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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擦嘴

2026-04-14 作者:瓜子和茶

第19章 第 19 章 擦嘴

李璋微微張大眼睛,若有所思。

玫瑰色的紅暈立時遍佈南玫的肩膀脖子,她忙掩住胸口,羞惱地剮他一眼。

沒想到他依舊盯著不放。

心裡的火一下子燒到臉上,張口想要叱責,一想自己方才種種下作姿態,頃刻洩了氣。

他一定認為自己是個不要臉的下賤東西,所以才如此大膽。

南玫把披著的溼衣裹得更緊,這件衣服卻也是他的,還帶著他濃烈的氣息,竟引得體內尚未完全熄滅的餘燼有了復燃的跡象。

繼續和他呆在一起,說不準又會失態。

“換洗衣服都在客棧,我得回去取。”離開他,找個沒人的地方冷靜冷靜。

“你不能去,我去。”這人又是一把扛起她,幾個跳躍爬上參天大樹,不顧她驚聲尖叫,把人往樹枝上一放,“在樹上比較安全。”

南玫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子,還不忘死死捂住胸口。

李璋一怔,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難得解釋一回:“我是好奇,不是好色。”

“好奇甚麼?”

這般洶湧,跑動的時候豈不是很累贅?

面對她慍怒未消的臉,李璋終於識趣了一回,沒吱聲,蹭蹭爬下了樹。

“不許殺人!”南玫急急喊。

李璋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叢林中。

起風了,密密匝匝的樹葉發出蕭蕭颯颯的聲響,南玫也跟著晃動、傾斜,不由得一陣腳底發麻心跳加速,差點直接暈過去。

她哆哆嗦嗦,用李璋的衣服把自己捆在枝椏上,衣服不夠長,又扯了根藤曼,不管有用沒用,胡亂纏在身上。

少了件衣服,身上又是溼漉漉的,風一吹,好冷!

心裡卻燥得難受,有火在燒,把五臟六腑都點著了。

大概是病了,她迷迷糊糊地想,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下去,倒下去……

胳膊無力地垂下,她頭向後仰著,半個身子懸空,黑色的溼衣堪堪攔住纖細的腰肢,嘎嘎吱吱地響。

皙白玲瓏的軀體慢慢地、慢慢地向下滑,纏在身上的藤曼漸漸收緊。

荏弱,又風情。

李璋看著她,腦子裡第一次閃過“風情”這個詞,老兵們說的“妖精”,或許就是這個樣子吧。

斬斷道道藤曼,他輕輕落在地上,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她。

妖精變成了脆弱又麻煩的女人。

官府的動作比他想象的要慢,董家滅門的訊息還沒擴散到小鎮上,他輕而易舉避開客棧那些人的眼睛,不僅順利拿回了行李,也取回了馬車。

本以為能加快行程,沒想到她又病了。

呼呼趕著馬車到了下個歇腳的鄉鎮,請郎中,抓藥,熬藥……

李璋端著藥碗,看著床上的南玫,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只會殺人,不會照顧人。

勺子擠進她的嘴唇,擠不進她緊咬的牙關,黑乎乎的藥汁流得哪兒都是。

拿起帕子擦幾下,繼續喂,還是不行。

必須撬開牙關才有可能把藥喂進去。

李璋仔細琢磨了會兒,一手摟著她的肩膀輕掐她的下顎,一手拿帕子層層包裹的勺把,從口腔一側塞進去,循著後牙一點點地撬。

不能太用力,又不能不用力。

一顆晶瑩的汗珠,順著他的額角輕緩地遊曳,沿著稜角分明的頜骨滑下,輕輕落在她的粉頸上,顫巍巍的,隱入深處不見。

終是撬開了,李璋長舒口氣,就從來沒這樣累過!

他端起藥碗……勺子呢?

看看她口中充作支撐的勺把,李璋沉默半晌,喝了口藥,低頭。

日頭自雲端高高俯照而下,透過窗欞的格子,將白亮亮的光灑滿二人一身。

李璋端著藥碗出來,輕輕帶上房門。

擦了擦嘴角。

苦澀的味道。

-

恍惚中,南玫不知怎的來到一大片桃林,春風吹過,花屑如雨,蕭郎拈起落在身上的一片花瓣,忽而抬頭見到她,淺淺一笑。

她又委屈又欣喜又氣憤,剛要質問,那人卻成了元湛,冷冰冰看著她。

大驚,忙解釋自己沒想著蕭郎,他不聽,提劍逼近。

桃林驀地燃起沖天大火,到處都是斷肢殘骸,無數人影在火裡掙扎、嚎叫,空氣中充滿肉類燒焦的糊味。

紅綢子般凌空飛舞的火焰中,李璋站在高高的亭臺上,慢慢轉過身,手裡提著一顆滴血的頭顱。

是她!

南玫陡然驚醒。

深藍的夜空中懸著一輪冰月,霜雪樣的月光中,李璋依舊微微垂首,抱劍倚坐窗前。

似乎還是小鎮客棧的那個夜晚,甚麼都沒發生。

“醒了?”李璋看過來。

“你殺了我。”聲音嘶啞,憋屈得不得了。

“我救了你。”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李璋倒了碗水,伸出手欲攬住她肩膀喂水,忽又收回手,扯過張凳子,把碗往上一放不管了。

南玫艱難撐起身子。

衣衫鬆弛,帶子系得粗糙,隨著她俯身,低窪的鎖骨露出來,襟口只險險覆住僨張一點。

她渴極了,只顧喝水,猶不自知春光洩了一床。

李璋默不作聲出去了。

清涼微甜的水大大緩解了喉嚨的刺痛,南玫放下碗,重重舒口氣,這才發現掛在身上的衣服已是搖搖欲墜。

乾淨清爽的衣服。

誰給她換的?

不能想,更不能問,她匆匆整理好衣服,梳洗一番,佯裝無事發生。

剛收拾好,李璋便端藥推門而入,一直在門口等著似的。

她不過喝了口藥,對面人就錯開目光,喉結還滾動了下。

南玫愕然,他甚麼意思?

空氣中泛起些許微妙的不安定,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看對方一眼。

李璋又出去了。

翌日出發時他才露面,此後行程,他一手安排,她默然順從,有意無意間,兩人再也沒有任何的溝通。

一場微寒的秋雨後,終是到了元湛的別苑。

比都城的王府還要雄壯宏大,雕樑畫棟碧瓦重簷,文窗窈窕寶瓶異鼎,處處彰顯著天皇貴胄的威嚴尊貴。

便是廊下站著的奴僕,也都是遍身綺羅,瞧著比白鶴鎮的鄉紳還要體面些。

七拐八繞,一道又一道的門,等南玫從車上下來時,都不知道自己在第幾重院了。

“夫人!”候在門口的海棠迎上來,“僭越”地挽住她的手,眼角閃著淚花,看得出很激動。

南玫也是歡喜不已,在這個陌生的環境中,只有她們兩個是外來者,自然而然親近起來。

早有一眾奴僕上前磕頭,南玫不習慣這樣的場面,不知如何應對,還是海棠拿著腔調教訓一番,才算幫她解了圍。

無形中,她又依賴海棠幾分。

李璋對海棠道:“夫人的行李都在車上,你著人搬下來。”

海棠不知道都是些甚麼,因請示南玫:“搬到小庫房,還是內室?”

“內室。”南玫匆匆走了。

海棠看看她,又看看大踏步離開的李璋,覺得有點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她盯著婢女們把箱子抬進內室,隨後讓她們全下去,只留她和南玫二人。

海棠慢慢收拾著衣服,“還好夫人沒跟我們同路,路上遇到好幾次刺殺,嚇死人了!”

南玫倒吸口冷氣,“刺殺王爺?”

“嗯,不過有驚無險,譚十說,刺客連王駕都沒摸到,只可惜沒抓到活口,全當場自盡了。”

怪不得元湛悄悄轉乘馬車,那浩浩蕩蕩的王駕應該是他放出來的誘餌。

南玫嘆道:“辛苦你了,路上沒少替我遮掩。”

“夫人這是哪兒的話,奴婢可受不起。倒是夫人肯定吃了不少苦頭,我瞧著都瘦了,李統領身手沒的挑,伺候人卻是一塌糊塗。”

提起李璋,南玫臉色不由一僵。

“怎麼了夫人?”

“他,他……”許是壓在心裡太久憋不住了,南玫忍不住說,“聽說他是宦官,到底真的假的?”

她只想宣洩下心中的鬱結,沒想到海棠眼睛刷的亮了,“還有這種事,我去打聽打聽。”

一向穩重的她竟風風火火卷出門去了,叫都叫不住,出離的興奮!

南玫瞠目,這種事怎好打聽?

結果還真叫她打聽出來了,“李統領練的是童子功,那功夫需要把自己……”

海棠打了個磕絆,“不確定是不是宦官,但他獨來獨往,從不與其他侍衛一起洗澡,連如廁都避著人,縱然不是宦官,那——也不正常。”

“為了練功把自己……”南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跟誰打聽的?”

“譚十,他不敢騙我。”

這麼說是真的了,難怪當時他對自己沒有反應,因男人的自尊,所以才說不是宦官。

可是,她當時好像摸到點甚麼東西……

想甚麼呢!南玫使勁拍了拍臉,真是瘋了,她怎的變得如此不要臉!

“夫人?”海棠看著她。

南玫若無其事笑笑:“我就想他肯定不是正常的男人,不然王爺也不放心讓我和他走這一路。”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婢女在外稟報:“王爺傳話,晚上過來用飯。”

南玫吃了一驚:“王爺回來了?”

“回夫人的話,王爺剛到,正在問話李統領。”

南玫突然想到個問題,李璋不會把自己勾引他的事告訴元湛吧?

絕對不會的,傻子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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