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
顧清聆隨著?宮人走到一處偏僻的地方, 四?周靜悄悄的,沒見?著?半個人影,不由得有些害怕。
她沒有來過?宮裡, 況且天黑,眼下也不好判斷這?是哪?
“到底是誰找我??”
那宮人抬起眼看她一眼,神色淡淡的:“夫人稍候, 那人即刻便來。夫人若累了可先在此處坐著?歇一歇。”說著?, 她指了指旁邊的一張石凳。
那石凳連個軟墊也沒有, 坐上去定然很冷, 也不舒服,顧清聆不願坐下去, 只好站著?等。
也不知道宴會怎麼樣了,皇后娘娘會發現她不見?了嗎?裴硯舟呢?他會來找她嗎?
一想到裴硯舟,顧清聆又?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她確實?貪戀這?些日子的甜蜜, 但她若是真的上當受騙,絕不能輕易翻篇,無論怎麼說,確實?不能再逃避了, 她要?找回之前的記憶。
好在未等多久,顧清聆便聽見?身後傳來不急不慢的腳步聲,一個身影慢慢從?陰影裡走出,漸漸清晰,恍惚間, 她還以為?是裴硯舟找上來了。
是陸雲霄。
這?二人的身形屬實?是像。
她怔了一瞬,酒意還未完全散去,腦子轉得慢, 竟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何會在此處遇見?他。
“陸公子?”
陸雲霄走到她面前,停住了腳步,垂眸看她。他神色複雜,像是在斟酌著?甚麼。
“你?醉了?”顧清聆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到這?裡來了?”這?裡是宮內,且陸雲霄並無官職在身,按理來說是不該出現在這?的。
若是他們二人被看到,傳出去可不好。顧清聆又?看了看四?周,發現剛剛那位領她來的宮人已經?不知所蹤了。
“我?沒醉。”陸雲霄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我?是來找你?的。”
顧清聆一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他今晚的樣子看起來與往日不同,讓她有些不安,還有之前的事,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只是沒有想到,居然是陸雲霄找她。
“找我?有何事?”
陸雲霄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她,她臉頰還帶著?酒後的薄紅,眼眶微紅,眼睫上還有著?水跡,顯然是剛剛哭過?,他喉結動了動,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我?要?成親了。”他終於開口。
顧清聆又?是一愣,與她何干?隨即點了點頭:“那...恭喜陸公子。”
“恭喜?”陸雲霄忽然笑了一聲,有些苦澀道:“你?知道我?要?娶的是誰嗎?”
顧清聆搖了搖頭,她怎會知道這?個?
“是禮部侍郎家?的女兒。”陸雲霄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是裴硯舟安排的。”
顧清聆的眉頭微微蹙起,沒有說話,到底與她有何干系?
“是他逼我?成親。”陸雲霄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怕你?想起來。”
風似乎越來越大了,吹的顧清聆的心也有些亂,沒有湯婆子在手,手也慢慢冰冷起來。
顧清聆聽著?這?些話,心裡隱約覺得不對,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陸公子...”
“我?不想成親。”陸雲霄直視著?她的眼睛:“我?現在已經?徹底想清楚了,我?不想娶別人,我?只想與你?在一起。”
他的目光太直接,讓顧清聆有些不知所措,她別過?臉去,不敢與他對視。
“你?喝多了。”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已經?有些慌亂:“有甚麼話,改日再說吧。”
“我?沒有喝多。”陸雲霄上前一步,目光裡帶著?幾分懇求:“我?很清醒。我?今晚來,是想告訴你?一些事。關於你?忘記的那些事,關於...我?和你?的那些事。”
“而且我?也不能看到你?再被他矇騙下去了。”說著?,陸雲霄竟伸手似乎是想握住她的手。
“你?...你?說甚麼?”顧清聆急忙後退兩步:“你?就站在那好好說,別靠近我?。”
陸雲霄看著?她,眼底有痛色一閃而過?。
“你?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對不對?”他輕聲道:“那些小時候的事,我?們以前總是在一塊的,你?都忘了,還有...還有我?們定下的婚約。”
婚約。最後這?二字在顧清聆心裡激起一陣浪花,心跳砰砰的直跳,像是要?跳出來了,連帶著?頭也有些陣陣發痛。
婚約?所以她之前是與陸雲霄有過?婚約嗎?
“甚麼婚約?”
陸雲霄臉上神情更加痛苦:“若非他,該與你?成婚的是我?,若是那樣也不會有後來你?失憶的事了。”
“是他破壞了我?們的婚事。”陸雲霄咬牙切齒的說道。
顧清聆的呼吸一滯,這些話聽起來資訊量有些大,更何況她也不知道真假,她不能再隨意聽信他人了。
更何況,若真要?按權勢來算,裴硯舟與國公府也說不好誰更勝一籌,他怎會輕易的就攪黃一樁婚事。
她與裴硯舟已經?成婚三年了,為?何不早說?這個時候再跑過來說上這?麼一段似是而非的話,讓人如何相信。
顧清聆終於是清醒過?來了,醉意盡散,冷靜地開口道:“我如何能判斷你?話的真假?”
陸雲霄是國公府的公子,雖不是長子,但也備受寵愛,他父親是當朝國公,他兄長如今也在朝廷之中?有一職歷練著?,他姑姑又?是皇帝的妃嬪,身份地位可不輕,裴硯舟如何能逼他成親?又?如何能破壞他們二人的婚事?
裴硯舟是位高權重,深得聖寵,可再得寵,也不過?是個臣子,也無長輩助力,若是往大了說,兩邊也只能算旗鼓相當,這?些事豈是他說逼就能逼的?
“你?不信我??”
“我?不知該信誰。”顧清聆看著?他,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倒是難得聰明一回:“陸公子,你?我?相識不假,可你?方才說的這?些話婚約,破壞,逼婚哪一件有憑據?”
陸雲霄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你?說我?們曾有婚約。”顧清聆繼續道:“那婚書呢?信物呢?若真有兩家?定下的婚事,總該有文書為?證。這?些東西?,你?可拿得出來?”
“那些東西?...”陸雲霄的聲音有些澀,半晌不知該如何回應,最後是艱難的開口道:“我?們還未...只是我?們二人心意相通,只差過?文書了。”
隨即又?想到甚麼似的:“哦對,對,我?們有定情信物,是個玉佩!”
他開始手忙腳亂地在身上翻找的,到處都摸了個遍,卻甚麼也沒掏出來。
顧清聆靜靜地看著?他。
月光下,陸雲霄的動作越來越急,翻遍了身上所有能放東西?的地方,卻始終沒能拿出那枚玉佩。
“我?今日可能出門急了些,忘了拿。”他喃喃著?,又?摸了摸腰間,那裡仍舊空無一物。
顧清聆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隨著?酒精的作用散去,這?會她是出奇的冷靜。
陸雲霄抬起頭,對上她那平靜的目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急切的解釋道:“但那玉佩是真的,你?興許忘記了,那玉佩有一對,我?們一人一枚。”
她確實?有枚玉佩,可那不是裴硯舟給她的定情信物嗎?不,現在看來也不一定,裴硯舟也騙了她,顧清聆心裡有了計算,但仍是沒開口,只是看著?他。
陸雲霄被她看得有些受不住,上前一步還想再說些甚麼。
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兩人同時一驚。陸雲霄回頭望去,遠處傳來一陣一陣的嘈雜聲,有點點星火襲來,似乎有人正往這?邊來,而且不止一個。
他的臉色變了變。
“有人來了。”他壓低聲音,看著?顧清聆,目光裡帶著?幾分急切:“你?不信我?,我?不怪你?。可我?說的是真是假,你?總會知道的。”
他後退一步。
“我?知道你?失憶了,我?會找大夫治好你?的。”
“三日後,酉時,城東茶樓。你?來,我?把東西?找給你?看,裴硯舟這?幾日要?忙年底的事,我?們就趁這?時候。”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迅速沒入陰影之中?,轉瞬便消失在夜色裡。
顧清聆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裡說不上是甚麼滋味,走的倒是爽快,留她一個人面對這?一大群人。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她深吸一口氣,垂下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方才那些話在腦子裡翻湧著?,一時還消化不了,她暫且不能被別人看出異樣。
不遠處,一個修長的身影快步向這?邊走來,身後還跟著?一群人。
是裴硯舟帶著?人找過?來了。
顧清聆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離場太久了。
裴硯舟的腳步很快,衣襬都被他甩的要?飛起來,身後的宮人們舉著?燈籠遠遠跟著?,不敢靠得太近。
走的那樣急,是在擔心她的安危,還是在擔心些別的?
可當裴硯舟的身影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裡的關心和焦灼時,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
顧清聆看著?他走近,心跳得有些亂,面上卻極力維持著?平靜,她不知道他有沒有看見?陸雲霄離開的身影,也不知道方才那一幕是否落入了旁人眼中?。
“夫人。”裴硯舟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遙的地方,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安好:“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