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避欲 板子是用板子打的,不是用手打的……
羅雨風已經走到了東間門口, 聽到紀懷皓頭磕在花几上的聲音,疑惑回頭,便見小皇子已經闆闆正正地站在她面前了。
“做甚麼?”
紀懷皓溫聲問道?:“梓君不下蠱嗎?”
羅雨風倏地粲然一笑。
“想同我圓房?”
紀懷皓並不出聲, 但?這夜裡卻太靜了, 羅雨風甚至能聽到他的心跳快了幾分。
她覺得好玩兒,拍了拍小皇子的胸口:“那我……”
紀懷皓並未說話,羅雨風也瞧不清他, 腦海裡卻能浮現出他期待的樣子。
該是眼睛亮亮的,微微抿著唇。
她笑意盈盈地後退了半步, 手?指搭上了門沿。
“啪。”
室門一關, 碰了紀懷皓一鼻子的灰。
她歡快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定然不會讓你?如意。”
紀懷皓摸了摸被氣流掠過的鼻子, 臉上豐富的表情漸漸褪去,恢復了清冷的面容,但?眼中?依然存有笑意,像是寒潭中?心, 化?不開的彎月。
羅雨風雖將小皇子關在了門外, 但?還記得阿孃的提醒。
翌日?黃昏。
紀懷皓坐在院中?,四平八穩地揹著書, 學一些房中?術。
“人不可以?陰陽不交, 坐致疾患。若欲縱情恣欲,不能節宣,則伐年命……”
待到下課的時候,中?官們便見王妃靠在廊柱上,一邊搖著扇子,一邊意味深長地看著王子。
眾人請了安,見王妃瞟了王子一眼,示意他跟上, 轉身?便往房中?去了。
那眼神直白?,又帶了絲柔情。
中?官們互相使了個眼色,壓住了他們上揚的唇角,偷偷抬頭去瞧。
直到王妃扯著王子的衣襬,將人推進了自己房中?,他們才像一窩老鼠般悉悉索索地挪動了腳步,靠得更近了些。
不久,房內就響起?了交談聲。
“梓君?”
“你?不是想麼……”
“嗯……”
“自己弄……”
“嗯……”
“嘎吱……”
“嘎吱…嘎吱……”
彤史中?官露出了個牙酸的表情,搖了搖頭,指了指天,對身?邊的人做了個口型:“瞧瞧,太陽還沒下山吶!”
眾人紛紛掩唇,露出的眼睛看看這位,看看那位,都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一絲興奮的光彩。
房內,羅雨風催促道?:“快些。”
床上的人聞言,默默加快了一些頻率,繼續做著“躺下,坐起?,躺下,再坐起?”的運動。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羅雨風拿書敲了敲床沿,發出“當!當!”的碰撞聲。
紀懷皓哀怨地看向她。
她幽幽道?:“再快些……”
於是,“吱呀吱呀”的節奏變得更快了。
又過了好長一會兒,羅雨風疑惑地看向紀懷皓:“你?怎麼不喘?”
紀懷皓氣笑了。
“喘甚麼?”
羅雨風問道?:“你?不累麼?”
紀懷皓輕輕呼了口氣,覺得自己應該是累的,但?不是身?,而是心。
“累……但?也不至於喘。”
羅雨風點了點頭。
也是,他本來就呼吸得輕,如今都能聽到呼吸聲了,想來是累的。
但?他堂堂武人,又向來儀態頗好,叫他喘,屬實是為難他了。
於是,羅雨風嘆了口氣,將書放下,抬腿跨上了床。
紀懷皓隨之停了動作?,逐漸被她壓在身?下,表現得很是鎮定,只有眸中?裡透露出了一絲晦暗。
“梓君?”
他感覺到一雙手?滑向了自己的腰間。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隨即便是側胯火辣辣地疼。
紀懷皓的鳳眼都快睜圓了,他猛地掙扎了一下。
“等……梓君?!”
羅雨風好像對這聲音不太滿意,想要將他的下裳往下扯扯。
“等等,別這樣……”
羅雨風本不打算如何的,如今看他躲得厲害,又起?了逗弄人的興致。
“你?昨兒不還說想麼?這會兒躲甚麼?”
這分明是兩回事,哪有這樣打孩子似的?
紀懷皓的臉都紅了,喘著氣,聲音也比往常更低更輕。
“但?是不要這樣。”
羅雨風不放過他,依舊去扯,愉悅地哼哼著鼻音。
“可我想這樣,我還沒親手?打過別人板子呢。”
紀懷皓連腿都開始往後蹬了,快言快語地同她辯駁道?:“板子是用板子打的,不是用手?打的!”
羅雨風眯起?眼睛:“哦,原來你?有這等癖好……”
“不是,沒有,等等,等等等等!”
他在混沌中?靈光一現:“我喘,我喘不就行了?”
羅雨風笑眯眯地瞧著他,看他將唇抿成了一條線,胸膛起?起?伏伏,顯然是在急促地呼吸著。
這聲音不常聽到,便顯得格外悅耳,令人滿足,羅雨風眯了眯眼,一想到這隱忍的聲音要被旁人聽見,竟有些隱秘的不快……
她語氣平靜道?:“倒也不必,算算時間,也該歇了。”
紀懷皓露出了迷茫的表情,忽地又振奮起?來,眼睛亮閃閃的,認真?道?:“梓君莫急,我應當沒這麼快。”
羅雨風:?
她看著紀懷皓,眸子明明沒有上上下下地瞧,卻明顯是在打量些甚麼,似乎是在透過這副皮囊,瀏覽對方的心思。
快?
哪裡快?
是沒這麼快就得到滿足?還是沒這麼快就繳械投降?
若是前者,這說法似乎有點古怪。
那就只能是後者……
畢竟生育之事也要行此?道?。
羅雨風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位說錯書的先生侃侃而談,但?因著事出有因,又無關痛癢,也就不欲分說。
她維持著這個表情,伸手?探向床頭,兩人便捱得極近了。
紀懷皓微喘著,看到她對方的髮絲落在了自己的臉頰上,癢癢的,好像是落在了心頭。
突然,她手?臂發力?,猛地搖了下床。
“咣噹!”
紀懷皓被這一下搖回了神,不禁笑道?:“梓君做甚麼?”
羅雨風啟唇,面無表情地調侃道?:“幫你?做個激烈的收場。”
說著又搖了一下。
“哐當!”
紀懷皓便又笑出了聲,那聲音低低麻麻,讓人耳朵發癢。
他含著笑意,啞聲說道?:“可若是我,定能讓這床搖得更快些。”
羅雨風動作?一頓,眸子倏地垂下,看向了他。
這樣的假設無疑是一種刺激與挑逗。
他是故意說錯書的?還是真?心實意這樣覺得?
無論如何,他必定認可假設的前提——現在,梓君才是那個主導者。
而且,他還想做主動的那個人呢……
羅雨風的眸色暗下,慢悠悠地直起?身?,似笑非笑道?:“哦?男人這麼麻煩?一會兒要不快,一會兒又要快……”
紀懷皓同她對視著,下意識抿了下唇。
說甚麼“若是我”之類的假設是沒有用的。
在對方口中?,他只能“要”,而要求的結果取決於主導者給?不給?。
主導者無情地轉了個身?,打算下榻,卻在起?身?時受到了一絲阻力?。
她回頭去看,原是衣角被紀懷皓輕輕扯住了。
這位小皇子輕聲喚她。
“梓君……”
他低垂著長長的眼睫,溫柔地看著羅雨風。
“要了我,又不會有甚麼損失。”
像是蠱惑人心的精怪。
羅雨風並未停頓很久,她揹著光,緩緩俯下了身?。
“是沒甚麼損失……”
與此?同時紀懷皓看清了對方面容。
那是沒有表情的。
紀懷皓的眼瞼微微顫動了一下,還沒等言語,便見羅雨風一點點地貼近了自己的耳畔,突然笑吟吟道?:“可我就喜歡看你?這副欲.求不滿的樣子。”
她嘴上說著逗弄人的話,手?上還斂了下紀懷皓微亂的衣襟,只是動作?太輕,比起?戲謔,更像是安撫。
紀懷皓怔了怔,竟真?覺得,被自己深藏在心底的哀怨正在悄悄消散,只剩下伴侶互相挑弄後殘留的柔情蜜意了。
他彎了彎眼睛,抿唇笑了,慢慢地,沙啞地說道?:“好……”
“全憑梓君……”
翌日?,本已回到主院的辰雁又出現在了羅雨風門外,正與辰珠說著悄悄話。
他聽見室裡有動靜,先同辰珠交換了個玩味的眼神,這才敲門進去。
果不其然,轉進室內便瞧見永益王正歇在塌上,王子見到他之後,竟然只看了一眼就轉走了視線,不似往日?那般盯著人動作?。
辰雁覺得奇怪,還不知這王子怎麼就改性?了,直到娘子將他拉出門去,討要那控精的蠱,他才明白?過來。
許是永益王知道?自己是主君的房裡人了……
他不免失笑。
羅雨風正問些細節,還想問他中?蠱後的感受,見他兀自發笑,奇怪道?:“你?出甚麼神?”
辰雁揶揄道?:“娘子既沒有這蠱,想來昨夜是沒成事了。”
成事也分很多種,他說的那種確實沒有。
別的也沒有……
羅雨風最好奇的還是那蠱,乾脆不理他旁的話了,只說:“我問你?話呢。”
辰雁笑道?:“娘子問我做甚麼,用了之後問王子才是正經事呢。”
這話不等說完,他便眸子一轉,轉身?往院外走了。
羅雨風氣得追了上去,掄起?拳頭打了他好幾下。
辰雁邊躲邊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娘子,可莫鬧我。”
羅雨風罵道?:“慣是個會看熱鬧的,煩死?了。待在這府裡都是大材小用!”
辰雁越跑越快。
“我錯了,娘子可別將我打殺出去!”
“滾!”
羅雨風趕著他去府內藥閣,辰珠也笑著跟了上去。
待到了藥閣,辰雁自去找蠱,羅雨風便在閣內東看看西查查,沒過一會兒,便見辰雁拿著個小盅,面露難色地出來了。
“娘子,這蠱……”
羅雨風連忙湊過去看,那是條平平無奇的絲蟲,小到幾乎看不見,彷彿就是絲綢上的一根線頭。
她按照自己豐富的養蠱經驗,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這玩意好像不太精神……
辰雁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解釋道?:“前幾日?還好好的,許是年頭久了。”
羅雨風並不全信他,疑心道?:“久了?有多久?不會是頭回入京時帶的吧?”
那可跟元宅年號一般大了。
辰雁尷尬的笑笑:“哪能阿?南昭使節上京時也會帶的。”
羅雨風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那旁的呢?”
辰雁便笑不出聲了。
羅雨風吃驚:“就它一個?!”
辰雁摸了摸鼻子:“這若不放進體內,是活不了太久的。先前的也不精神,便叫我扔了。”
辰珠瞧著兄長神色,臉色微變。
羅雨風眯了眯眼,只一思忖便反應過來了。
“好呀你?個辰郎,竟還有這樣固寵的心思!”
作者有話說:【小貼士】人不可以陰陽不交,坐致疾患。若欲縱情恣欲,不能節宣,則伐年命——葛洪(晉)《抱朴子內篇》微旨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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