訴他?，他?的眼睛在說話?。
在說——我恨你……
房門像在被人捶打?，暴躁不停。
那是呼嘯的狂風，侵蝕了夏季的高溫，夾雜著一絲絲雨做的針，狠狠地擲下?。
“打?開……”
紀懷皓想說“等一下?”。
可他?說乏了。
他?求了那麼多次，羅雨風沒有一次應允他?。
沒有應允，那就是不行的。
就算是被她喜歡著，也不可以。
就像她不喜自己時一樣。
可以命他?下?車，令他?下?榻，只要她說不可以，那就是不可以。
試探也是無?用。
他?不能從她手中奪走哪怕一點點權利。
她是強大?的，是無?法忤逆的……
他?順從了她的話?，指尖死死抓進自己腿外側的肌膚，企圖用疼痛遮蓋怪異。
有甚麼硬物?被指甲帶下?了。
是這兩日他?強迫自己時結的痂……
“……再打?開，你不是要給我的麼。”
紀懷皓像是被屈打?成招的囚犯，下?意識應承著獄使的言語。
“是要……要給的……”
後面的話?變成了痛呼。
他?的懦弱助長了施暴者的氣?焰。
腿上血跡在他?指下?花糊，無?法順利地指引他?，他?只得將自己摳抓得更?深。
“抬起來……我想看看。”
紀懷皓渾身一怔。
“不……”
他?的聲音比任何一次都要顫抖。
倉皇之間，他?將傷口?向地面壓去，同時伸長了腥紅的手指，企圖遮掩那些粘稠的血跡。
“我……我會再打?開……”
很好地一次轉移話?題。
羅雨風情不自禁地俯下?身，獎勵般地親吻了他?的臉頰。
“懷皓好乖……嘴巴也打?開……”
紀懷皓一顫，卻已經被掰開了下?頜。
“也”打?開……
彷彿他?的嘴是另一端的開口?。
果?然?，下?一瞬，“也”有手指填了進來……
他?絕望地看到，羅雨風欣賞了沒幾眼，便將視線向下?移去。
他?慌亂地撇開頭，見對方皺起眉宇，再度看了上來。
這次紀懷皓沒有猶豫，主動吻上羅雨風的唇。
這樣就能桎梏羅雨風的視線，不讓它向下?了……
羅雨風一頓，沒有拒絕。
他?能讓她沒有理由拒絕。
他?將唇啟開了。
放棄了進攻，全都任由她……
雨水扎進窗戶，“哐當哐當”地掰扯著框沿，讓風自四面八方將它貫穿。
紀懷皓記不得，這已經是第幾指。
他?的下?頜酸脹，腿也越來越痛，血已經按壓不住，沿著弧度淌下?。
羅雨風竟然?沒有嗅到這突兀的腥氣?，只顧著低頭親吻他?。
以及他?唇上的紅珠。
“懷皓……”
好溫柔的聲音……
紀懷皓不禁想道。
比昨日的那聲“瑗瑗”還要溫柔百倍、千倍……
原來……只要這樣就能得到她的溫柔。
只要這樣……
全給她……
隨她要做甚麼。
只要乖乖聽話?，做她的人。
不反抗，不忤逆。
做她的東西……
她會喜歡我的……
她最喜歡這樣的我……
會誇我，會愛我，會接近我，哄騙我。
會把時間花在我身上，會看著我，心裡有我……
紀懷皓察覺一縷涼意劃過眼角。
眸子?疑惑地跟了過去，卻甚麼都沒能捕捉。
“懷皓……你在動甚麼？”
紀懷皓：？
他?聽到羅雨風歡愉的輕笑與困惑的問詢。
“難道你喜歡？”
羅雨風拍了拍他?正在舒展的腰。
紀懷皓想要思考，耳邊卻全是自己的聲音。
不成語調，沒有意義。
甚至不像是他?自己的。
但是他?聽到這個人痴痴地喚道：“梓君……”
“梓君……”
羅雨風皺起眉心：“懷皓你好燙……”
“懷皓？”
“你給自己下?了甚麼？”
“紀懷皓。”
“紀懷皓……！”
羅雨風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死死纏住了。
他?臉頰泛著異常的紅，死命抓著她，用渾身的力氣?一次次地靠近她，包括她留下?的手。
像是要把她溺死在蜜潭。
她又氣?又怒，卻又無?法脫身。
她可算知道紀懷皓讓她等甚麼了！
作者有話說：你們高興之餘，應該也會心疼他的吧……
對吧，不會只高興吧。
會心疼的吧（盯……）
下章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