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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危險

2026-04-14 作者:瓜子和茶

第26章 第 26 章 危險

粥里加了安神的藥, 很快,南玫便在元湛懷中沉沉睡去了。

元湛抱著她,眼神怔怔地不?知?在想甚麼, 好一會兒?才把她抱到床上?。

輕輕抽回胳膊,小心翼翼蓋上?被子?,每一個動作都十分的柔緩。

好像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既如?此, 昨晚為何那般粗暴待她。

李璋滿眼的困惑。

“怎麼了?”元湛問?他。

“我不?明?白, 王爺到底是愛她, 還是恨她。”

元湛納罕地看他,“有點意思?, 你還關心起我和她的感情來了。”

李璋沉默片刻,聲音悶悶地說:“只是覺得王爺在折磨自己。”

也在折磨她。

元湛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愛與折磨, 本就是糾纏不?清的。”

聽得李璋茫茫然的。

瞧見他那呆呆的模樣, 元湛不?由失笑?,“好好當你的差,少胡思?亂想——除非先把你男人的玩意兒?立起來。”

李璋看了眼眉頭微蹙沉睡的南玫,帶上?房門, 快步隨元湛走到院門,“王爺,我想回你身邊當差。”

這是李璋第?一次不?願遵從他的命令,元湛停住腳步,仔細打量這個最為忠誠的親信。

踏前一步, “為甚麼?”

他的身量比李璋高寸許,這樣居高臨下看下來,李璋竟覺得肩上?的空氣沉重幾分。

因為屋裡那個女人很危險。

真是荒誕, 她柔弱得像隨手可以折斷的花,可他就是覺得危險。

這次的危險還不?同?以往,簡直相反,越危險,越好奇,越想靠近。

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不?敢?不?願?他想不?明?白,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我……她讓我下跪,還,打我的臉。”

元湛顯得有點意外,“她打你?”

李璋:“王爺離開之後,她想出遠門,讓我攔住了。”

元湛微微歪頭看著他,想象他跪在地上?捱打的場面,莫名覺得好笑?。

“她心裡有火,發洩到你頭上?了,別?和她計較。也不?能叫你白受委屈,想要甚麼?”

這是命他繼續留在她身邊的意思?。

李璋忽而覺得慶幸了。

想了想,他說:“我想吃玉露凍。”

“就這個?”元湛微微挑眉,心裡生出隱隱的怪異感。

李璋不?是貪嘴的人,給甚麼吃甚麼,吃甚麼都吃不?出好來,全?是不?辨滋味的吃法,讓他一度以為這個人味覺失靈。

玉露凍……有甚麼特別??

元湛不?動聲色,“你直接吩咐管事的就是。”

他踏上?臺階,又停下,用竹筒挑起李璋的下頜,左右端詳,“當初的小狼崽子?,也長成個人樣了。”

元湛翹起嘴角似是笑?了下,轉身走了。

臺階下,冷汗無聲地順著李璋的臉頰滑落。

夜色如?墨,一點一滴靜悄悄從簷角滴下,打在庭院中纖弱的花葉上?,花葉便如?蝴蝶的翅膀一樣輕顫了。

李璋躺在迴廊下面的左欄上?,嘴唇上?放著一小塊玉露凍。

涼津津,顫巍巍,滑潤潤,帶著一絲矜持的柔韌。

張嘴,玉露凍立刻滑入口中,也不?嚼,只含著,舌頭輕輕纏繞,直到微甜的果香充滿整個口腔。

他起身,悄悄走進屋子?。

那人還在睡,蒼白的臉色總算有了些紅潤,那雙純淨的眸子?被長長的睫毛覆蓋住了,小嘴微張,偶爾發出一兩聲模糊的夢囈。

睡著的她,似乎更危險。

他放下帷幔,關好窗子?,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消失在暗夜中。

沒有元湛攪和,南玫這一覺睡得十分安穩,醒來時天光大?亮,怕不?是快到晌午了。

“海棠,把我的……”

坐起的身子?頓住,她怔愣一下,慢慢開啟衣櫃翻找替換衣服。

一張紙悠悠盪盪落在地上?。

她撿起來,是蕭郎寫的情詩。

不?期然間,海棠和小婢女的議論浮現在耳邊:畫的符文?吧,這是字?看不?出來寫的甚麼……

眼前一花,船上?的元湛撿起來:二月東風軟,堤上?桃花燦,不?知?誰家女,花落香滿肩。好醜的字……

她纏著蕭郎重新寫這首情詩,明?明?是定情的東西,蕭郎卻不?記得了。

手指頭捏得發白,渾身都在哆嗦。

絕不?可能!

元湛做了好大?一個局騙她,肯定會事事周全?,李璋從白河鎮取衣回來,必然先給他看了這張紙,早猜出來寫的甚麼了。

他怎麼可能寫情詩,他像是會寫詩的人?他看上?了,不?是騙就是搶,怎會花心思?寫詩討女孩子?歡心?

南玫極力否定自己的猜測,惶恐不?安把那張紙壓在最下面。

“你在幹嗎?”元湛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與你無關。”硬邦邦頂回去。

元湛不以為意笑笑,“我馬上?動身去冀州,過來瞧瞧你。”

南玫微怔:“你要走?”

“冀州災區情況還沒巡查完,要不?是你逃跑,我都不?會回來。”

“你……去多久?”

“最快月底能回,不?順利的話,要到十月中旬了。”

元湛挑起她一綹頭髮,放在唇邊輕吻,“別?苑任何地方你都能去,不?準再跑了,否則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甚麼事來。”

他要走了!

至少半個月的時間!

南玫的心急劇地跳,臉都有點發燙,生怕他察覺,急忙扭過臉說:“你放心,我絕對?會跑,等我搞清楚都城的方向,馬上?就走。”

元湛大?聲笑?起來,“是要搞清楚,如?果方向反了,跑到胡人的地盤上?,我可沒那麼容易救你了。”

一把扣住她的後脖頸,強迫她看向自己。

鼻息交錯,唇幾乎貼著唇。

他臉上?依舊掛著淺淡的笑?意,“南玫,你再說個‘跑’字,就永遠別?想再看見太陽了。”

無比溫柔的吻,卻讓南玫渾身冰涼,乃至於他走了好一陣子?,南玫的手腳才緩和過來。

院中,李璋的身影顯得分外落寞。

南玫隔窗問?他:“王爺真的去冀州了?”

李璋沒理她。

“好,我不?問?王爺的行程,你進來,我有事吩咐你。”

他進來了,“只要不?與王爺的命令相悖——”

“絕對?不?衝突,跟我來。”南玫打斷他的話,起身走向屋後的浴池。

李璋猶豫了下,還是跟上?去。

或許是溫泉的緣故,浴池永遠水氣氤氳,從清悽的秋風中乍然踏入潮溼溫熱的浴室,李璋只覺一陣憋悶。

她停在一扇門前,背影僵硬,頭髮絲都透出恐慌。

深吸口氣,她猛地推開門。

白燦燦的光從四面八方射來,李璋看見好多個自己,各個角度,正?面,反面,側面,連房頂都清晰地映出自己驚訝的臉。

他看向蹲在地上?抱著肩膀不?住發抖的南玫,“夫人的命令是?”

“砸了這些鏡子?。”

李璋環顧四周,都是水晶鏡,很貴的,對?王府而言不?是一筆小開銷。

南玫扶著牆慢慢站起來,“王爺只說不?準我出府,有說不?準我砸東西嗎?”

李璋搖搖頭。

“那你還等甚麼?”

李璋抽出劍,“請夫人避遠些。”

他一躍而起,稀里嘩啦的聲音中,數不?清的水晶碎片雨一樣墜落,映出南玫殘缺不?全?的臉。

她看著滿屋的碎片笑?起來,李璋覺得那笑?比哭都難看,果然,笑?了沒幾聲,她又嗚嗚地哭了。

好像歷經險阻殺了仇人一樣。

李璋實在搞不?懂她的想法,“為甚麼砸鏡子??回頭管事問?起來,我得給個說法。”

南玫漸漸收住眼淚,紅著眼睛說:“我不?喜歡。”

不?喜歡就要毀掉?李璋訝然睜大?眼睛,這個女人,心夠狠的。

心狠的女人大?仇得報,轉身走了,以為她要回房休息,結果轉來轉去,她停在一間密不?透風的屋子?前頭。

李璋平靜的臉上?罕見地泛起一絲波紋,不?自覺後退一步。

南玫正?在打量這間屋子?,沒留意他的動作。

她和海棠在別?苑閒逛的時候,來過這裡,聽老奴僕說,這屋子?鬧鬼,尋常人都不?敢接近。

世上?沒有鬼,只有搞鬼的人。

海棠很感興趣的樣子?,她不?想多事,就拉著海棠走了,如?今想來,海棠必定知?道點東西,才想進去一探究竟。

“這裡面有人嗎?”

李璋:“有,但是最好不?要接近她。”

“裡面關的是誰,犯人還是細作?”

“都不?是,是個……見不?得陽光的怪人,見誰都說快死了,不?吉利,夫人還是別?見的好。”

南玫笑?了,“那我正?好和這人作伴,你家主人不?是說,要讓我永遠見不?到太陽嘛!開門。”

李璋嘆口氣,上?前敲敲門:“言攸。”

屋裡一陣咕嚕嚕的輪子?滾動聲音,接著是一聲驚喜非常的歡呼:“快進來,讓我看看你還有幾天好活。”

女孩子?的聲音,清脆悅耳,南玫很少聽見這麼好聽的聲音,想必說話的人也一定很美。

“我進來了。”李璋說著,緩緩推開一條縫,南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扯進了屋子?。

啪嚓,門在身後關上?。

無邊無際的黑暗立刻將二人淹沒,南玫嚇得心一下緊縮起來,禁不?住緊緊拉住李璋的手。

他的手往回輕抽,沒掙脫,也就隨她去了。

“不?是你自己,還有人!”女孩子?更興奮了,“快讓我瞅瞅,這個啥時候死。”

呲,一點火星燃起,李璋舉著火摺子?,點燃屋角的油燈。

眼睛漸漸適應了,南玫四下找尋那個女孩子?。

“欸,我在這兒?呢!”

南玫捂住嘴,好歹沒讓自己驚叫出聲。

黑暗中現出一張臉,兩隻眼睛嚴重萎縮,完全?塌陷進眼洞,正?仰著頭,在“看”自己。

這還不?算,她的兩條腿竟從大?腿根就斷了,半截身子?坐在帶輪子?的木板上?,

瘦瘦的,看不?出多大?年紀。

“呦呵!”她激動得雙手亂舞,“你身上?有元湛的味道,他終於開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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