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奪蛇 蛇蛇我啊！立大功啦！
羅雨風輕挑眉梢, 也傾身?朝那玉器看了過去。
大體上看得出樣子，但甚麼鱗片、紋霧，以她的眼?力是看不出來的。
長條的, 有鱗片的, 民間能用的就只有蛇了。
“你喜歡蛇？怎麼不早說？家裡有那麼多活的可以陪你玩兒。”
兩?個夥計一聽，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然後把頭低得更低, 對著彼此又眨又擠。
蛇！！！
是義寧縣公?！！！
是永益王！！！
是義寧縣公?在邀請永益王玩兒蛇！！！
他倆還能走出包間嗎？！
別直接把他倆喂蛇了！！！
“各位貴客，今年是蛇年, 那就要圖一個吉利！此器即將?起售……”
羅雨風抬頭看向紀懷皓。
“想要？”
紀懷皓控制不住地看向她的眼?睛, 隨後強制自己垂眸, 緩緩點頭。
羅雨風瞭然，收回?了手。
紀懷皓指間收緊，卻還是沒能挽留。
羅雨風瞥了他一眼?。
方才還半推半就的，這?會兒子要競價了, 他又想親近了, 真?是叫人鬧不明白。
紀懷皓的目光隨她而動，擱在腿上的手心也是虛虛攤開, 看起來有些悵然若失。
羅雨風眼?睫輕顫, 眸子一動，眼?神由?實轉虛，待回?過神來，看向紀懷皓時?，正見他倏地向下瞥去，然後神色一僵。
有甚麼東西攀上了他的鞋面，向上滑去，所行之?處, 肌肉瞬間繃緊，卻只能被冰冷地纏繞。
紀懷皓抿了抿唇，看向羅雨風。
羅雨風眉眼?微彎，看起來很是愉悅，像是吃到了一勺冰爽的甜點。
“怎麼？又不要了？”
這?說的，也不知是那盤蛇的玉翠，還是親近。
漆黑的鱗片一閃而過，蛇頭恰巧搭上膝頭，在衣襬下翹起一角，正在猶豫前進的方向。
“諸位貴賓都知道，這?翠呀，那是從驃國運來的，可謂是經過千里萬里才從西南商道抵達京城，此品起價不多不少，正是五百兩?……”
眼?瞧著那起售的鑼即將?被敲響，紀懷皓喉嚨微動，突然撇過眼?神，無形中端正了一下坐姿，似乎做好?了準備，不讓旁人看出甚麼異常。
“要的……”
與此同時?，“鐺”地一聲鑼鳴，將?他的聲音徹底掩埋。
羅雨風啟唇。
“一千兩?。”
她聲音落得不重，依舊是淡淡的，但是說得早，出價直接翻了一倍，因此被每個人聽在了耳裡。
黑蛇也隨之?找準了方向，朝上裹去。
全場安靜了一瞬，紛紛扭頭，尋找這?個出手闊綽的人。
在這?片寂靜中，紀懷皓甚至能聽到鱗片碾過布料的聲音，從腿間傳入他的肌骨。
已經繃緊的肌肉微微一顫。
一旁，兩?個夥計愣了愣，又是樂開了花。
只聽羅雨風心不在焉地補充道：“兩?件。”
夥計：？
樂到一半，掉了下巴。
“呵。”
隔壁傳來了一聲女人的嘲弄。
很快，旁人也反應過來。
“哈！這?是哪裡來的田舍漢？也站出來讓我們瞧瞧。”
瞬時?鬨堂大笑。
夥計心叫不好?，連忙上前同羅雨風解釋。
“貴人，這?玉虺墨翠呀，僅此一件，乃是孤品，沒有第二?件吶！”
羅雨風依舊是慢悠悠地，很是漫不經心，也不知道心裡還在忙活甚麼。
“我又沒說要一樣的。”
夥計一愣。
“……不是。”
另一個夥計連忙上前幫他：“勞煩貴人擔待，他方才說得不準確。是這?樣的，不管您要甚麼樣的貨，這?競價呀，都得一個一個地來。”
“哦。那就是不合規矩？”
兩?個夥計又是怔住。
這?皇親國戚出府逛個街的事兒，能說不合規矩嗎？
只聽臺上的唱貨人笑著接上了話頭。
“這?位娘子說得沒錯，一次競兩?件的價，確實不合規矩。”
兩?個夥計眼?睛一閉，麵皮一抖，都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羅雨風倒沒如何，只是轉頭看向紀懷皓。
莫名地，紀懷皓在感受到她視線的那一瞬間，靈魂好?似是奪回?了甚麼般，在緊繃的身?軀中顫慄。
她啟唇。
“王子，好?像是不合規矩。”
王子？
全場譁然，再次朝他們的方向探頭，誓要弄清這?是哪一位王子。
無數視線落於紀懷皓身?上。
可他已經無心顧及。
那黑蛇已經完全停了下來，絲毫沒有強迫他的意思，而是同他一動不動的坐姿一般，貼心地隱蔽著。
紀懷皓突然覺得這?群人礙事得很。
他微微落下眉頭，瞼緣不悅地斂起。
如此一來，竟是貴氣?懾人。叫眾人腦子裡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
半響，有人喃喃道：“……戴著面具的王子，莫不是永益王？”
此言一出，大家都想到了甚麼。
“那他身?邊的女子就是義寧縣公?？”
“我說甚麼來著？！我就說是她！”
立即有人放起了馬後炮。
羅雨風經常出入遊樂之?所，被認出來也不奇怪。
她只是沒想到，紀懷皓會這?麼不虞。
除了患瘋病的那幾日，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表情。
只是驅蛇與他嬉鬧，又不是在大庭廣眾褻瀆於他，何至於此？
要是不喜歡，大可直言……
羅雨風也有些不痛快。
突然，她又想到了甚麼。
還是說，因為自己要求他“更情願”，所以他就不敢說了？
可這?個表情，根本就不是“不敢說”的樣子。
明擺著不高興呢。
等?等?，他曾說過，他只是“不適應”。
這?倒是很有可能……
畢竟他本性是那副霸蠻的樣子。自己對他的行徑也是霸蠻之?風，他適應才怪。
思及此處，羅雨風又來了興致。
那雙眼?睛剛亮起來，倏地黯淡下去。
若是私下，便能稍加逼迫。
可惜，這?裡是個鬧市……
她嘆了口氣?，深感自己是個頂好?的梓君，夫郎如此甩臉色，她竟能暫且放過，這?是多麼寬廣的胸襟。
“不合規矩便罷了。”
兩?個夥計沒想到她竟如此好?說話，死氣?沉沉的臉色又活了過來。
“那我便重新出價吧。”
夥計一愣，機靈地應道：“哎，對！這?一件的價格自然跟兩?件不一樣，您是出價最早的人，重新出價也是應當！應當！”
他給臺上的唱貨人使了個眼?色。
那唱貨人知道了羅雨風與紀懷皓的身?份，還有甚麼不清楚的，自然也是連連應和。
羅雨風頷首。
“就五百零一兩?吧。”
夥計點頭：“那就五百零……嗯？？？”
羅雨風當起紈絝來很是渾然天成。
她理所應當道：“還有人想加價麼？”
眾人：……
不是？
憑啥啊？
這?不威脅嗎？！
赤裸裸的威脅啊！
“……堂堂十?六戟王府，竟然連競價都捨得不往上加錢。”
也不知是誰腹誹了這?麼一句。
羅雨風兩?邊唇角向上一提，眉眼?彎彎，如同釣到了好?魚的鉤子。
“吳侍郎家底頗豐？竟然不把一兩?當錢看，莫不是娶了商賈的妾室，便躋身?富人之?流了？咱們大齊不是沒有嫁妝之?說麼？難道妾室母傢俬下補貼了不少？楊尚書向來是朝廷清流，不知對下屬的家事清不清楚呀？”
一連五問，別說旁人聽清了多少，腹誹的那人早在羅雨風開口時?就縮回?了龜殼裡。
頭三個字就把他的身?份給叫破了。
眾人聽到了這?一串私密，又興奮地尋覓起了那吳侍郎。
甚麼出價？早就忘了！
“這?不也算以權壓人嗎？哪有以底價取貨的好?事兒？”
有那不知身?份的嘟囔起來。
眾人驚奇，心道：此人要麼不是京中人，要麼別有用心。
在場的都是皇城底下的富庶人家，哪有這?麼沒眼?色的？
羅雨風又是笑了笑，不經心道：“我又沒搜刮民脂民膏，諸位且知足吧。”
眾人：……
正當眾人無言之?時?，突聞隔壁閣子傳來了一聲哼笑。
“王子又當如何？豈不食五穀乎？身?處皇城，自當守禮，平民尚且如此，何況是王子。”
又是一片譁然。
是誰有膽子義正言辭地說這?番話？
羅雨風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不對勁起來。
怎麼有點耳熟？
紀懷皓的臉色霎時?陰沉下來。
那女子又是“哼”了一聲，還要再說些甚麼，未等?出聲，突然大驚失色，不小心碰碎了杯盞。
只見閣窗邊緣探出了個人頭，一雙杏眼?正在好?奇地打量呢。
“放肆！此乃嘉瑞王駕前！爾竟敢無禮至此？！”
一女使驚訝之?餘，連忙出聲斥責。
嘉瑞下意識將?她拽住，不叫她上前與羅雨風衝突。
羅雨風的目光朝她們之?間走了一遭，又看向閣內幾名身?姿婀娜的女子。
還真?像是舞女……
莫非嘉瑞真?的好?女色？
嘉瑞眼?神一慌。
羅雨風率先?開口
“不知是王女在此……”
話還沒說完。
“蹭”地一聲，這?人頭突然撤了回?去。
嘉瑞一頭霧水。
羅雨風兩?頭霧水
她抬頭看向那個正將?自己攬在懷裡的人。
紀懷皓漆黑的眸子向下瞥著，雙唇一動，擠出幾個字來。
“梓君當心，這?闌干不穩。”
羅雨風：？
“我用得著你教我？”
為了不叫旁人看笑話，這?句她還是傳音說的。
紀懷皓一頓，輕輕俯身?，在她耳邊溫聲喚道：“梓君……”
羅雨風小腹一緊。
“這?蛇自方才起就一動不動，該不會是出甚麼問題了吧？”
話音剛落，蛇頭便猛地抬起，在紀懷皓大腿內側的下裳間揚起了個長長的弧度。
兩?雙眼?睛齊齊朝下看去。
紀懷皓：……
羅雨風：！！！
她立即反攬過紀懷皓的腰身?，讓彼此貼得更緊，遮擋這?一“奇觀”。
黑蛇瞬間被擠在了兩?個主?人之?間，左右扭動，尋找出路。
紀懷皓：？？？
羅雨風：！@#￥%&*……
一樓大堂，二?樓閣間，人人都伸長了脖子，左探右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這?梓夫倆怎麼突然抱在了一起？還一抱就是這?麼長時?間，這?是在幹啥呢？
臺上的唱貨人困惑地抓耳撓腮。
這?墨翠到底能不能賣阿！
“梓君等?等?……”
紀懷皓慌張眨眼?，輕聲催促。
“不是……”
羅雨風難得紅了臉。
紀懷皓沉默半響，輕笑出聲，酥麻低沉。
羅雨風抬眸瞪他，亦是目光幽暗，深不見底。
鑼聲“鐺”地一聲響起。
“成交——”
作者有話說：小天使們新年快樂！！！竟然有幸陪伴大家過年啦可愛（？）蛇蛇獻給你們祝大家蛇蛇大吉，巳巳如意
【小貼士】
翡翠：歷史上是明末清初時，從緬甸傳來的（途徑雲南）
物價：大概查了一下，宋代韓琦收到倆特別好的玉盞，“公以百金答之，尤為寶玩”。那應該就是一千兩銀子（算的不嚴謹），然後這倆玩意被摔碎了，韓琦說“算了算了”，所以這篇文章是誇他大度的，百金可能有誇張的成分……嗎……？不過也說明玉價幾兩到千兩都是有的，鑑於墨翠比較難得嘛，就算它一個玉盞吧（500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