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奪寶 掐了
羅雨風眉頭?輕鎖, 從椅子上起身，傾身去摸紀懷皓的額頭?。
“你?最近怎麼了，總是心不在焉的。可有好好練功？那?個叫甚麼冥神法的。”
紀懷皓輕笑。
“冥神陰陽魂魄法。”
羅雨風彈了他一個腦瓜崩。
“跟你?說正事, 你?就發呆, 這會兒糾正起我的話來，倒是精神。”
紀懷皓訕訕。
“不是糾正……”
他只是覺得說話含糊的休風很是可愛。
而?且，又好像是在關心他……所以他才?笑起來, 無意識地跟著重複。
羅雨風眯眼睛。
“你?還要狡辯了？”
“沒?有沒?有。”
紀懷皓倒不知該說甚麼，只好接上一句“我錯了”。
他也隱約發現, 羅雨風不似從前好說話了。
如?果從前也算好說話的話……
若換成以前, 她可能會反問“那?是甚麼意思”, 或者繼續聽?下?去，再做處置，而?不是直接懷疑他狡辯。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的？
昨晚？
因為知道了他受聖人的藥物所限？
還是更早？
紀懷皓有些回憶不起來。
他自幼過目不忘，少有甚麼事是回想得不清楚的。
如?果說有, 那?就只有郭縣時?……
他想起二狗所說的細節。
自己總是抱著休風, 惹得她惱怒……
因為那?時?不順從，所以給?她的心裡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還是說, 在那?間屋子裡, 還發生過甚麼更糟的事？
可二狗不是說，休風在屋裡扒他的衣服嗎？
那?……應該算進展不錯吧？
羅雨風見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神，氣不打一處來，抬腳踹去。
紀懷皓“噌”地一下?分開了腿，躲過了攻擊。
羅雨風腿腳橫掃，踢向紀懷皓的大腿內側，那?片由衣裳下?擺鋪開的扇形便打得更開了。
紀懷皓隨之看去, 立即抿起唇，紅了耳根。
羅雨風見他這般，突然眸子一暗，想起在酒樓時?，黑蛇爬的就是他這條腿，這個位置。
那?觸感和溫度，好像一陣風蹚過了識海，尚且殘留著漣漪，如?今因為接觸，再次起了波瀾。
羅雨風緩緩呼吸，以此平息這片波動。隨後改踩為跪，半上了床。
紀懷皓僵硬著雙腿，因著她的腿跪在了中間，便無法合攏，也不好動彈。
俯視著的人好像很是無奈。
“問你?呢，報仇要不要幫忙。”
紀懷皓強迫自己將精神集中在她的話上。待理解了話中意思，不禁眨了下?眼睛。
“梓君是想幫我？”
羅雨風沒?有回答，似乎是覺得他明知故問很傻。
紀懷皓宛然一笑，方才?那?點若有若無的鬱色，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從前是我沒?甚麼辦法，如?今自然不同了。”
他話語間，莫名?地叫羅雨風感受到了小小的自豪。
這倒是很難見的，因為他是個極謙虛的人。
這個語氣，只有在自己面前好強時?才?有。
比如?誇他輕功使得好，或者同慶王比試時?箭射得準，他便像個少年?孩子似的，微微顯現出一絲驕傲來。
羅雨風有些手癢，很想在他的臉上掐上一把。與此同時?，腦子還在思考。
既然他知道天師與玉夫人有關，那?這個“從前”，就只能是玉夫人還在的時?候。
……還說甚麼“辦法”不“辦法”的？那?時?他才?五歲！
紀懷皓說著說著，也理清了思緒，溫聲道：“他既回來，我必然不會跟丟，既然不會跟丟，那?此事也沒?甚麼好急的。”
他這般說話，又像是在撫慰了。在羅雨風的腦子裡，從一個奶娃娃，突然就變成了大哥哥。
“還是梓君的事情更要緊。肅王遇害，至今已有一年?，明明早就疑心了升王，卻沒?能抓到他半分把柄，這本就古怪。方耀祖出京探查，雖有了些零碎訊息，到底是鞭不及腹，最終還是託了梓君親自出馬……如?今，好不容易得有了眉目，理應早早佈置才?是。”
紀懷皓說話很有條理，語氣緩和平穩，與羅雨風的細緻異曲同工。
羅雨風忽然就覺得怪怪的。
可具體哪裡怪，她也說不上來。
好像手更癢了，想將他拍拍打打，弄成方才?的樣子，但此時?已經談到了正事上，便變得無處下?手了。
她無言片刻，翻過了身，拽過枕頭?，平躺在床。
她這麼一走?，紀懷皓緊繃的雙腿竟然一時?放鬆不下?，只好先支起身子，側在她身邊。
“……梓君可想到了甚麼主意？”
羅雨風不置可否。
“等你?問我主意，早就是明日黃花了。”
紀懷皓看著她，依舊是挪不開眼。
“這麼說，梓君早有謀算。”
他應該將話說得好聽些，機靈些，可單獨與她躺在幃中，很難分出精力字字斟酌。
羅雨風皺眉。
“謀算談不上，多少有點準備罷了。”
紀懷皓又開始懊惱自己沒?有再斟酌一下?了。
卻見羅雨風突然來了精神，笑吟吟地轉身瞧他。
“大不了，讓天昭司暗中挾持升王，叫他將人逼出來，我再與阿孃出面擒了崔相和。”
紀懷皓一愣。
別說，這個主意極好。
只是這個想法，羅雨風在昨日之前是提不出來的。因為那?時?的她並不知曉，整個天昭司都將寶押在了紀懷皓一個人身上。
反過來說，紀懷皓一個人就能撬動整個天昭司。
而?紀懷皓，還得仰仗她來守寶。
相當?於，只要紀懷皓不被聖人逼著反水，那?他們倆就綁死在了一根撬棍上。
四捨五入，她不僅能撬動紀懷皓，也能撬動整個天昭司了。
紀懷皓笑道：“梓君穎慧，我覺得此計甚好。”
羅雨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紀懷皓疑惑：“怎麼了？”
自然是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快。
此計雖然簡單有效，卻有風險。
升王在武學上的造詣不低於紀湍，並不是慶王那?樣的草包，天昭司眾人都是在籍的，一不當?心暴露身份，就會落個刺殺王子的罪名?，屆時?整個天昭司都逃脫不掉。
何況，升王府上一直毫無動靜，崔相和不在京城的可能性?極高，若是一時?片刻召不回人，事情很容易敗露。
不過這也有辦法。
比如?找個升王不常走?動的時?候，由紀懷皓親自去威脅升王，再借升王之口讓羅雨風隨行左右，由忠安郡王在外?埋伏。
就算不成事，這二人一個武功高強，一個輕功卓越，還有郡王接應，怎麼都跑得掉。
只是無論?如?何，都像是在聖人臉上跳舞。
羅雨風不想將戰場定在京城，可若把升王引出京，忠安郡王卻是走?不開的。忠安郡王不在，誰對付天樞境的崔相和？
羅雨風？羅雨風還留在升王身邊保護紀懷皓跑路呢。
說到底，就是人手不夠。
三人的隊伍裡，有兩個人是天樞境，一個距離天樞境只有一步之遙，卻還在嚷嚷著人手不夠。
若是有人聽?到這番話，恐怕要氣得當?場倒仰。
“再說吧。”
羅雨風把被子掀開，往裡一鑽。
紀懷皓一怔，緊緊跟隨。
羅雨風默默轉頭?看他。
紀懷皓飛快道：“梓君好夢。”
說完他就要去將燈熄滅。
羅雨風踹了他一腳。
“回你?房間睡去。”
紀懷皓差點被踹下?床去，他垂眸去看羅雨風，眉頭?向上顰起，看起來有些委屈。
羅雨風不為所動。
“這又不是在外?面，這麼大的屋子，還擠在一起做甚麼？”
“別的房間沒?有梓君。”
羅雨風不可置信。
“你?都成年?了，難道還不會一個人睡覺嗎？”
紀懷皓好笑。
他又不是剛成年?的，他已經成年?一年?了。只有羅雨風，鐵了心地把他當?做二十歲。
“就是因為成年?了，所以才?要同梓君一起睡。”
羅雨風：……
她聽?出了紀懷皓話中曖昧的意思。
可她還忘不掉識海中的觸感，紀懷皓要是還不走?，很快就會收穫一條又青又紫的大腿。
“我累了。”
她說。
事實也正是如?此。
昨日又打又鬧地忙活了一天，晚上也沒?有好好休息，熬到今天，確實是累了。
明日晌午，他們又要啟程，去“尋”慶王，若是再拖，恐怕有變。
她無法想象紀懷皓拖著一條又青又紫的大腿騎馬趕路。
一想，就更想掐了。
紀懷皓不知道她這一番好心好意的糾結。聽?她說累了，自然不會再堅持同寢，而?是輕手輕腳地為她蓋好被子。
羅雨風暗自讚歎自己的耐心。
待被子角也窩好了，紀懷皓終於雙腳落地，下?了床。
羅雨風鬆了口氣。
卻見紀懷皓長身玉立地站在床頭?，伸出手，整了整簾幃。
羅雨風的太陽xue突突直跳，不明白他為甚麼要做這麼多雜活。
輕紗緩緩盪開燭光，像是夕陽晚風下?燦燦的湖面，化在她的視野，流入她的識海，喚醒了她的感知。
一隻手倏地伸出，抓住了腦子裡的那?個人。
俊美的面容破開朦朧的光紗，來到眼前。
羅雨風反手一推，紀懷皓便跌倒在床上，髮絲磕得紛散。
“梓君？”
他很快就擰起眉心，合唇忍痛，再問不出話來。
“疼？”
偏偏這人還要過問。
紀懷皓輕“嗯”了一聲，不知是在承認，還是在呼痛。
所幸，這個音節並不用啟唇。
羅雨風似乎是滿意了，但又想更滿意。
“這麼疼？”
紀懷皓抿緊了唇，一時?沒?有說話。
若只有疼，他也不會如?此，可是好像還有一股淺淺的電流，連著筋往上躥似的。
罪魁禍首倒是玩得開心，似乎覺得腿側的軟肉手感很好，反反覆覆地揉掐，並不往上，也並不往下?，可那?一個地方欺負，反倒引得其他地方的神經蠢蠢欲動、躁動不安。
“梓君……”
紀懷皓難耐地動彈了一下?。
“不行。”
他嗓音發暗，說著篤定的話，似乎有甚麼不受控的事情已經發生了。
羅雨風沒?有理會，饜足地眯著眼睛，像是吸食了薄荷的貍貓，醉倒在了紀懷皓胸口。
只是那?爪子，實在鋒利磨人。
紀懷皓深深地呼吸著，非凡沒?有緩解，反而?越發煎熬。
很快，羅雨風便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