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秋信 男人,當真是寵不得!
待梓夫二人回到了斜眀院, 羅雨風有些乏了,便要?回東間休息。
紀懷皓像個無?聲?無?息的幽靈一般,默默地跟在了她身後。
羅雨風腳步一頓, 幽幽問道:“王子?往哪兒去?”
紀懷皓舉止中略帶了些無?措, 態度依舊很好。
“奴服侍梓君就寢。”
羅雨風見他這幅模樣,覺得此子?乖巧,又實在美麗, 便又有些不?清醒起來。
不?行!
她回憶起今早,這被熱醒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好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
於是?她堅定道:“我?覺得伴侶之間需要?保持一些距離。”
紀懷皓聽到她說“伴侶”時, 忍不?住洩露了一絲欣喜, 聽到“距離”時, 便又神色鬱郁起來。
雖說他並未表現得很可憐,但瑰麗俊美的容貌擺在那裡,哪怕只是?稍微露出點不?開心的情緒,都會叫人有些於心不?忍。
羅雨風:……
自己剛欺負了他沒多久, 他在宮裡過?的又是?那樣膽戰心驚的日子?。
這半年來, 他對自己柔情蜜意,看來多多少少是?想許給自己的, 可能也?抱著脫離苦海的心思, 結果自己卻家?暴了他,印子?才消了沒多久呢……
於是?她又有些心軟了……
“你家?世代?忠良是?為了讓你這輩子?如此心疼男人的嗎?”
青陽瑾的聲?音就在腦海裡倏然響起。
羅雨風連忙甩了甩頭。
我?得清醒!
她面朝小皇子?,剛張開嘴巴,便瞧見小皇子?一直維持著那副神情,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說是?波光瀲灩也?不?為過?了。
羅雨風閉了下眼睛。
不?為難自己了,折箇中吧!
“這樣,你我?一日同房, 一日同床,一日分房,這樣有聚有散,豈不?是?更好?”
紀懷皓立馬抓住了漏洞,急急道:“那為何不?是?一日同床,一日同房,一日分房?”
昨日二人已經同床了,若按她的說法來,那便是?今日就要?分房睡!同房總比分房好!
羅雨風見他反駁,一雙杏眼“啪”地眯了起來。
紀懷皓飛快補救。
“梓君說的甚好,懷皓十分願意!”
羅雨風冷哼了一聲?,進房關上了門。
男人,當真?是?寵不?得!
剛對他好了幾天,便要?講起條件,蹬鼻子?上臉了。
於是?,紀懷皓靠賣裡子?賣面子?爭取到的床位,沒過?一日便被無?情剝奪了,他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回到了自己房裡。
他回房尚未更衣,從桌案前拿出了一張紙來,以筆沾墨,將一處劃掉了,墨痕之下,正是?一個“北”字。
他轉身欲走,又回過?頭來,突然正坐在了椅子?上,埋頭寫起蠅頭小字。
燭光之下, “房床分”三字筆力遒勁,字跡工整,後面跟著一串兒的日期,也?不?知要?寫到何時去……
隔日,一向?門無?雜賓的斜明?院竟然來了客人。
“娘子?,兵部尚書之子?楊茂請見,說是?上門賠罪的。”
烏金怪道:“楊茂?他怎會來郡王府賠罪?”
辰珠皺眉。
“娘子?掀了慶王的桌子?,可有教訓楊茂?”
烏金想了想。
“沒有呀,他上趕著叫喧,娘子?都沒單獨辱罵他!”
辰珠:……
“那旁人都沒有上門賠罪,他急甚麼?”
羅雨風點頭。
“本沒有他的事,他這一來,反倒落實我?欺負他了。”
烏金有些尷尬。
“這……那娘子?還要?見他麼?”
羅雨風笑了笑。
“見吧……”
楊茂許是?因為隻身前來,表情有些拘謹。臉上沒了那夜的激動,便流露出了幾分單純,至於長相……有些像他儒雅的父親。
表情、神色、長相,如此相輔相成,看起來很是?“好欺負”。
羅雨風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楊尚書教子?有方。”
楊茂僵硬道:“還望義寧縣公莫要?怪罪。”
羅雨風手掌託著下巴看他,突然想起甚麼似的。
“郎君可成親了?”
楊茂即是?慌亂,也?是?迷茫。
“沒,沒有。”
羅雨風彎著眼睛,點了點頭。
“哦,沒成親……那是?該跟著慶王玩,他娶得多,有經驗。”
楊茂一聽這話,更加臉熱了,憋著嘴,甚麼也?沒說。
羅雨風笑了笑,出人意外地沒有再為難他。
楊茂松了口氣,連忙告辭。
羅雨風待瞧不?見他身影了,便也?打算回去,只是?剛轉了一個角,就發現廊下還有一人。
小皇子?正在坐在欄旁擺棋呢。
羅雨風面上一冷,轉頭問辰珠:“他在這多久了?”
辰珠回道:“楊小郎君來前便在了。”
羅雨風緩了臉色,剛想走人,就聽小皇子在她身後幽幽說道:“是不?是?但凡乖巧點的,梓君都不?討厭?”
羅雨風失笑,並不?解釋,只回頭看他。
“這話奇怪,誰會討厭乖巧之人?”
小皇子?放下棋,抬頭瞧她,纖長的睫毛遮擋了眸光。
他略彎了些唇角,吐出了一個字。
“我?。”
羅雨風面無表情地“哦”了一聲?。
“那王子?也?不?好阻止旁人與?你看法不?同吧?”
聞言,小皇子?又瞧了她一眼,便垂下眼睫掩飾神色,不?吭聲?了。
羅雨風觀他好似真?的不?開心了,倒還有心情哄夫郎一句。
“不?過?王子?到底是?不?一樣的。”
小皇子?便又抬起頭來,略帶期盼地望著她。
羅雨風張口:“王子?是?我?第一個迎進門的。”
紀懷皓:……
他牙根癢了癢。
怎麼?還會有第二個?
這念頭一出,他就頓住了。
怎會沒有第二個?
還沒等?他再想下去,羅雨風便又說話了。
她彎了彎眉眼,將簷下細碎的陽光盛在了眸子?裡。
“若是?不?出甚麼意外,也?該是?唯一一個。”
如果迎了別人,官家?難免會整么蛾子?,反正她不?重欲,小皇子?又那麼好看,夠用了。
紀懷皓怔愣住,片刻後側了下頭,肩膀微微抖動,發出了幾聲?悶笑。
羅雨風自覺他被哄到了,很滿意自己的功力,抬腿便走了。
又沒過?幾日,她便收到了教坊的訊息——自然不?是?剛剛送進去的新?人,而是?從前的耳目。
十六道:“聽聞聖人有意讓成華殿下接手禮部事宜,將慶王調進戶部。”
戶部本來是?成華殿下司掌的。
連烏金都忍不?住說:“總是?成華殿下收拾爛攤子?,別人在一旁撿便宜。”
近幾年越發看得出聖人偏心了。
羅雨風道:“約莫會說她是?儲君,多方歷練一下也?是?好的。”
十六眼睛亮晶晶地點頭:“娘子?厲害,就是?這樣說的。”
羅雨風放下書,坐了起來:“那今後,成華便是?我?的頂頭上司了。”
但她官職低,沒甚麼影響。
羅雨風又躺下了,覺得這也?不?是?甚麼要?緊的訊息,估計再過?幾天,所有人都會知道了。
教坊被朝廷管轄,看起來既繁華又安寧,實際上暗潮湧動,插進去的手數不?勝數。
她早年放入的暗樁,最近才被接納到某個情報組織中,對方不?是?大樹下的幾隻螞蟻,而是?宅院裡的老鼠,既能偷糧,也?能撞翻杯盞。
因摸不?到也?看不?清,又是?在北里,故而暫稱之為北影……
想要?摸透北影,萬萬心急不?得,眼前還有更要?緊的事。
羅雨風問道:“升王呢?”
邊十三郎上前回話:“上次得了方耀祖的訊息,便多留意了一些,雖不?知升王是?否與?那兇手有甚麼關係,但升王確實因著職務去過?襄州,據肅王舊人所言,升王的母家?有一房親戚,也?在襄州,咱們的人已經前往襄州探查細節了。”
羅雨風沉吟道:“襄州……”
那恐怕要?費些時日了。
邊十三郎瞧了羅雨風一眼的臉色,繼續說道:“至於升王府,也?已經安置耳目了,只是?還未能起到太大的作用……”
羅雨風有些不?耐:“多去抓些把柄,將他身邊人控制住,不?用多,一兩個好用的便夠了。”
邊十三郎為難道:“娘子?所言極是?,本是?想從枕邊人下手,沒想到這升王也?不?好女色……”
羅雨風睜大了眼睛。
“他也?好男色?”
邊十三郎:?
他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說他不?怎麼出入後宅,也?不?往府裡抬人。”
羅雨風:……
糟糕,我?純潔無?瑕的思維已經被閔國公世子?那樣的色胚汙染了!
邊十三郎遲疑道:“娘子?的意思是?……給升王送些男人?”
羅雨風兩眼一黑。
“我?沒說。我?沒有!你下去吧,萬事謹慎,可以不?成事,但不?能壞事。”
即便是?為了給肅王一個交代?,也?不?能將整個家?族陷入危險境地。
邊十三郎施禮退下,十六也?跟著告退了。
羅雨風躺了一會兒,倏然疑惑地看向?了塌旁一動不?動的身影。
只見方才未彙報一言一語的邊十一娘一臉地興致勃勃。
“誰也?好男色?”
羅雨風:……
她面無?表情道:“你不?好男色?”
邊十一娘“嘻嘻”一笑,搬了個椅子?湊上前來。
“娘子?莫急,我?也?有事回稟呢!”
羅雨風歪了歪身,將頭支起來了一點。
“何事?”
“這方耀祖還算有些本事,自從將她派往洛州,不?止查了許多地方卷宗,還將手探進了一些門派裡……”
她俯到羅雨風耳邊,悄悄說了些甚麼。
羅雨風顰起眉頭,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待到下月初一,羅雨風也?難得上朝,便聽聖人說了成華太女的調動之事。
除此之外,聖人還提出要?去秋獮,忠安郡王向?來是?不?愛參與?這些的,聖人便也?不?多叫她,但羅雨風這個王妃肯定是?跑不?掉了。
羅雨風回家?後直奔書房,將辰珠也?叫了進去,兩個人也?不?知道在裡面鼓弄了些甚麼,夜半更深都沒有出來……
直到秋獮當日,五千人馬浩浩蕩蕩地去了圍場,如今接近秋收,不?宜大張旗鼓,若是?冬狩,人數還會多上一半兒。
然而,這五千多號人無?一例外,都在暗暗地往一個方向?瞟。
永益王今日沒有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