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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裴硯舟

2026-04-14 作者:誨人倦

第36章 第 36 章 裴硯舟

她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樣?子會?不會?被看出異樣?來, 臉頰上還有些發燙,手腳卻是冰冷的?。

“只是喝了酒,有些悶, 出來走走。”顧清聆笑了笑,怕被察覺,還順勢抓住裴硯舟的?衣袖, 就如往常一般親暱。

裴硯舟手伸過來輕輕握住她, 觸及到的?一瞬眉頭微皺, 連忙用雙手捂住顧清聆的?手, 想要用自己?的?體溫捂熱她:“怎這般涼?”

他?的?掌心溫熱,將她的?手整個包裹其中, 又?拉到唇邊呵了一口熱氣,輕輕搓著。

顧清聆觀察著他?,他?眉間?的?擔憂那樣?真切, 不似作偽。

“出來多久了?”他?問, 語氣裡帶著心疼:“若你不喜這種場合,我們?下次不來了。”

“無事,只是沒?留意時辰。”她低聲說。

裴硯舟嘆了口氣,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些, 又?用自己?的?大氅攏過來,將她整個人裹住,攬入懷裡,隔絕了外頭的?冷風,身?上倒是不冷了。

顧清聆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氣, 還混著淡淡的?酒氣,是宴席上沾染的?,她閉了閉眼, 心頭又?酸又?軟。

陸雲霄的?話像一根刺,紮在那裡,怎麼也拔不出來,而現下一想,這段時日也確實有諸多不對勁的?地方。

“還冷嗎?”他?低頭看她,目光裡滿是關切。

顧清聆抬起頭,對上那雙正專注看著她的?眼睛,和往日一樣?的?溫和。

“不冷了。”

裴硯舟卻仍不鬆手,只低聲道:“再捂一會?兒。”頓了頓,又?道:“被風吹這樣?久,回?去讓廚房熬碗薑湯,明日該頭疼了。”

顧清聆沒?說話,只是任由他?握著。

身?後那群提燈的?宮人遠遠站著,不敢靠近,燈火將二人的?影子拉的?很長,交纏在一起。

她看著地上那道相依的?影子,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陸雲霄說的?未必是真的?,但若他?的?話是真的?,那這一刻的?溫存又?算甚麼?

頭又?開始隱隱作痛,她垂下眼,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

她貪戀這暖意,眼下卻被今晚的?事將這暖意打破,縱使身?體暖和了,心卻還是涼的?。

“走吧,先回?偏殿歇著。”裴硯舟又?握了握她的?手,終於鬆開,卻仍是虛虛攬著她的?腰,帶著她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側頭對身?後跟著的?侍從低聲道:“去回?皇后娘娘一聲,就說夫人找到了,無礙,只是有些累了,我先帶她回?府歇息,改日再入宮謝恩。”

那侍從領命,快步離去。

顧清聆垂著眼跟在他?身?側,聽著他?的?吩咐,他?事事周到,任何事只要與他?說,都能得到一個好的?解決方法,連她離席這許久該如何圓場都替她想好了。

“你怎的?來這裡找我了?”顧清聆現在才?提出疑問,宮裡這般大,這處又?較為偏遠。

“我從宴席上出來找你,卻不見著你人,問了皇后娘娘便知你醉了。”

裴硯舟沒?有說他?是如何找到她的?,顧清聆有些不安,也不知他?是否看見了陸雲霄。

偏殿很快就到了,裴硯舟推開門,扶著她走進去。殿內還燒著炭盆,暖意融融,與外頭的?寒意判若兩個世界。

“先坐著,我去讓人備車。”他?扶她在榻上坐下,又?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她手裡。

顧清聆捧著茶盞,溫熱的?茶水隔著茶盞傳到她的?手心裡。她抬眸看他?,卻沒?發現甚麼異樣?,裴硯舟的?眼裡只有對她的?關切。

“好。”她輕聲應道。

裴硯舟又?替她攏緊了衣裳:“很快就好。”

之前帶她離去那宮人被幾個人帶了上來,聽著為首的?人彙報:“大人,人找到了。”

“你們?...這是幹嘛?”顧清聆有些緊張的?發問。

“擅離職守,該罰。”

那宮人連忙跪下求情?:“是裴夫人說殿內太悶了,奴婢這才?帶裴夫人去散散心啊。”

“只是夫人她走到一半,便不讓奴婢跟了啊。”

裴硯舟望向她,沒?說話。

顧清聆覺得有些氣惱,怎全推脫到她的?身?上來了,可?一想自己?與陸雲霄的?事,只能憋屈的?認下。

裴硯舟便不再多言,揮揮手讓她們?退下了。

隨後認真地又?重複了一遍:“這種場合,若你不喜便不要勉強,我們?往後不來了。”

待回?到府中,人已經坐在床榻上了還有些心不在焉,雖然說是要查過去的?事,但如今完全不知該從哪下手,連蘭芝也騙了她。

每多想一遍,心口就更沉一分,為甚麼都要騙她,眼眶也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似是要掉下眼淚。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才?急忙收斂住情?緒,抬頭看去,是裴硯舟端著薑湯走了進來。

“趁熱喝,驅驅寒。”

顧清聆接過碗,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著。薑湯辛辣,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眼眶卻被冒出的熱氣燻得更熱了。她不敢抬頭,怕被看到,只能一個勁的?喝著。

裴硯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一旁看著她,他察覺到了顧清聆的不適,猜測應該是喝了酒,她的?酒量確實不好。

也是他?的?疏忽,忘了這茬,讓她這般難受,他?也不敢多說話。

很安靜。

碗見了底,顧清聆正要起身?去放,裴硯舟卻伸手接了過去,隨手擱在小几上。他?回?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還難受?”他?問。

顧清聆心一緊,害怕是被看出來了,裴硯舟一向仔細,又?聽他?道:“往後這種宴會?若是能推脫便推脫,推脫不得我們?也不喝酒了,我會?提前安排的?。”

聽到這話,顧清聆鬆了一口氣,還好,他?是誤以為她是喝酒難受了,甚至連著與她說了好幾遍以後不去了。

“真的?無事了,下次少喝點酒就好了。”顧清聆怕他?再問些旁的?,也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到點了,還未熄燈,顧清聆就躺下去,閉上眼睛。

覺得好累,身?體好累,心也好累,三日後,她必須要去一趟了。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沉沉的?,情?緒複雜。過了許久,她聽見他?輕輕起身?,吹熄了燈。

然後是衣料窸窣的?聲音,他?在床邊躺了下來,隔著被子,輕輕攬住了她。

“睡吧。”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聲音溫柔。

顧清聆閉上眼,眼淚終究還是滑了下來,悄無聲息地沒?入枕頭裡。

為甚麼都要騙她呢?

今日的?資訊量有些大,一時也想不明白,這些事讓她身?心俱疲,很快便熟睡過去。

久違的?,又?做了過去的?夢,夢裡是白天?。

陽光很好,暖融融的?,照得人身?上懶洋洋的?,她站在一處庭院裡,很陌生的?庭院,四?周種滿了花,還偶爾有一兩隻蝴蝶飛過。

有人在笑。

那笑聲很輕,很溫柔,從身?後傳來。她回?過頭,看見一個少年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隻紙鳶。

“快來。”那少年朝她招手:“紙鳶飛起來了。”

她看不清他?的?臉。

陽光太刺眼了,他?的?面容隱在光影裡,饒是再用力,也看不真切。

顧清聆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你看。”少年將線軸遞到她手裡,從身?後輕輕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放線。紙鳶越飛越高,最終在視線裡變成一個黑點。

她回?頭想看他?,卻只能看見他?的?胸膛,他?比她整整高了一個頭。

“以後每年春天?,我們?都來放紙鳶。”他?說。

她聽見自己?笑了,欣喜地回?應著:“說話算話?”

“當然算話。”他?低下頭,湊近她:“我甚麼時候騙過你?”

顧清聆想看清他?的?臉,可?陽光越來越刺眼,她想伸手遮擋下陽光,他?的?面容卻越來越模糊,無論如何也看不清。

那少年又?扭扭捏捏地從袖中取出一個玉佩遞給?她,還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這個給?你,我們?一人一個,這可?是一對,千萬不許弄丟了。”

這玉佩,是她的?那塊。

她伸手去接,還未曾觸碰到玉佩,眼前的?畫面便四?分五裂,她想去抓住那玉佩,卻再也觸碰不到。

“這是甚麼?”

被身?後傳來的?聲音猛的?一激靈,她回?身?望去,又?是一張模糊的?臉,那人手裡還拿著剛剛的?玉佩。

還是在夢裡。

她也沒?有應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他?的?聲音很輕,裡頭似有暗流湧動,他?拿起那枚玉佩,仔細端詳了一下。

“以玉寄情?,”他?輕笑一聲:“倒是用心。”

然後,毫無徵兆地鬆了手。

玉佩墜落。

她撲過去想接,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落在地上。

地上鋪著地毯,沒?有碎成兩半,可?那一聲悶響還是讓她心口猛地一縮。她撲跪下去,顫抖著手將玉佩拾起來。

玉還是那塊玉,紋樣?也還在。可?邊角處,多了幾道細小的?裂痕,她能感受到夢裡的?自己?情?緒很不穩定,有憤怒,有傷心。

她想抬頭看看那人究竟是誰,卻操控不了夢中的?自己?,只呆呆地看著玉佩。

那個人站在她面前,沉默著,一動不動。

“你...”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呆滯逐漸轉為憤怒:“你究竟...”

話沒?說完,那個人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不再是模糊的?臉,她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裴硯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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