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賬冊的事...解決了嗎……
等蘭芝再回來?的時候, 顧清聆已經燒的有些迷迷糊糊的了,臉頰通紅,頭髮?都被汗水打溼了黏在臉上?。
聽到蘭芝的話, 縱然再不舒服,也?只能等著。
顧清聆難受的緊,心裡也?開始怨恨起了裴硯舟, 這麼?大?的府上?竟也?不知道多放些藥材, 讓她這般難受。
蘭芝守在榻邊, 只能用打溼的帕子一遍遍地擦著她的額頭, 試圖降一點溫讓她舒服一點。
約莫半個時辰後,院門外?終於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就見那去請示的侍衛領著一位大?夫快步進來?,那大?夫已上?年紀,額頭上?也?滲出了些薄汗, 約莫是一路被催著趕過?來?的。
“快, 快給我家小姐診治!”蘭芝見狀連忙引著大?夫往屋內去。
大?夫走到榻邊,伸手搭在顧清聆腕上?,凝神診脈片刻,眉頭緊鎖, 隨即拿起紙筆寫下藥方。
為避免打擾顧清聆休息,與蘭芝走到院子裡,才道:“夫人這是憂思過?度,又受了風寒,才燒得?這般厲害, 再晚一步,怕是要燒出病根,這藥趕緊煎好喂下, 退了燒便能安穩些。”
蘭芝不敢耽擱,忙將方子遞給那侍衛道:“您也?都聽見了,勞煩侍衛大?哥差人去抓藥。”
那侍衛見狀,只稍猶豫片刻,便接過?藥方快步離去。
蘭芝這才放下心來?。
這回倒是快了不少,很快便有人將藥材送了過?來?,蘭芝連忙捧著藥材去小廚房,親自守著藥爐煎藥。
剛煎出來?的藥滾燙,還不能直接用,等藥晾至溫熱,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顧清聆,用小勺一點點喂進她嘴裡。
顧清聆身?子軟綿綿的,使?不了半分力,湯藥順著唇角溢位不少,蘭芝便細心擦去,耐著性子慢慢喂,一碗藥喂完,又替她掖好被角,守在一旁寸步不離。
許是藥效起了作用,不過?一個時辰,顧清聆額頭的滾燙漸漸褪去,臉頰的潮紅慢慢消散,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蘭芝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已然正常,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下,總算是放鬆下來?。
顧清聆這一覺睡得?極沉,連日來?的焦慮全都壓在心頭,如今燒稍退,身?體的疲憊卻還未退散。
她陷在睡夢裡,夢裡均是她的過?往,不斷地拉扯著她。
服完藥,已是半夜了,蘭芝熬不住睏意,靠在桌邊輕輕打盹,屋內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沒多久,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蘭芝猛然驚醒,提起一盞燈便向外?走去,看到來?人後又匆匆退下。
來?人一身?玄色衣袍,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擔憂,衣角還有些塵土,像是匆忙趕回來?的。
他站在臥房門外?,手抬起卻沒有將門推開,在門口躊躇了許久,才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沒有點燈,屋內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灑進,隱約能看見榻上?躺著的人影。
他放輕腳步,一步步走進去,目光落在顧清聆臉上?,本緊繃著的神情,瞬間柔了下來?。
他看著她的臉上?還帶著燒剛退卻的緋紅,額頭上?還沾著一縷一縷被打溼的發?絲,眉頭微微蹙著,似是睡夢中仍有不安,滿是心疼。
他在都察院聽聞侍衛稟報她生病時的那一刻,竟亂了分寸,竟是不管不顧地迅速從都察院脫身?,趕回府中。
裴硯舟也?難免有些後悔,不該讓她這樣擔驚受怕的,他沒想到顧清聆竟憂心至此。
心裡卻又有一絲藏在暗處的歡喜,她在擔心他,那便說明她還是有些喜歡他的。
他緩緩在榻邊坐下,伸手輕輕拂開她貼在臉頰的發?絲,指尖觸到她還有些發?熱的肌膚,動作輕柔。
他低聲輕嘆,聲音裡帶著愧疚:“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顧清聆在睡夢中,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的,似是察覺到身?旁熟悉的氣息,彷彿回到了失憶時的時候。
她眉頭漸漸舒展,往那股散發?著熟悉氣息的方向靠了靠,嘴裡喃喃地喚了一聲:“裴硯舟...”
榻上?的人又往他懷裡縮了縮,雙手竟抱住了他的一隻手臂,將裴硯舟整個人都拉了過?去。
距離更近了,他已經能看到顧清聆臉上?細小的絨毛,裴硯舟僵著身?子,不敢動,心跳聲卻越來?越大?。
他也?已經有許久沒與她親近了,如今這般近的距離,讓他心口處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螞蟻在啃咬。
“夫人...”他低聲輕喚。
眼前?的人好似聽到了他的呼喚,睫毛微顫,眼睛緩緩地張開一條縫。
裴硯舟看見人醒了,瞬間慌亂起來?,這般近的距離,又該遭她反感了。
他想將手抽回來?,卻被一股輕柔的力道給遏止住了,沒多用力,他若是想掙脫開也?輕而易舉,卻也?不再動作。
顧清聆的眼半睜著,眼眶裡還泛著淚光,連眼前的人都看不清。
她剛從高熱中醒來?,腦子一片昏沉,記憶也碎成一片一片的。
“別走...”她嗓音還有些沙啞,鼻音很重,眼眶裡的淚珠滾落,順著臉頰滑下,砸在裴硯舟的手背上,異常的滾燙。
“你怎麼?...”顧清聆看著他,歪了歪腦袋:“不在床上??”
裴硯舟一愣,還正琢磨著話裡的意思,便被顧清聆一把拉了過?去,整個人已經倒在了床上?,有些彆扭的姿勢。
顧清聆腦子昏沉得?厲害,她見裴硯舟僵著不動,眉頭一皺,眼裡的淚光更甚,委屈地嘟囔道:“你為甚麼?不理我?”
裴硯舟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這是病糊塗了,約莫是記憶混亂了。
他放鬆下來?,將自己的手臂緩緩抽出,換了個姿勢將人虛摟在懷裡。
可顧清聆卻不滿足,又往他懷裡蹭了蹭,雙手環住他的腰,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我好冷...”
她身?子還虛,剛退了燒,手腳有些微涼,裴硯舟輕輕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抱在懷裡。
“不冷了,我抱著你,就不冷了。”他低頭,在她發?頂輕輕落下一吻,動作輕柔,聲音低沉沙啞:“這事都怨我。”
許久了,真?的有許久未有這般親暱的時刻了,若是等顧清聆清醒了,又該離他遠遠的了。
饒是裴硯舟再歡喜顧清聆此刻的親近,心底那層翻湧上?來?的愧疚,卻要將他淹沒了一般。
他一開始便知曉,若是顧清聆知道了賬冊的事,必然不會同意和離的,他當初便想著能拖上?一時便是一時。
他本可以將此事壓得?嚴嚴實實,半分不讓她知曉,這樣她也?不會因為憂思過?度而染上?風寒了。
卻是因為他的一己之私,讓顧清聆還在場時,便讓裴安彙報。
如今看著顧清聆這樣,只覺得?心口鈍痛。
“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好...”他埋首在她發?間,有些哽咽:“我不該這樣做的,不該故意讓你擔心,不該為了留你,讓你受這麼?大?的罪。”
顧清聆卻是又昏睡過?去,沒再有回應。
這一覺倒是睡得?很安穩,醒來?時,燒已經徹底退了,只是頭還有些暈。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往日裡熟悉的賬頂,而是一片玄色的衣襟。
那熟悉的松木氣息,縈繞在鼻尖,是裴硯舟的味道。
顧清聆愣了愣,才恍然發?覺自己的腰間也?橫著一隻手臂,她往上?看去,裴硯舟還熟睡著,看起來?是累極了。
顧清聆腦子還懵著,想不起半分昨夜的記憶,躺在他的懷抱裡,身?體卻被勾起一股眷戀的意味。
昨夜發?生了甚麼??她怎麼?會躺在裴硯舟的懷裡?
她想抬手推開,可剛一用力,腰間那隻橫臥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
顧清聆愣了一下,又試著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想要抽身?而出,可她本就剛剛才病好,更是半分力氣的使?不出。
顧清聆張了張嘴,想質問他為何在此,想開口讓他鬆開,可喉嚨裡卻是一陣乾澀,像是有火在燒,連帶著聲音也?變得?沙啞起來?:“裴...”
終於是意識到了顧清聆的動靜,裴硯舟緩緩睜開眼,看清懷裡已經醒來?的人時,裴硯舟整個人猛地一僵,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下意識地鬆了鬆,卻又捨不得?徹底放開,神色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顧清聆見著人醒了,自是要推開他的,他們二?人都要和離了,現在這樣子算甚麼?。
“別動。”裴硯舟先一步開了口:“你身?子還虛,剛退了燒,別亂動,再著涼就不好了。”
他說著,撐起身?子,先是小心翼翼地將墊在她頸後的軟枕挪了挪,讓她能更安穩地靠在床沿,隨後才緩緩抽回環在她腰間的手臂。
思及顧清聆剛退燒,又道:“我去給你倒杯溫水,乖乖躺著,別亂動。”
不等她回應,他便徑直往外?走去,顧清聆這才發?現他竟是連衣裳都沒有換,還穿著外?頭的衣裳,經過?一晚上?,已經有些皺了。
片刻後,他端著茶杯走回床榻前?遞給顧清聆:“喝點水,潤潤嗓子。”
顧清聆垂著眼,喉嚨乾澀得?難受,沒有拒絕,微微張口,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
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緩解了灼燒般的乾澀,她的腦子也?清醒了幾分,這才想要避開他的觸碰。
“賬冊的事...解決了嗎?”顧清聆清醒後,這便是她最想知道的問題。
提起賬冊,裴硯舟的臉色愈發?複雜,愧疚與慌亂在眼底交織,他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
這樣的表現,在顧清聆眼裡,便是事情已經到了難以挽回的地步,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是不是...很難解決?你怎麼?回來?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