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沒有生氣
顧清澤三日後果真依言去了詹事府司經局報到,過程如何,顧清聆不曾過問,只隱約從顧家後續再無動靜來推測,差事應是暫且安穩接下了。
如此一來,事情便算是解決了,不用再去管顧家那邊的事了。
近日閒來無事,恰好今日是個秋高氣爽,萬里無雲的天氣,午後,顧清聆望著窗外明晃晃的日頭,興致一起,喚著蘭芝:“蘭芝,去備車,我們上街逛逛。”
從霧山回來許久,還沒好好的逛一下京城呢,府上固然舒適,但也難免覺著有些乏味。
馬車備好,顧清聆只帶上了蘭芝便從側門出了府。
陽光煦暖,街道兩旁店鋪連綿不斷,人還有些多,充滿了煙火氣,四周滿是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也有小孩在街上打鬧的聲音。
空氣中飄散著糖炒栗子的甜香,剛出爐燒餅的焦香,還有不知從哪家香料鋪子傳來的香氣。
這對於沒有完全恢復記憶的顧清聆來說,甚是新鮮。
顧清聆並未在這停下,只走馬觀花的看了看,便指揮著馬車到了一處更為清淨的街道。
這條街道,多是些上等奢侈品為主,大多都是些有頭有臉的女眷才會來這,這裡的東西自是比其他處的要更精美,只是價格也會更高。
雖說裴硯舟總會時不時給她帶些漂亮的珠釵回來,但終歸與自己挑選的不一樣。
她走入一間脂粉鋪子,店內果然清淨,她可以慢慢的挑選。
顧清聆的目光流連在各色脂粉上,最終停留在一格單獨陳列的脂粉吸引,只一小盒。
“這是?”顧清聆示意夥計。
夥計連忙小心取下一個,開啟蓋子,遞到顧清聆面前:“夫人好眼光,這是如今小店內賣的最好的香粉,是取自別角晚水梅的花瓣研磨調配而成,香氣清冽,不似其他花瓣香膩。”
顧清聆接過,輕輕嗅了嗅,果然,一股的梅花香氣鑽入鼻端,不濃郁,剛剛好。粉質細膩,色澤是自然的瑩白,透著極淡的粉色。
“這個不錯。”顧清聆點頭,將蓋子蓋好遞給夥計:“拿一盒。”
她又看了看那配套的花間露和口脂,花間露裝在剔透的琉璃瓶中,色澤清透,口脂則是水紅,並非豔紅。
“這兩樣也各要一份。”
夥計連聲應下,手腳麻利地開始包裝。
顧清聆已走出店鋪,等待蘭芝付錢,繼續下一間鋪子。
這種感覺好生暢快,果真這才是她該過得生活,這一路店鋪逛下去,蘭芝跟在身後,手裡逐漸多了幾個精巧的盒子。
已不知買了多少,蘭芝已有些拿不下了,顧清聆終於意識到買的有些許多了,想著自己出來一趟,光顧著給自己買了,多少也要給裴硯舟帶個禮物,畢竟他每日下朝都會與她帶些東西。
這般想著,她走進一間看著高階精巧的店鋪,珍寶閣,應當是甚麼都有,方便她挑選:“你們這有無適宜男子佩戴的首飾之類的?”
掌櫃是一名三十多歲,氣質溫婉地婦女,聽聞顧清聆的話,便起身拿出一根羊脂白玉雕成的竹節簪給顧清聆過目。
看著這玉簪,玉質溫潤如凝脂,簪身雕成三節竹枝模樣,好看是好看,只是有些寡淡,她忽的想起裴硯舟穿著緋色官袍時的樣子。
他適合更張揚些的,不適合這種玉簪。
顧清聆想了想,覺著裴硯舟就帶根紅色髮帶便好看,可若只是一根髮帶,這禮物倒顯得有些寒酸了。
她衝著掌櫃搖搖頭,問:“你們這有沒有筆墨硯臺之類的。”末了補充一句:“要最好的。”
“夫人請看,這是端硯,石質細膩,發墨效果佳,且墨汁也不易乾涸。”掌櫃很快便從樓上拿下一方硯臺,看著便價格不菲。
“就這個吧。”
掌櫃撥了撥算盤,示意價格,她現在當真是上了頭,完全未曾顧及價錢。
她示意蘭芝付錢,蘭芝應了一聲,從隨身攜帶的繡花荷包裡取出銀票和散碎銀子,仔細數了數,臉色卻微微一變。
“小姐...”蘭芝湊到顧清聆耳邊,壓低聲音,帶著些窘迫:“之前買的太多了,咱們帶出來的銀票...不夠了。”
顧清聆一楞。她今日難得出門,一時便忘了形,這條街上的東西價值不菲,竟不知不覺挑了這般多,價值已然超出了預期。
臉上一時有些掛不住,也有些懊惱,怎會買這般多的東西。
掌櫃見主僕二人神色有異,主動開口道:“夫人,可是銀錢未帶夠?本店也可...”
話未說完,店鋪門口懸掛的珠簾被一隻白皙纖手撩開,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了進來:“我剛在街上瞧著便覺得眼熟,果真是裴夫人。”
顧清聆聞聲回頭,是陸雲枝。
“掌櫃的,這位夫人看中了甚麼?一併記在我賬上。”她語氣輕柔:“裴夫人莫要推辭,待回了府上,再遣人送來即可。”
這番話倒是解決了顧清聆眼前的尷尬,不是直接贈與,只是暫墊,全了彼此顏面。
顧清聆確實不願在此事上多作糾纏,平白讓人看笑話,陸雲枝此舉可謂恰到好處,她內心裡暗暗給陸雲枝的印象更添幾分。
她並未思考太久便對陸雲枝道:“便多謝陸小姐幫忙了,待我回府後即刻遣人將銀錢送至貴府。”
“裴夫人太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陸雲枝笑容溫婉:“這是要送給裴大人嗎?看來你們夫妻感情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語氣裡似乎暗含深意。
“嗯。”陸雲枝的這番話讓顧清聆有些不好意思,並未在深思話中的意思,只以為陸雲枝在打趣她。
蘭芝聽著這番話,額頭直跳:“小姐,天色已晚,我們該回去了。”
她示意蘭芝接過包好的端硯,對陸雲枝再次道謝:“多謝陸小姐了,待我回府,定第一時間遣人將銀錢送至府上。”
蘭芝倒是沒說錯,天色已晚,今日竟逛了這般久,已經錯過晚膳時間許久,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街上的糕點小吃,還不覺著餓。
她好像還未與裴硯舟說一聲,也不知他是否用過膳,或是還在等她。
天黑得早,馬車在夜色中駛回裴府。一路進府,顧清聆便察覺氣氛與往日稍異。趙管事低聲稟報:“夫人,大人回來有一陣了,正在主廳等您用膳呢。”
顧清聆腳步微頓,應了聲:“知道了。”心裡卻浮起一絲微妙的情緒,他居然還在等她,她看了看已經暗下來的天色,似乎...等了不短的時間,她不由得加快腳步往著主廳去。
沒料到今日逛了這般長的時間,忘了告知一聲。
廳內,桌上果然已擺滿了飯菜,碗碟精緻,菜色豐盛,卻紋絲未動,早已失了熱氣,已經涼透了。裴硯舟獨自坐在主位,望著門口的方向,燭火在他面前跳動,將他半邊臉映得明暗不定,有些陰沉,看的讓人心生敬畏。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眸,視線落在剛踏入廳內的顧清聆身上。那目光平靜,看不出情緒,卻讓顧清聆下意識地停了腳步。
“夫君。”她喚了一聲,聲音比平時輕軟了些,頗有些心虛。
他只看著她,語氣聽不出喜怒:“回來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顧清聆臉頰微微發熱。她解釋道:“許久未出門了,一時忘了時辰...”
轉念一想,裴硯舟一向是溫文爾雅,怎會因為這點小事與她置氣,況且這也不能說全是她的錯,她沒回來就不知道先吃嗎,就這般乾等著,好生不知變通。
想到這,顧清聆便坦然的在他身邊坐下,吩咐著婢女去熱菜:“下次若我回來的晚,不必等我。”
裴硯舟只輕輕的嗯了一聲,便未再出聲。
兩人沉默的開始用膳,顧清聆在街上本就吃了不少糕點小吃,故沒吃幾口便放下了筷子,她側身看著裴硯舟,終於發覺不對:“夫君是在怪我回來晚了,讓你久等了嗎?”
裴硯舟拿著筷子的手一頓,垂眸看著她,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沒有。”語氣生硬。
顧清聆這才意識到裴硯舟生氣了,軟了聲音:“別生氣了,我保證下次晚歸一定讓人來告知一聲,真的。”邊說著還邊扯了扯裴硯舟的衣袖。
裴硯舟目光落在她扯著自己衣袖的手上,一時無言,方才縈繞在他周身那股無形的低氣壓,悄然散去了一些。
他沒有立刻抽回衣袖,燭光下,他長睫低垂,遮住了眸中情緒。
顧清聆屏息等待著,心裡七上八下,莫不是還在生氣,這不過是件小事,這般想著她有些不耐,似是準備起身離開。
這時裴硯舟終於轉過臉,重新看向她,有些無奈,眉宇間還帶著些低沉,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潤。
“沒有生氣。”他開口,聲音又如往日一般柔和:“只是...”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語句:“只是下次,莫要只帶蘭芝一人,京城雖太平,但難免有意外。”
看著裴硯舟恢復成了往日的樣子,顧清聆心頭一鬆,連忙點頭:“嗯嗯嗯,我記住了。”
裴硯舟的目光掃過她面前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可是在外頭吃了東西?若不合胃口,可讓廚房再做些你愛吃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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