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冬壺 【復健失敗的劇情章節】■建議跳……
“拜見使者, 監丞,刺史有請。”
楚斯木和羅雨風對視了一眼。
這位魏刺史,名聲?在外的不是洛陽偌大的政績, 而是許子的本事。
魏家嫡長子, 許給了太女?成華。魏家嫡次子許給了與成華姊妹情深的獻王,成就了一段佳話。
因著魏家與成華的這層關?系,他來邀請楚斯木, 倒也不是甚麼怪事……
羅雨風思量,旁人不知自己是誰, 魏刺史肯定是知道的, 否則不會特意提起自己。
既已相邀, 她也不介意露臉,但小皇子卻是不用跟去裝樣子的。
羅雨風不動聲?色地問紀懷皓:“你可要去?”
沒動嘴,也沒聲?音,卻直接傳到了紀懷皓的耳朵裡, 看起來有些驚悚怪誕, 但紀懷皓這些日子已然習慣了。
自打他們出了家門,但凡要羅雨風說悄悄話, 必定是直接傳音的, 擺明了是位“光明磊落”的絕頂高手。
紀懷皓在細枝末節上被關?心了一遭,著實?有些受寵若驚。
他自然是要同梓君待在一處的。
“去。”
羅雨風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快速地眨了眨,假裝無事發生?。
“你學會了?”
紀懷皓忍不住笑了。
所謂傳音入密,就是用內力控制聲?音的方?向,送給固定的人。
他師承天昭司,本就學了這些個打探訊息、交流情報的本事,可他需要張嘴, 羅雨風卻不用。
雖不知羅雨風是怎樣做的,但他可以用上腹語,只說一兩?個字,旁人瞧不出半點端倪……
那?廂,楚斯木也已經點頭?應邀,羅雨風便跟著她一起去了刺史府。
從門外看去,刺史府一切都符合規制,甚至對於王夫的夫家而言有些簡樸了,絲毫都看不出這是謀逆之?臣洛州留守榮王曾經居住過的府邸。
他們剛到,便見一位臉型方?正,稜角分?明的中年儒生?迎了上來。
“楚大娘子來了!哎呀,拜見義寧縣公。”
羅雨風淡淡道:“刺史有禮了。”
其餘人也紛紛跟他見禮,紀懷皓站在後面?,微微傾了下身。
魏刺史無意間瞥見了他眉眼,心裡一驚。
此人雖是帶著面?具,可發冠整齊,一雙鳳目貴氣天成,猶見故主……
他心有所感,眸子一動,沒有多嘴,轉而看向青陽珂。
“這位可是青陽家的郎君,青陽羽珂?”
青陽珂禮數週全,又?拜見了一次:“珂拜見刺史。”
魏刺史面?露讚許地打量了他一回。
“早就聽聞京城千牛衛中有位珂郎,年紀輕輕便突破了天璇境,我還怪道這是哪家的郎君,如此氣宇軒昂呢!”
青陽珂謙遜地笑道:“刺史繆讚了,珂愧不敢當?。”
魏刺史哈哈一笑,側過了身,將跟在他後面?的小郎君讓了出來。
此人眼神還稚嫩,看起來比他們小上三四歲,相貌堂堂,又?帶著幾分?清秀,臉型與魏刺史頗像,只是沒有那?麼骨感,多了幾分?少年人的圓潤。
“這是犬子魏修。”
他又?對那?小郎君說:“你可要多向珂郎學學。”
魏修鄭重地對著他們挨個施禮,聲?音清亮。
“修拜見義寧縣公,楚大娘子,青陽郎君。”
羅雨風頷首,其餘人則是行了手禮,這便算認識了。
魏刺史笑道:“貴客臨門,真是蓬蓽生?輝,天氣寒冷,諸位快快請進吧……”
刺史府中堂裝飾得十分?雅緻閒適,堂內已經燒起了爐火,備好了酒膳,待他們進去,僕人便關?好了門窗。
羅雨風掃了眼酒杯,不用摸,就知道酒也是溫的。
再看內間,還有樂師的身影,看來即便主客不熟稔,此宴也不會無趣了……
這魏刺史,當?真是個八面?玲瓏之?人……
羅雨風往下一坐,倒是樂得自在。
雖然她與紀懷皓都不說話,但楚斯木是個還算熱情的人。
令人驚訝的是青陽珂,平常看起來沉默寡言,在外行走時卻能面?面?俱到。
他們應酬他們的,羅雨風只與紀懷皓悄悄傳音,說這個好吃,那?個更好吃。
紀懷皓一邊搭話,一邊觀察,事無鉅細地為她佈菜。
他一塊牛肉夾到半道兒,便聽羅雨風又?說:“此人彈琴不如你。”
他面?具下的唇角毫無顧忌地揚了揚。
如此下來,主人有待客之?道,客人也賓至如歸,這頓晚膳便算是用完了。
魏刺史朝眾人行了一禮:“縣公,諸位,小老年歲大了,貪了幾杯,有些不適,便讓犬子代小老招待諸君,小老就不在此處討嫌了,禮數不周,切莫怪罪呀……”
眾人清楚他是想讓年輕人在一處玩鬧,見他起身,便都懂禮數地起了身。
羅雨風雖不用起,但她在友人面前向來不太拿身份,就跟著起了。
魏修眼皮一跳,剛想要說甚麼,便見紀懷皓也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連忙道:“諸位諸位,快快請坐,快快請坐。”
青陽珂看向羅雨風。
如此場合,不是他應酬得了的。
羅雨風露出了個客氣的笑來。
“承蒙款待,刺史勞累了。”
魏刺史連忙擺了擺手:“縣公哪裡的話,真是折煞小老。”
眾人又?客套了兩?句,魏刺史囑咐起魏修:“修兒,可要替我好好照顧客人。”
魏修應下:“兒知道了,爹爹放心。”
卻不曾想,因著魏刺史的這一句囑咐,他便在楚斯木心裡成了個主事人。魏刺史一走,楚斯木便問他:“我們可有甚麼好玩的?”
魏修愣了愣,心道:這人好生?奇怪,若是遊戲,都是要主人邀請,客人再盛情難卻一番的,哪有上趕著問的?
不過,魏修也爽快,叫人將投壺抱了進來。
楚斯木這才想起來要客套,萬分?鄭重地說了句:“多謝郎君安排”。
一旁的羅雨風忍不住笑了笑,青陽珂的表情突然正經了幾分?,顯然也是在憋笑。
魏修:……
他覺得楚斯木舉止之?間有些莫名,可若說有哪裡不對,一時又?說不出來,於是不自覺地跟著那?兩?人露出了尷尬笑容。
楚斯木一雙鹿眼左看右看。
她習慣了旁人這樣,也分?辨得出來眾人沒有惡意,於是不管別人如何想,只說自己要參賽。
一旁,羅雨風看向抱壺的僕人,見他將壺放得頗遠,便轉移了視線。
她自覺有眼疾,也不愛玩這些,生?怕露出甚麼馬腳。
不料她一沉默,竟沒人再言語了。
紀懷皓在外人面?前向來冷若冰霜。青陽珂在幾人中身份最低,又?為人穩重,自然不會立刻搭腔。
那?魏修也是個急性子,因離著紀懷皓近,下意識想邀請他,誰知扭頭?就看到了他的面?具和耳環。
小夫?
還是面?首?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問道:“你可要玩?”
卻見紀懷皓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羅雨風,似乎在等著對方?給自己拿主意。
魏修:……
他撇了下嘴,突然沒了繼續邀請的興致,轉頭?看向青陽珂。
“你總要玩吧?”
青陽珂一愣,立即頷首。
他並不如何愛玩,但他若不玩,剩下的人就組不成局,斯木玩起來也沒勁。
魏修又?爽朗起來,叫人推來了一扇屏風,放在了眾人與投壺之?間。
他拍板道:“如此一來,便有了難度,每輪都會更換壺的位置,一人四矢,只投壺耳,如何?”
羅雨風:?
盲投?
早知道你們盲投,我也參加了。
她沉默地拉著紀懷皓回席坐下。
紀懷皓看著她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彷彿知道她心裡在想甚麼似的,輕笑出聲?。
羅雨風瞥了他一眼,隔著布料擰了下他堅實?的手臂,那?笑聲?就老老實?實?地停了。
另一邊,魏修見他們都沒甚麼意見,便對樂師道:“請奏。”
樂師抬手,琴音響起,正是一曲《貍首》。
魏修朝楚斯木抬了抬手,示意她先?請。
僕從將壺換了位置,眾人在屏風的另一邊是看不到的,只能靠聽覺辨認。
可就算得知了壺的位置,也依舊不知道壺擺放的方?向。
壺上的兩?耳可比壺口小上太多了。
若是不知朝向哪裡,多半是要靠運氣的。
楚斯木的指尖輕輕摩挲,心下默算,然後擺好了架勢。
樂師一擊鼓,矢便隨著鼓聲?投擲了出去。
“噠……啪。”
聽聲?音便知是矢倒了。
魏修驚訝地扭頭?看她。
這聲?音不乾脆利索,是打在壺耳上了!
看來此局甚好,只是投矢人差了那?麼一點點運氣。
楚斯木聳了聳肩,不驕不躁地讓出了位置。
她武功不高,本就沒有甚麼好耳力,雖說懂些占卜,但只有星佔是過得去的,其餘皆不擅長。
至於運氣……向來不好不壞。按羅雨風的話說,那?就是“抽籤定是中吉,隨手戳個餃子都也能是餡料適中的”。
接下來就是青陽珂上場。
他有楚斯木鋪路,隨便一擲,便聽到了枳木擦過器具的聲?音。
司射喊道:“有初貫耳。”
魏修見青陽珂成功投入壺耳,也不甘示弱,在心裡算準了另一耳的位置,才將矢投出。
司射又?道:“有初貫耳。”
倒也沒掉鏈子,直接中了!
魏修抿了抿唇,露出了個喜滋滋的模樣。
如此,這輪便只有楚斯木沒中,但風水輪流轉,下一輪不是她先?投。
僕從將壺換了位置,青陽珂拿起矢,並未如何猶豫便投了出去。
“連中貫耳!!!”
魏修瞪圓了眼睛,驚詫不已。
這幾個客人,怎麼一個比一個運氣好?!
楚斯木站在一旁跟羅雨風咬耳朵。
“嘖!不愧是珂郎,就連運氣都這麼好……”
她覺得青陽珂就是那?“別人家的孩子”,沒有不靠譜的時候。
羅雨風好笑地看她,並不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