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夫 梓君......要在這?
忠安郡王“嗯”了一聲,同紀懷皓說道:“家中在京的親戚不多,開府的開府,許人的許人,這王子也是知道的。故而府內後宅裡,便只有我的院子,我兒的院子了。”
“地方小,到底不如王府,若是往好處想,便是省你的事了,只要掌管好梓君的院子就行了。”
“你自己的財禮,那些莊子良田,怕是也要看顧,若是需人幫忙打理,只管同你梓君說。”
紀懷皓稱是。
“雖然內宅人不多,但前頭幕僚官屬還是有些的,又是有男有女,雜亂得很。王子尊貴,便莫要往外去了,省得衝撞。”
這就是讓他別多管閒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意思了。
紀懷皓明白,也早有心理準備,於是也神色如常地應下了。
忠安郡王又道:“昏定晨省的,也都罷了。”
聽到這,紀懷皓沒有一味地答應,而是恭敬地回道:“小婿入府便是為了方便定省,侍奉阿家,怎可算了?”
忠安郡王擺了擺手。
“某也有些年歲了,晨起都不定時,若再像今日這般,恐叫王子空等,哪裡過意得去?”
見紀懷皓還要再說甚麼,忠安郡王又開了口:“再者,某也清淨慣了,王子要來,反倒不自在。”
既然如此,紀懷皓也不好再堅持,只說:“全憑阿家安排。”
忠安郡王點點頭,又說:“還有一些,本該是家夫說與王子聽的。但他去得早,如今只能某自己說。”
“拙女任性乖張,最愛捉弄別人,某也知,這世上少有能忍她脾性的。本是難以啟齒的,但既然是王子進門了,便只好央著王子敬她了,不說如何恩愛,能過日子便也是了。”
紀懷皓連忙謙遜回話,溫潤而澤。
“婿知梓君很好,定會尊她敬她,絕不忤逆的。”
忠安郡王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道:“只是……她若頑皮,王子也要多少勸著些。”
“特別是一些不好的,逛街吃酒……旁的某也難多言了,若是讓某知道,必是要來問王子的。”
就是說,他不僅要挨梓君的打,可能還會挨泰水的罵。
紀懷皓穩重道:“婿明白。”
“還有,某愛清淨,王子也看到了,府中僕人本就不多。王子帶來的那些人……”
“因王子來了,連烏金辰珠也不能在耳房住了,怕對你有礙,其他婢女自然也是如此。你們又是新婚,這男僕從也不好進屋的,故而,他們便只能先在前院做些雜活了。”
紀懷皓稱是,看來宮中的耳目是進不來了。
“那幾位寺人倒是可以在你們房中,但我兒也不一定使喚得慣……這樣,辰雁本是服侍我的,如今派到你們房中去吧。”
紀懷皓微不可查地猶豫了一瞬,然後笑著答應了。
忠安郡王又看向辰雁,思忖著:“只你一個進屋伺候,是不是不太夠……”
紀懷皓的唇間成了一條直線。
辰雁接話道:“娘子身邊還有個貼身的侍衛呢,也是伺候過一陣子的。況且,王子若不在,烏金辰珠也能進去伺候。”
“是了,還有十六可以使喚。那便這樣吧!府上能幹的僕從確實不多,王子以為如何?”
雖是給他梓君房裡填了兩個男丁,但這是梓君敬愛的泰水,於出閣的新夫而言,便是比天高,比地大……
紀懷皓眸子往下撇了一瞬,口中則是連連稱好。
忠安郡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王子深明大義,最好不過。”
紀懷皓也莞爾一笑,並非乖巧討好,而是帶著些謙遜敬重。
如此便算了了,忠安郡王說趁著休沐,要再回房睡去,讓他自行離去。
二人相互拜過,紀懷皓便隨著辰雁一路回了斜明院。
兩名宦官依舊是留在前院,紀懷皓進了中庭,發現他梓君正在中堂,和烏金、辰珠圍在一塊兒,好似在鬥蛐蛐呢。
辰珠見他回了,便喚了聲“王子”,轉身為他倒茶去了。
一旁的羅雨風和烏金正玩的火熱,烏金抓住一個空擋跟郎君問安,羅雨風連忙急道:“你別分心!”
紀懷皓也不在意,接過了辰珠給他的茶,探頭去看他們在玩甚麼,一口茶水差點沒嚥下去。
碗裡赫然在目,是兩隻黑黝黝的蠍子,連尾尖都泛著幽光。
這一天一夜,蛇蠍蜘蛛都被自己見全了。
也不知她養不養蝦蟆……
紀懷皓抿了抿唇,壓住了笑意。
無論如何,這樣也算是多瞭解她一些。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蠍子終於分出了勝負,羅雨風這才有功夫抬頭看了紀懷皓一眼。
昨夜喝酒誤事,讓他見了蜘蛛,今日多一樣也沒甚麼,正好不用躲著他偷偷玩了。
總歸大家都知道她是南昭人,雖不似蒙人那般善養毒物,但也算尋常。
她疑惑道:“王子怎麼沒坐?”
便見小皇子笑道:“沒得梓君吩咐,自然不敢坐,再者奴也覺得有趣,想跟著看看。”
聽他獻殷勤,羅雨風沒甚麼表情。
“哦,那隻蜘蛛你找到了嗎?”
小皇子閉嘴了。
羅雨風見他吃癟,心滿意足,舒爽地叫幾人坐下了,然後看向了辰雁。
“阿孃叫你來的?”
辰雁回道:“主君說郎君來了,烏金辰珠多有不便,叫奴過來服侍。”
羅雨風點點頭,又問小皇子:“那個小中官跟來了嗎?”
紀懷皓想到上元那晚羅雨風是在拳石林裡見了維康,於是答道:“跟來了,還有旁的幾個。”
羅雨風挑弄著蠍子,隨口問道:“王子喜歡他們嗎?”
紀懷皓愣了愣,平穩地回道:“還行。”
羅雨風放下手中竹籤,接過了辰珠遞上的帕子。
“哦,那就不是特別喜歡了。先留著看門子吧,往後有了喜歡的,或買或要,再進屋裡。”
這一句話,就把他的人全都踢出去了?
紀懷皓溫聲笑了。
他莫名地從這話中聽出了幾分真心,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只是梓君發話了,他也無甚可說的,只回了“好”字。
羅雨風把裝蠍子的罐子扣上,交給辰珠。
又問辰雁:“阿孃還說甚麼了?”
辰雁看似十分樸實地回道:“說十六也可以進屋服侍,還說讓郎君莫要縱著娘子玩。”
紀懷皓動作自然地低頭喝茶。
心道:總結的很好,下次不要再總結了。
就算人丁再少,也有得是心眼子多的下人。
羅雨風果真不是很開心地看了紀懷皓一眼。
紀懷皓立馬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羅雨風眯起眼睛。
“阿珠,帶著你阿兄去同那幾個中官和新來的僕人講規矩吧。”
辰雁同辰珠對視一眼,憋著笑出去了。
羅雨風站起身,紀懷皓也要跟著她站,被她一手按回了椅子裡。
紀懷皓眨眨眼睛,正要笑著說些甚麼。羅雨風就抬起腳,踏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只是搭著,並沒用力,但已經足夠讓紀懷皓想起上次石林之事了,一時間彷彿有了疼痛的幻覺。
紀懷皓下意識將手覆上了羅雨風的長靴外側,誰知這靴子修身,將手貼上去,竟然能感受到主人小腿的形狀。
紀懷皓的手指輕輕瑟縮了一下,然後鎮定下來,小心翼翼地溫聲道:“梓君,奴必定是對您唯命是從的。”
羅雨風“嗯”了一聲,看出了他在說謊。
他是王子,又不是傻子。
自己在婚前還要試探一番呢。他便是從小學了夫德,也不會對剛認識的女子死心塌地。
何況他長在那吃人的宮裡,不知得了甚麼好調教呢。
且瞧他那股機靈勁兒,估計有的是算盤,哪裡會倚仗我呢……
羅雨風眼瞼微闔,也不甚在意。想起昨日看他時,他耳垂有點腫了,於是眸光一轉,伸手撥弄了一下他的耳朵。
還是有些紅,她不去碰傷處,隨意地捏了捏他的耳廓,竟然軟得出奇,手感甚好。
讓她又忍不住用指背蹭了一下。
紀懷皓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顫動。
“是挨阿孃兩句責罵好,還是挨我的打好,王子確實想得很清楚。”
紀懷皓被玩弄耳朵,也不敢反抗,只忍著異樣的感覺,連連點頭。
羅雨風瞧這神姿高徹之人是如此乖巧模樣,不覺心血來潮。
想著自己雖不重欲,但如今光天化日,她也不醉,又是在自家地盤,倒是能同他樂樂,也不枉白成了次親。
於是那鞋尖一動,竟然往上竄了竄。
紀懷皓立馬攥緊了貼著她靴子的那隻手。
羅雨風疑惑道:“嗯?”
紀懷皓緩了緩,讓語氣維持平和。
“梓君……要在這?”
他默默看了眼正在當背景板的烏金。
羅雨風生性叛逆,最聽不得這種話,立馬沉下臉來,勾起了唇角。
“我,碰你,在哪裡不行。”
這話著實霸道,就算是尋常百姓許了人,那也是正夫,尚不好隨意搬弄,更何況是王子?
紀懷皓愣了一下,卻露出了個笑臉,他一邊做了些心理建設,一邊開口回道:“自是哪裡都行的……”
羅雨風這才渾身舒坦,甩袍收腳,美滋滋地轉了個身。
“烏金。”
“哎!”
“走了。”
紀懷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