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錦櫃 四郎,出來呀。
羅雨風與這男伶本就是認識的!
怪不得以?她謹慎的性子, 竟能放心褻玩於他?!
等等,也許他?們沒做甚麼,休風來找這男伶另有他?事。
可被使用過的玉.勢就明晃晃地躺在那裡……
“出來, 不然我要拿刀砍了。”
羅雨風的聲?音正在冷冰冰地威脅。
紀懷皓一抿唇, 櫃門一動不動。
越是這樣,羅雨風越覺得古怪。
門旁,男伶正用手帕揉著自己的脖子, 嘟嘟囔囔道:“這是怪了,他?那短劍竟然不反光, 害我沒發現?……”
羅雨風眉心一跳, 看了那矮櫃半晌。
半點?生息也無, 就像裡面壓根沒人?。
除了那個?人?,她還沒見誰有這個?本事……
她不知覺地退了小半步,適才?止住後傾的身體。
“……你先出去。”
她對男伶道。
“阿?哦……那娘子小心點?兒阿,有事叫我!”
“把門帶上。”
“哦……”
羅雨風再度看向那矮櫃, 面露糾結。
怎麼又被他?在這種?風塵之地抓了個?正著?
她無奈地伸出鞋尖, 點?了點?那櫃門。
“懷皓?”
矮櫃:“……”
羅雨風被逗笑了。
“你做甚麼躲在裡面不出聲??”
矮櫃:“……”
羅雨風蹲下身,異器尖刺劃過櫃身, 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輕聲?細語道:“四?郎, 開門呀。”
矮櫃抖了抖,似乎變得更堅定了。
羅雨風收回異器,伸出手,一左一右拉著兩個?銅環,使勁開門。
櫃門中間的縫隙變大?了一瞬,立即又縮了回去,令人?無縫可鑽。
羅雨風眯了眯眼,凸起?的白色指節再次用力。
縫隙再度出現?, 瑟瑟縮縮地對抗著。
羅雨風笑了一聲?,倏地從?圓環中抽出手指。
“啪。”
櫃門猛地合上,險些沒凹進去。
“我數到三。”
矮櫃:“……”
“一。”
矮櫃:“……”
“三。”
門一下子鬆了。
羅雨風眯眼看去。
緩緩敞開的門縫漆黑一片,裡面的人?似乎是側著身,正抱著膝蓋,臉埋在長腿上,只露出小半邊。
羅雨風好?笑地伸出手指,戳了下那小半邊臉,細膩的肌膚下是堅硬的顴骨。
但她說?出的話就沒那麼好?玩了。
“你跟蹤我?”
紀懷皓:……
羅雨風明明看不到紀懷皓的臉,卻從?他?的沉默與姿勢中讀出了委屈。
羅雨風:……
“問你呢,你怎麼在這?”
紀懷皓此時也沒氣力回答她,自己是想迎她回去,卻無意?間撞見她在這種?地方。
“那梓君怎麼在這?”
他?終於動了動脖子,露出半隻眼睛去瞧羅雨風。
羅雨風:……
“你不是聽到了麼?那是我的線人?,我來找線人?打聽訊息的。”
“線人?……”
紀懷皓沒有繼續質問,只是無意?識地重複著。
羅雨風心覺有異,伸手摸向他?的臉。
“你怎麼了?”
不曾想,紀懷皓竟是側過頭,恰好?躲開了她的觸碰。
“沒甚麼……”
羅雨風皺了皺眉,心道:明明是紀懷皓私自跟過來,又持劍挾持我的下屬。怎麼他?不道歉,反倒別?扭起?來?
思及此處,她的語氣也沒那麼好?了。
“出來。”
紀懷皓的唇角也隨著她的聲?音落下去,眼睫蹭過膝頭。
羅雨風問他?:“你不回去了麼?打算留在這殺人??”
紀懷皓抱著腿的手臂緊了一瞬。
“梓君怎知我一定會殺人??”
羅雨風一愣,也覺得這話像是給人?蓋棺定論,並?非善舉。
但她不過是想敲打紀懷皓一二,怎地被他?拿住了話頭?
他?不分青紅皂白就拿劍割人?家的脖子,還有理了?
羅雨風呼了一氣,看著那個?將自己抱作一團塞進矮櫃的黑影,竟是又強行壓下了脾氣。
“那你還跟不跟我回去?”
聞言,紀懷皓一頓,不知是被這話裡哪個?字觸動了,老老實實地放下了手臂,側身撐在地上,將自己從?矮櫃裡釋放了出來,長身玉立,又是一位身姿俊極的郎君。
羅雨風這才?看到他?的臉,在夜裡不是很清晰,但依稀能瞧見鼻樑和臉頰都在發紅,似乎是在腿上硌的。
羅雨風撇了下嘴,突然沒脾氣了。
但她帶著紀懷皓往外走時,瞧到了捂著脖子止血的可憐下屬。
她驟然覺得自己就這樣替旁人?原諒了紀懷皓,不是一個?好?兆頭。
我若是不追究,旁人?也只能認栽,可總不能因為我特別?喜歡他?,就讓他?在世間有了這樣的優待吧?
想到“優待”二字,她又覺得自己優待他一二也沒甚麼,畢竟上天也沒有如何優待紀懷皓。
但也不算虧待,畢竟給他?自身的,都是上好?的,譬如容貌和武學天賦。
哦,還有一門好親事。
我可真是他?的命中貴人?……
她想七想八,沒注意?到那男伶古怪的眼神,就這麼將紀懷皓帶出了閣樓……
“東家,您怎麼在這吹冷風呀?”
男伶正站在窗邊往下看羅雨風與紀懷皓出去的身影,突然被旁人?打斷了思緒。
他?揮手驅趕著對方。
“去去去。”
這話說?完,他?又扣起?了手指。
完了完了!娘子和那刺客一起?出去了,那定是認識的!
娘子身邊的暗衛中也沒人?是這種?體型!他?還能是誰?!
莫不是娘子口中那個?“不喜歡被壓在底下”又“快樂得太久”的男子?
娘子還佯裝考察我的知識,問我怎麼讓他?不知不覺地被在被壓在底下,還能快樂得速戰速決!
我竟給人?家看演示用的玉.勢?!
我竟說?娘子買了我的屁.股?!!
他?不會殺個?回馬槍,把我一劍捅死吧???!!!
娘子會為了我得罪還沒得到手的男人?嗎?!
不對,還不等他?如何,娘子若知道是我壞了她的好?事……
男伶渾身一顫。
“來人?來人?!!!給我收拾行李!我要出城!出城!
不遠處,羅雨風若有所感,回頭看向那歌樓。
她突然想到,自己還沒有問清楚事情原委。
她來時,紀懷皓是架著下屬的脖子不錯,可在這之前他?們又說?了甚麼?
若是平常,她必會立即問清始末。可今天,她是先指責起?紀懷皓了。
她想來想去,覺得這是因為自己正在同外人?偷偷商議該如何壓他?,結果叫正主找上了門,還是在煙花柳巷之地……
多多少少有些心虛。
人?一心虛起?來,就容易著急,落下很多細枝末節。
不行!我明早起?來得再去問問,搞清楚他?們到底說?了甚麼。
別?是自己的密謀已經被紀懷皓知道了吧?!
不會不會,那可是值得信任的下屬。
此人?以?前是閒池閣的老人?。原是放他?回家成親的,誰知他?賣笑上了癮,沉迷此道,揚言要給閒池閣開個?分店!
開辦閒池閣時,羅雨風便很不同意?,更何況是甚麼分店,自然一口否決,此人?便回了老家,扭頭開了家青樓。
山高路遠的,羅雨風也管不著他?,只知道他?召集了許多“同好?”,並?不買賣伶人?侍人?,錦都治安也好?,又讓他?以?狐媚手段尋到了靠山,此事便也罷了。
只是不知道,他?有沒有經受住紀懷皓的拷問……
羅雨風越想越慌,眼睛一直往後瞟。
“不捨?”
聞言,羅雨風一愣,轉頭看向說?話的紀懷皓。
她突然想起?,之前紀懷皓捅了房敬後,就是這樣問她的。
羅雨風奇怪道:“不捨甚麼?又不是是個?男人?我就要不捨。”
紀懷皓抿了抿唇,沒說?話。
羅雨風看看他?,不知不覺地脫口而出:“像你這樣的才?行呢……”
紀懷皓腳步一頓,臉上硌出的印子似乎更紅了。
隨後,羅雨風明顯感到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些。
?
走這麼快乾嘛?
顯得你腿長?
二人?回了客棧,紀懷皓只道:“我先回去了,不叨擾梓君休息。”
羅雨風一愣,心道:他?果然還是心情不好?,畢竟又瞧見我跟陌生男子在那種?地方……
她本想跟紀懷皓掰扯掰扯,問對方為甚麼會出現?在歌樓,怎麼又衝動傷人?。
現?下似乎不是一個?好?時機……
幸而沒鬧出人?命,今日?便也罷了。
二人?各自回房休息,一夜無話。
翌日?天一亮,羅雨風便衝上了歌樓。
“你們東家連夜跑了?!”
被驚醒的小廝遲鈍點?頭。
“東家給您留了封信。”
羅雨風將信攤開一看,上書:您當初還說?“若是有個?男子云雲”呢,如今這男子打上門了,奴也不知他?身份,好?似叫他?誤會了你我情狀,勞您好?好?同他?解釋解釋……
羅雨風:?
情狀?情狀中有那麼多種?,你到底是怎麼同紀懷皓說?的啊?!
她煩躁地將信翻了個?面,確定背面空無一物。
這破信怎麼也沒寫清楚?!
羅雨風冷靜了片刻,勉強安慰自己,起?碼密謀沒有暴露!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至於甚麼情狀……自己已經同紀懷皓解釋過了歌樓東家的線人?身份,應當不會再讓他?誤會了……
小廝見她捏著信不言語,縮了縮脖。
“您別?動氣,東家說?了,他?就出遊幾日?,但凡您吩咐的事,我們定當盡心竭力!”
羅雨風嘆了口氣。
“只能這樣了,但就算在樓裡,也務必不要暴露我的行蹤。”
小廝點?點?頭。
“您放心,東家說?了,您是他?的恩人?!我呢是東家救回來的,現?如今給他?當管家,牢靠著呢。不過……我們樓裡的情況您也知道,都是因為一些變.態的愛好?……”
羅雨風頷首。
她也覺得很變.態。
竟然有人?愛好?賣笑……
客人?那麼多,可不是個?個?都是好?伺候,合心意?的。
小廝繼續為難道:“下面的人?未必齊心……但經營了這麼多年,錦城的訊息還是知道不少的。”
羅雨風問道:“昨夜我想打聽的人?,可有訊息?”
作者有話說:沒想到吧!!!更了!!!(我也沒想到,中休時間竟然效率挺高……
順便一提,開櫃門可是我的獨門春秋技法!其實本文前半部分的“清水”也是拜這種技法所賜!(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