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心喜 不知羞。
羅雨風嚥了咽喉嚨, 慌亂又鎮定?地摸了摸。
蛇頭寬大,沒錯,是毒性?小的那隻……
羅雨風又往旁邊摸了摸, 只是這次的動作很?輕很?輕。
他……好像是暈了。
羅雨風驀地放開了屏住的呼吸。
暈了好……暈了好……
暈了就甚麼都結束了。
無論是疼痛, 還是悸動與慾念……
寒冷的茅屋中,輕微的呼吸不穩地迴盪,化?作白氣消散在了夜裡……
破曉, 刺耳的雞鳴和隱約的人語,窸窸窣窣的動靜後?, 是輕手輕腳下, 響亮的一聲?“嘎吱”。
門開了, 冷冽的空氣驅趕了一切渾濁的氣息,細微的光照緩緩鋪入黑暗,又漸漸縮小,直至一條細長的金色豎線。
羅雨風說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睡, 只知道門關的那一瞬, 身邊的人就支起了身,遮住了自己眼前的光亮。
鼻息輕灑在她的面頰, 唇上倏地撞到了一片柔軟一點溼滑。
羅雨風迅速抵住他的喉嚨, 向前一推,看向了他。
這人揹著光,卻依舊能看出微亮的眸光,十足地期待著。
掌下的喉結振動,傳來?了低沉的聲?音,帶著些清晨的沙啞。
“人前不許蹭上來?。”
羅雨風默了默,掌心又癢又麻。
她莫名其?妙地理解了紀懷皓的話。
自己昨日曾警告過“人前不許蹭上來?”。現在明泉出去了,所以不算人前, 這小子?便認為可以蹭上來?了……
真不知他是何時醒的……
羅雨風沒有說話,只是與他對視。
被?下愈來?愈熱,貼著她的丹田,直白的燙人。
羅雨風啟唇,淡淡道:“……不知羞。”
被?子?倏地翻起,房梁轉為了枯草,上面的人和下面的人掉了個兒。
“嗯……”
紀懷皓紅腫的雙手纏搭著黑蛇,被?一隻纖細的手桎梏在了頭頂,喉間則是被?羅雨風的另一隻手抵著。他不管不顧,只抬起下頜,張著唇迎合。
發起攻勢的人十分強勢,似乎忍了許久,誓要?將人拆食入腹。
獵物卻不懂得退縮,猛烈地掙了掙手腕。
羅雨風的第一個念頭是“他不願意”。
可他其?餘的反應又完全不像掙扎,更像是……下意識地想要?奪回主動權。
“嘖。”
羅雨風指尖一滑,也不知該怪誰的汗液。下一瞬,滾燙的手不容拒絕地纏進?了她的五指,紀懷皓抵著她的重量挺起了身,想要?貼她更近。
“嘎吱!”
身後?寒風灌入,拂過了頸後?每一個張開的毛孔。
羅雨風“砰”地一聲?,將人推回枯草裡。
明泉的聲?音從後?面響起:“哎呀,大清早就開始教訓弟弟了?”
羅雨風沒有回頭,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被?她掩在身下的人。
紀懷皓眼角緋紅,眸中神采卻絲毫不像是那個被?索取的,而是同羅雨風一樣,直勾勾地,充滿侵略,失去了剋制二?字,只剩直白與熱情。
羅雨風笑了一聲?,眼皮微耷,俯視地一瞥。
“何止……”
她站起了身,用腳尖勾了下被?邊,撩在了紀懷皓身上。
與此同時,那條散發著黑色光澤的蛇身動了動,從溫暖的肢體上一圈一圈地滑下,露出了溼紅腫脹的手臂,其?間赫然是昨夜留下的兩個血紅牙洞……
羅雨風轉過身,若有若無地擋住了明泉的視線。
明泉遞過來?一個小刷子?和碗,碗裡已經盛好水了。
“喏,洗漱好了來?吃飯!”
羅雨風笑了笑。
“多謝。”
她看向自己接過的刷牙子?。心道:刷牙前不該做的事已經做了。
等等,方才好像……沒甚麼味道?
也是……他們昨日都未吃甚麼。
不對,紀懷皓昨晚可是喝藥了呀!
那麼苦的東西!怎麼會沒有味道?
他甚麼時候漱的口???
羅雨風皺起眉,困惑地看向了那個躺著的人。
似乎是出於某種原因,紀懷皓側過了身,眼睛依舊是直白地看著羅雨風,被?羅雨風勾起的被?子?則隨意地搭在他的腰間。
羅雨風眼睫半落。
何止是沒了隱忍,簡直連男德都不要?了……
羅雨風看不過眼,想去把他的被?子?蓋好,卻踟躕了一瞬。
若是去了,保準要?被?他黏上……
何況,明泉也沒有留在房間裡的意思,反正沒人看他,他愛如何就如何吧。
羅雨風撇過眼,跟在明泉後面踏出了門檻,手觸碰到門沿時,下意識將門關緊了。
明泉拿著一個頗大的油紙包,開開心心地說:“看我給你們買了甚麼?”
不用看,羅雨風都能嗅到那股香氣。
“烤鴨!”
羅雨風嚥了咽口水,卻見眼前晶一條瑩瑩的水線滑了下來?,她抬頭一看,只見明泉的口水已經順著嘴角淌下三尺長。
明泉:“嘿嘿,太久沒吃到肉了。”
羅雨風心道:那前天在村裡吃的是甚麼?
她無奈地說:“你吃。”
話音剛落,明泉就已經把鴨腿塞到了嘴裡。
羅雨風的嗅覺和聽覺太好。聽到鴨肉被?牙齒撕開,肉汁迸出,對一個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進?食過的人,刺激頗大。
她慶幸自己平常就不重口腹之慾,只瞧了兩眼就轉身走了,到一旁照看了一番煎藥的小爐。
明泉嚼著鴨骨頭,口齒不清道:“藥適合吃飯前霍,你叫他吃來?霍吧!”
羅雨風沉默了一會兒,大致解讀出她的意思了。
叫紀懷皓出來?喝藥?
他那身子?又滾又燙,誰知道現在消沒消停……
羅雨風面無表情,揭開爐子?,將藥倒到了碗裡,然後?一把端起碗,往屋裡去了。
“嘎吱——”
木門開啟,木碗輕輕“噠”地一聲?,放在了紀懷皓面前的地上。
羅雨風直起身來?,指示道:“喝。”
紀懷皓從她進?門起,就不眨眼地看著她,此時也沒有動彈。
羅雨風皺眉,復又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臉頰。
“喝。”
紀懷皓的長睫依舊一動不動,只是瞳色糾葛得更深,襯得眸光透亮,彷彿一頭向死,一頭向生,有種說不出的異樣。
羅雨風的眉心一僵,心臟像是被?人拎著晃了晃,又酸又漲。
她低柔的聲?線突然有些艱澀。
“……喝了藥你就會好了。”
這次換紀懷皓皺眉了。
他支起了上半身,直視著羅雨風,聲?音沒了從前的溫潤,而是冷冷地沉著。
“喝了藥你就會……”
像是在糾正羅雨風方才所言,故意留出了後?半句,期待著羅雨風回答。
羅雨風一時沒有理解。
“甚麼?不是‘我?就會’,是‘你就會’,喝了藥你就會好了。”
紀懷皓抿起唇,不悅地重複了一遍,連聲?音都大了兩分:“喝了藥你就會。”
羅雨風:……
她不覺得紀懷皓已經糊塗到了無法對話的地步。
這人在說甚麼?
時常聯想的思緒幫她抓住了一種解答。
那是明泉昨日哄他喝藥時說過的話——“快喝快喝!喝了藥你阿秭才會喜歡你!”
羅雨風一陣頭疼。
他是甚麼意思?
要?我?喜歡做甚麼?
不對,是我?理解的這個意思嗎?
羅雨風心煩意亂,一時不知該說甚麼,眉頭不耐煩的顰起,一張口,也吐出了重複的話。
“不是我?,是你。”
叫我?分不清是否喜歡的那個人,不是我?,是你。
這次,紀懷皓沒有再說甚麼。
他伸手端起了藥碗,只是眼眸依舊固執地看著羅雨風,沒有分給那碗一絲一毫。
木碗邊緣貼在他的唇邊,一點一點地傾斜,引得喉嚨緩緩滾動。
漸漸地,木碗遮住了唇,遮住了鼻尖,只留下那雙看向羅雨風的眼睛——從始至終,自下而上地看著,分明已經易作了杏眼,卻因角度和表情顯得狹長,說是陰戾,可又灼灼地攝人。好像他吞噬的不是口中苦澀的湯藥,而是對面的人。
羅雨風聽到了自己漸快的呼吸,不知為何,她無法移開視線,哪怕只是一星半點。
她一邊在心裡抗爭,一邊一點點地看著那人吞嚥,只覺得時間無比漫長。
直至紀懷皓微微仰起脖頸,喉間滾動,連光影都分明瞭一瞬。
羅雨風倏地看向了那脆弱的喉嚨,指尖抽動,死死地抵住了拇指。
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身體勉強放鬆,終於撇過了頭,左腳先?行,向門口走去。
衣襬被?驀地扯住,比紀懷皓從前的力?度更大,也更決然。
“喜歡。”
他的咬字清晰,又低又沉,好像要?把這兩個字貫穿人的心底。
羅雨風被?這聲?音壓得恍惚。
甚麼喜歡?
他是讓我?對他說喜歡?
還是他再說他喜歡……
不是,到底誰喜歡誰?
把話說完整會死嗎?
她最是見不得這樣不謹慎的事,頓時更加焦灼煩亂,猶如心臟被?置於烤架之上。
背後?的視線就是那炭火,面前卻是從門縫灌入的風,對比之下,寒冷異常,乾乾澀澀地划著面頰。
……我?為何要?被?一個瘋傻了的人如此牽扯?
他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哪裡能當做真的來?聽?
何況他未必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他若是向我?討要?喜歡呢?
那就更不合理了。
我?喜歡的,是那個聽話的,賣乖的,從早到晚微微笑著的,被?打被?罵都能忍下的,偶爾耍機靈,卻又努力?不惹人厭煩的。
就算那是他假裝的,可喜歡就是喜歡了,沒甚麼不能認的。
而現在的他,又是真的還是假的?
作者有話說:【碎碎念】感情戲好多,會不會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