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劫道 肚子疼……
屋頂上蹲著一黑一白兩道身影。
羅雨風身子前傾, 剛仔細聽?了兩耳朵,眼?睛鼻子就?皺作一團。
下一瞬,她的兩隻耳朵便被人?緊緊捂住了。
“……想死我了……”
“啊……長老好生厲害~”
從屋裡傳來?的女人?嬌嗔差點沒把羅雨風直接送走。
“嘶……真浪……”
羅雨風剛要舒展的五官再次縮緊, 就?連脖子肩膀都是跟著內扣起來?。
一是想到這是廖經那個絡腮鬍油麵狐貍的私密事, 二是好久都沒碰見這種男人?主導的房事了。
因此,如果非要形容她的表情的話……
很像是一個男人?看到另一個男人?被撅了腚。
當然,比起體.位, 還是廖經本人?更具備衝擊力。
羅雨風預見到他即將脫口而出的髒汙詞彙,噁心得不行, 扭身就?要走。
她剛站起來?, 便覺得袖口一緊, 是紀懷皓把她扯住了。
羅雨風:?
她眉頭皺的更深,對?紀懷皓傳音道:“這你也聽?得下去?”
紀懷皓還蹲著,此時正仰頭看她。
她藉著月光,勉強能分辨出紀懷皓的一絲絲表情。
大抵是欲言又止……
還沒等羅雨風鬧明白, 就?聽?屋裡一陣猿啼鶴唳, 聲勢浩大,然後戛然而止。
羅雨風:……
紀懷皓動了動唇, 啥也沒說。
卻見羅雨風突然一頓, 再次蹲下身,耳朵朝下偏去,滿臉嚴肅。
廖經這麼快!
他是怎麼做到這麼快的!!!
紀懷皓怎麼不能這麼快?!!
可惜,光靠聽?還是太侷限了。
屋裡好半晌都沒有聲音,彷彿剛才的叫喊已經消耗了他們所有的生機。
直至那女人?喘息道:“長老~您真的把殿下找回來?了?”
廖經驕傲地“哼”了一聲。
“有了他,我看那幫老頑固還能說甚麼……”
“……這可是天大的好訊息!長老若將此事告知?幫主,豈非大功一件?”
“哈哈哈哈,豈止大功一件!待咱們打回京城, 改朝換代,我啊~就?封你個縣主噹噹……”
聞言,紀懷皓平著的唇角倏地一落,眼?角更是變得尖銳。
羅雨風倒未覺得如何?。
他說的是縣主,跟我縣公有何?干係?
而且床上說的話麼,哪能當真?
在床上,她也想對?紀懷皓說:待我打下江山,給你個皇帝噹噹~
羅雨風沒所謂,還欲再聽?。
萬一有甚麼“速戰速決”的秘訣……
總不能只是因為?老了吧?
眾所周知?,男人?過了而立之年就?不行了,但廖經好歹是個筋肉精幹的武人?,何?至於如此迅速?
正當羅雨風把耳朵貼在瓦片上,聽?得極其認真之時。
“甚麼人??!”
突然一聲大喝。
羅雨風不滿地皺眉。
紀懷皓立即將她拉起,腳尖換了個方?向。
只見房簷下有個黑影閃過,屋內亮起燭光,有一瞬間照亮了這人?的背影……
房門大開,廖經手持武器衣衫不整地跑了出來?。
“長老!”
武堂護院提著燈,陸陸續續地奔來?。
廖經怒不可遏。
“我就?知?道有內鬼!還不快追!”
底下一片兵荒馬亂,屋脊上探出了一雙杏眼?。
羅雨風不禁想道:廖經純純脫了褲子放屁,知?道有內鬼,還管不住□□?
“看來?你這大本營不是很純粹阿……”
她對?蹲在她身邊的紀懷皓說道。
除了他們,還有另一個人?在窗邊聽?牆角,不小心弄出動靜,被廖經發?現了。
紀懷皓抿了下唇,沒敢言語。
“追麼?”
羅雨風難得問他一件事該如何?決斷,好像當真覺得長運幫的事就?該他定。
紀懷皓微愣,然後搖了搖頭。
“時辰晚了。”
羅雨風也是一愣,視線下意?識地往紀懷皓腹下轉去。
也是,昨夜折騰了許久,能不累麼……
紀懷皓:……
他囁嚅了一下,到底是甚麼也沒解釋。
二人?繞開護院回到客房。
羅雨風還囑咐他:“那我們各睡各的,你……好好休息。”
紀懷皓:……
“嗯……”
羅雨風轉身。
“……梓君。”
羅雨風腳步一頓,回過頭。
屋裡沒點燈,她是看不清的。
紀懷皓:“我……”
羅雨風發?出了一道鼻音。
“嗯?”
半晌,紀懷皓的聲音小小的,好似昨夜的事開發?出了他最輕的音量。
“……肚子疼。”
話音未落,他便抿上了唇。
羅雨風眨了眨眼?,思緒慢了半拍:我昨夜半夢半醒的,真的沒給他療傷?
或是假裝不經意?,她下意?識看了眼?旁側的窗子,腳步卻已經邁向了紀懷皓。
沒幾步,她便感受到面前之人的溫度,停了下來?。
“你……”
她也聲音小小的,緩緩抬起手,摸向紀懷皓的小腹。
指腹觸控到衣料,她反倒一驚。
她心裡想的還是那片紅紅的勒痕,略微滲出血點,散發?著燙手的溫度……
她嚥了下喉嚨。
“那你……別?胡亂快樂。”
紀懷皓:“……”
“嗯……”
見他承諾了,羅雨風抿了下一邊唇角,柔軟的指尖彎曲,扣進他的腰帶,無意?間將人?往前帶了半步。
呼吸變得更近,羅雨風頓了一瞬。
她再次看向窗邊,假裝自己?很忙地將手探進紀懷皓雪白的外衣。
溫熱襲來?,方?才腦海中的想象在掌下驀然炸開,叫指尖難以抑制地抽動,像是刻意?施力般按進了肌膚裡,凹出痕跡。
一霎那,她就?聽?到了紀懷皓本不顯現的呼吸聲。
她像是被燙到般抽出手,就?連腳步都向後退去。
“你……”
羅雨風穩住了聲音,飛快道:“盒箱裡有藥,你自己?塗……”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逃了……
翌日。
羅雨風坐在馬車裡,朝半敞的窗簾往外望,看樹、看路,就?是不看車裡的紀懷皓。
多多少少有些心虛……
自己?因為?那檔子事兒把人?弄疼了,還不給人?療傷。
亦或者,紀懷皓就?是在勾引她……
而她卻像一箇中年無力的男人?一樣跑了!!!
這樣下去不行,實在有損聲譽!
她暗暗摩挲自己?的指尖。
還是得早日入川,做好完全的準備,將紀懷皓一舉拿下……
“呀!廖長老?許久未見,小生有禮了~”
羅雨風一愣,向窗外看去。
只見迎面來?了位騎馬的俊俏郎君,正在笑著低頭施禮。
他的頭顱先抬,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眸含秋水,緩緩抬起,再是點綴著酒窩的笑容,得體中無端地透出了幾分俏色。
羅雨風眉梢一挑,又多瞧了兩眼?。
那人?倒也敏銳,目光偏來?了一瞬。
“呵,這不是房家的小子嗎?怎麼?是要出城?”
廖經這個笑面狐貍,對?待此人?竟然很是冷漠,甚至帶著怒意?,語氣?中還有難掩的輕蔑。
“小生哪有長老這般繁忙,為?了長遠幫走南闖北,立下多少汗馬功勞?不知?長老這是從哪兒回呀?”
廖經將臉一板。
“幹你何?事?還不快快讓開?耽誤了我的正事,你小子可擔待不起。”
此人?被廖經驅趕,竟也面不改色。
“呵……看來?長老有要務在身,怎麼還帶著車馬?”
羅雨風心道:這也是個厚臉皮的,都說了不干他的事,他還能接著問。
卻見廖經突然怒不可遏。
“房敬!我看你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跑到我面前東扯葫蘆西扯瓢,可謂存心不良!”
房敬被他驚到了一般,眨了眨眼?睛,眸子更潤,叫人?在一個成?年男子身上看出了可憐無辜。
“小生只是想……長老既然是回城去辦要緊事,如果同行之人?並非幫眾,難免相互耽擱,小生可以代為?招待……”
廖經破口大罵:“你裝甚麼蒜!”
卻是車簾一掀。
“這倒是個好主意?。”
廖經震驚地看去,看見方?才真是羅雨風開的口,瞬間表情更差,起碼要三?個深呼吸才能平復。
羅雨風根本未看他,滿眼?都是那個俊俏的房敬。
“你過來?,讓我瞧瞧……”
房敬半點不怯,一霎的驚詫過後,便是笑靨盈盈,翻身下馬,在羅雨風船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在下房敬,家中排行第四,貴人?喚奴房四便好……”
聽?到“排行老四”,羅雨風不經意?間瞄了眼?紀懷皓。
那人?的坐姿依舊是端莊中帶著點鬆弛的慵懶,此時黑著一張臉,冰冷地看向正前方?,可是正前方?甚麼也沒有。
羅雨風立即將視線瞥了回來?。
“哦,房四郎,倒是個靈巧的,你既有心,便上車來?吧。”
她將車簾放下,不久,正前方?就?有動靜了。
房敬撩開車簾上來?,動作很是輕巧,並未驚擾到車裡的人?。
只是剛一抬頭,就?陷進了紀懷皓的眼?裡。
房敬猛地一僵。
不知?是驚於紀懷皓的容貌,還是懼於他的眼?神。
死一般的寂靜……
還是房敬率先扯出了笑臉,撇開了視線,卻絲毫沒有方?才的從容自若,連酒窩都是硬的。
羅雨風假裝沒看見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甚至火上澆油地瞧了瞧房敬的身形。
不料,房敬對?此並不抗拒,連眼?神都不躲閃,就?像沒發?現她的打量似的。
“你多大了?”
羅雨風開口就?問人?年紀。
房敬沒愣神,聞言便提起笑容,很是甜人?。
“奴有些年紀,已經二十有五了。”
羅雨風吃驚。
他臉型不長,是比鵝蛋臉微微短出一點,很是顯小。
“可曾婚配?”
羅雨風的第二句是問人?家婚事。
房敬又是一笑,這次帶著點酸澀。
“曾婚配過……”
羅雨風“哦”了一聲。
那可能是伴侶出了事,也可能是和離了。
“現在可有好人?家相看?”
房敬笑著搖頭。
“沒呢……”
無論羅雨風同他說甚麼,這人?都是笑著的,倒叫羅雨風默了默,想起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