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避涼 相貼的唇。
羅雨風的呼吸滯了?一瞬, 才發現這樣的姿勢使得小?皇子往日藏起的傲骨與貴氣盡數顯露出來。
只見對方又近了?一寸,手搭上椅背,引得耳上玉墜晃動了?一番, 陽光在白玉邊緣鍍上了?一彎金光, 透過了?毫無棉絮的質地。
他緩緩開口,聲音也?如這玉般潤澤、穩重,也?似乎被光穿透了?, 帶著一絲虛緲。
“梓君......果真?使人愛慕。”
羅雨風難以?抑制地眸光下?瞥,便瞧見了?那唇上掛著的, 若有若無的淺笑?。
她忽地伸出手, 扯住了?對方的領口, 將人拉了?下?來。
白玉在陽光裡猛地一蕩,溫潤而靈動,襯著相貼的唇。
羅雨風的勁巧且妙,沒有半點磕碰, 不過一息, 餘光裡便瞧見小?皇子的耳根紅了?。
她彎了?彎唇,便正對上了?凸起的柔軟弧度, 心念一轉, 意猶未盡地咬了?下?,適才鬆開了?手。
紀懷皓失了?挾制,卻一動未動,只緩緩地呼吸,沉著神色,下?唇迅速凝出了?一粒血珠。
他的雙瞳映著眼前?之人,那柔美的臉龐露出了?幾分得意之色,眸光瀲灩, 笑?意盈盈,張口便道:“的確如此。”
沉著的神色亂了?,不知是?因這時才亂的,還是?早該亂了?,只是?來不及反應。
心隨神動,“砰砰”地撞了?兩下?,似是?一種催促。
紀懷皓只覺得被這感覺撞傾了?身子,復又俯身,啟開了?他的念想。
那人輕聲悶笑?了?一聲,挺身迎了?迎,一時間,周圍的泉聲好似也?變更雜了?,翻飛如玉,倒瀉如珠。
直至一吻之後,羅雨風下?意識地偏開了?頭,與柔軟的唇邊蹭過,徒留一片溫熱。
這些日子裡,她看?似輕鬆,但肅王遇害一事依舊讓心中留有顧慮......
她左右看?了?看?,也?沒解釋甚麼,拍了?拍紀懷皓的前?襟,示意他起身。
“走吧。”
紀懷皓只頓了?一瞬,便鬆了?椅子,將人拉了?起來。
也?許還會有慶王那樣的人來打擾。
何況,他明?白羅雨風本就疑慮自己……
等兩人回去,天都快黑了?,身上都是?溼漉漉的,又是?沐浴又是?更衣,折騰了?一番,這才歇下?。
如此也?算歲月靜好,元宅十二?年的盛暑,便這樣悄悄溜走了?。
待羅雨風回了?京城,肅王一脈留在宮中的舊人便傳來了?訊息,依舊是?十三郎進書房回的話。
“淑妃是?元宅六年去的。”
淑妃便是?四皇女嘉瑞王之母,在玉虹夫人入宮前?甚是?得寵。
她的事不僅關乎小?皇子,連與升王也?能攀扯得上,因為升王的母親賢妃就是?在淑妃的宮中被蹉跎死的。
“當?年冬日,她宮中被查出了?巫蠱之術,疑似謀害太后和皇后,好像還牽扯上了?先帝......
“事情?沒有鬧大,只尋了?個由頭將她軟禁在冷宮,沒多久人便去了?。”
此“巫蠱”非彼“巫蠱”,指的是?詛咒之術。
羅雨風覺得這東西很難講出道理?。有沒有用,要看?手段和情?況。
那種背後扎小?人的,更是?難說了?……
但很適合用來構陷旁人。
她從書案中抬起頭,問道:“這麼幹脆,沒甚麼疑點?”
十三郎頓了?頓,挑了?她感興趣的說:“當?時王子人在教坊,沒甚麼嫌疑。”
羅雨風失笑?。
照理?而言,淑妃死了?,小?皇子和升王都有嫌疑,她心中本就有疑,如今被十三郎這麼說了?一句,就好像無形中被人加深了?印象,更要懷疑此事與小?皇子有關了?。
不過,以?聖人如今對嘉瑞的態度來看?,當?年他或許是?認定淑妃有罪的,過後卻不見得,否則以?他肚量,絕不會對嘉瑞如此和顏悅色。
羅雨風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一定了?。
畢竟淑妃扎的是?他雙親和正妻的小?人,又沒扎他的小?人。
如此可見,他有多偏心。
小?皇子和嘉瑞王都有妨害長輩的嫌疑,聖人卻是?截然相反的態度,只因他覺得嘉瑞是?親女,把?小?皇子當?成了?野種......
羅雨風冷下?了?臉,又拿起書。
“後宮中死了?個把?人,再正常不過。”
聖人的子嗣看?起來不如前?朝的男帝多,其實也?並不少,夭折未入序的尚且不提,二?皇子便是?在幼年時去的。
小?皇子不得父親寵愛,又處處被娘娘和兄姊打壓,能活到這個年紀,本也?不會是?甚麼無害的主……
她吩咐道:“不必再往前?挖,那麼多年過去了?,想抓把?柄也?難,何況那淑妃也?不是?甚麼重要人物,派人去搞清楚升王門下?可有一名從襄州來的女子。”
邊十三郎點點頭,然後遲疑道:“永益王那邊......”
羅雨風頓了頓,嘆了?口氣。
“暫且放過。紀湍將宮中的眼線給我,不是?為了?讓我處理?家事的,還是?肅王之事要緊。嘖,可惜升王早就不住在宮中了?,試試把人手弄進升王府……”
邊十三郎明白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準備告退。
羅雨風倏地將頭抬了?起來。
“等等!”
這別是?調虎離山之計吧!
她沉了?表情?,嚴謹道:“若有牽扯到永益王的,一律回稟。”
邊十三郎思忖了?一下?,覺得以?娘子的性子,哪裡鬆了?力都是?要疑心的,那這差事還是?要兩手抓,將人手六四分,他自覺理?解得不錯,堅定地點了?點頭。
“娘子放心。”
羅雨風被他靠譜的語氣感染,倒真?放心了?點。
說曹操曹操到,烏金進來傳話,說王子帶了?宵夜,問見還是?不見。
羅雨風:?
送宵夜還是?頭一次。
“請王子進吧。”
不待片刻,紀懷皓便拎著素淨的食盒進了?書房,羅雨風做了?個向下?的手勢,示意他坐下?,又點了?點桌案一側,意思是?放那就行?。
紀懷皓會心一笑?,將食盒放置好,同她問了?安才落座,便見羅雨風又指了?下?食盒,示意他開啟。
這人真?是?連話都懶得說......
可愛。
紀懷皓抿了?下?唇,抬手將食盒開了?。
對面的羅雨風微微探了?探頭,竟是?一盤酥山,她只看?了?一眼,便笑?出了?聲。
說是?酥山,不如說是?個酥坡,冰沙堆得很是?低矮,配料倒是?豐富,寒瓜碎在冰裡,酥多到淌在了?盤中,又有去了?核的離枝果肉點綴其上。擺得也?好看?,不忘配上了?紅花。
羅雨風用指尖戳了?下?花骨朵,十分不拘小?節。
“這也?太小?了?,我見宮中和酒樓裡的都要高些。”
紀懷皓也?跟著笑?了?,明?眸皓齒,不外乎也?。
“聞言也?知,梓君不太在家中吃它了?。”
確實,阿孃總覺得她貪涼,不準廚房給她做太冰的東西。
羅雨風一邊看?小?皇子優雅地往外擺盤子,一邊問他:“有人知會王子了??”
紀懷皓笑?道:“梓君好生?聰慧。”
羅雨風接過小?勺子。
“是?王子親自做的?”
紀懷皓倒是?很謙虛,大大方方道:“談不上親做,酥也?都是?現成的。”
羅雨風點點頭,挖了?一勺,虛心改口:“是?王子親手擺的?”
她剛把?勺子送入口中,便不受控制地聯想到小?皇子這雙手,沒準還挖過哪個宮的牆角,往土裡埋過詛咒小?人呢,於是?表情?微妙地提了?下?唇角。
紀懷皓見她笑?,卻不知她意思,只期待地看?她。
“正是?,梓君可還喜歡?”
羅雨風忍了?忍笑?意,將勺子從嘴巴里抽了?出來,點了?點頭,說道:“喜歡,擺得很好。”
紀懷皓失笑?,又溫聲問了?一遍:“味道可還好?”
羅雨風便又點了?點頭。
“很好呀。”
說完還不忘細緻地補充:“果子和酥多,也?並不是?很冰,我很喜歡。”
她果真?從不吝嗇誇獎,輕功帶她那日便是?如此......
紀懷皓滿眼笑?意,便顯得一雙內勾外翹的眼睛更加絕世無雙了?。他抬起手,不自覺地托腮去看?對方。
羅雨風見他單手撐著下?巴,倒有點像自己平常那樣,於是?奇怪道:“你的姿勢怎麼這樣隨便了??”
紀懷皓看?她看?得入迷,也?聽出來她並不是?責備,於是?只溫柔地笑?,聲音裡多了?幾分懶散。
“許是?太晚,有些乏了?......梓君不喜歡?”
那倒沒有。
羅雨風搖了?搖頭,她向來沒規矩,也?不曾管過別人規矩,看?小?皇子這樣,她且新奇著。
紀懷皓看?她吃著自己做的東西,很是?心滿意足,似乎連時間都像那酥似的,軟軟地融化了?。
“王子若無聊,便自去玩吧。”
羅雨風一邊翻書,一邊眯著眼睛把?勺子往嘴裡送,還不忘安排起他來。
雖說她已快成人了?,並不是?整日想著玩鬧的年紀,但是?天性貪玩,也?以?己度人,覺得很少有人是?不愛玩的,所以?習慣放人去玩,便也?順口對紀懷皓這般說了?。
紀懷皓進門也?有些日子了?,就猜到她會這般說,也?早就想好了?留在她身邊的由頭,他狀似看?了?看?這書房,問道:“我能找本書看?嗎?”
羅雨風看?向他,思忖了?一下?。
也?是?,打他進了?府裡,就是?老老實實待在自己房裡,算是?給足了?誠意了?,如今想留在書房看?看?書,非常合理?,何況自己也?在,沒甚麼不妥的。
只是?她不愛讀五經,對家鄉的毒物倒算感興趣,又受她那蒙族師傅的影響,有很多蠱術相關的藏書,小?皇子以?為她愛養些異寵也?就罷了?,這些卻是?不益讓他知道......
作者有話說:【碎碎念】接吻啦!嘻嘻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