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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隱忍、蟄伏、捨命

2026-04-14 作者:雍厝

“納爾康……納爾康……”

混沌之中,年幼的納爾康睜開雙眼,眼前的一切讓他驚恐萬分,無盡的黑暗夾雜著地獄幽光,彷彿深陷萬丈深淵。伸手無法觸及任何事物,身體就這麼靜靜漂浮在其中,絕望、無力的感覺充斥著所有一切。

“誰?誰在說話?這是哪裡?你究竟是甚麼人?”納爾康聲嘶力竭的吶喊出聲。

“我?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這裡是咱們的內心世界,我是來喚醒你的,不……應該是喚醒自己,喚醒自己存在的意義。”

“你是我?開甚麼玩笑!快!快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是你自己進來的,我可沒本事放你出去哦。”

“什……甚麼意思?你究竟想做甚麼?”

“呵呵,其實,你想出去很簡單啊。只要你能解除桎梏,達成完整的人格,到時候,自然就出去了。”

“完整的人格?我……我應該怎麼做?”

“怎麼做?身為王室繼承人,卻沒有一絲野心,如你這般無為,還有甚麼面目存在於世上。若你一直這般渾渾噩噩度日,那就別想著出去了,出去也是浪費。”

“甚麼繼承人?繼承人是我王兄,這都是安排好的。”

“你王兄?憑甚麼是他?就因為他比你早那麼點時間來到這世上?因為這樣你就認命了?這一輩子都要生活在他的陰影之下,受其保護?你如此懦弱,如何配的上這樣的身份,倒不如留在這裡陪我,反正出去也沒甚麼意義。”

聞此言論,納爾康表情中出現了些許猶豫之色。同樣做為王室成員,這個問題他真的沒有想過嗎?或許沒有,但此刻的沉默似乎也能說明一些問題。

見納爾康半天沒有回應,黑暗中的聲音再次傳來。“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意義非凡的事情數不勝數,擺在眼前你不去爭取,那倒不如讓我代替你出去,你就好好待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吧。”

“你………出去?代替我?你真的能做到?”納爾康狐疑的問道。

“怎麼?你是想留在這裡?真的要試試嗎?”

就在這句話說完,周圍的空間逐漸開始變化,納爾康只感覺像是要陷入沉眠一般,意識越來越迷糊。

“………等!等一下。”他大喊出聲。

頓時,周圍恢復原本的平靜,意識也變得清晰起來。

“怎麼?想通了嗎?”

“哼!你說的這些問題我不是不知道,只不過礙於親情不想為之罷了。今日,也算是被你點醒,人活一世豈有不爭之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聞言,黑暗中傳來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看中的人,領悟能力非常人可比。既然這樣,那咱們就一塊出去吧。”說著,一道黑色旋渦出現在納爾康周圍。雖沒甚麼感覺,但他知道,有東西進入了他的意識。

…………

西番城上空,兩位同樣擁有華麗翅膀的男人正在進行一場生死搏殺。

一招拼殺過後,短暫拉開距離。納爾康抬手拭去長劍上的血跡,很顯然,這些血跡都出自納爾金的身上。

“呵呵,納爾金啊納爾金,我真的是搞不懂你腦子裡都在想些甚麼,都到這個地步了,你竟然還敢留手!怎麼?之前說那些絕情的話都是假的嗎?”

面對這樣的嘲諷,納爾金緊皺眉頭,左臂上的劍傷還在滋滋冒血。方才的交手中,他曾有很多次機會重創對手,可每次到最關鍵的時候他還是下不去手。反之,納爾康卻沒有一絲保留,招招都是要害,再這樣下去,失敗那是必然的事。

見他不說話,納爾康似乎也不心急,繼續嘲諷道:“從小到大,你甚麼都比我強,你就像是被上天眷顧的寵兒一樣。而我,做為你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卻只能受著你的保護,你的憐憫。只有弱者才需要被保護!憑甚麼我是那個弱者?而你卻高高在上,享受眾生捧月的人生!”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我甚麼都讓著你,就連王位都不例外。現在你如願以償,成了西番國的王,可你都幹了些甚麼?阻擊友邦使臣,誓要與全人族為敵,讓西番人民陷於不義之地。你究竟想要甚麼?如何才能讓你滿意?!!”納爾金激動之下,說話聲音越來越大,憤怒的情緒也愈發高漲。

“我要你死!我要所有對我西番人民出手過的人都去死!”納爾康說完這句話,也不等回應,背後黑色長翼舞動,身形迅速逼近,對著納爾金就是一劍。

納爾金提劍抵擋,兵戎交錯。納爾康招招致命,不留餘地。再一次血花四濺後,納爾金的右腿中招,深可見骨的傷勢讓他不得不迅速跳出戰圈。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納爾康忍不住大笑出聲。“哈哈哈哈!…………你這次來該不會就是為了送死吧?道理說的那麼高尚有個屁用!死了還不是一了百了。好了!就讓我將你和你那所謂全人類的希望一起埋葬吧。”

說罷,納爾康高舉手中長劍。頃刻間,無數能量匯聚於劍鋒之上。“貢布家族最強奧義!風神降世,貫穿萬物之力。看招!破空飛廉刺!”

只見,一雀首蛇尾的異獸虛影在納爾康身後顯現。附近的頓時狂風大作,令人無法呼吸。

自家的招式,納爾金當然瞭解它的恐怖之處,若不及時應對,那結局必死無疑。看了一眼身下,西番城東西兩側的軍隊已然逼近北門,再猶豫不決的話,西島聯盟的希望估計真要化成泡影了。

想到此處,納爾金再次看向面前不遠處的親弟弟,也許,這應該是二人的最後一次對視。此刻的納爾金已經做出選擇,就算是死,也必須阻止納爾康的計劃。

他緩緩抬起手,將長劍舉過頭頂,做出與納爾康同樣的動作。

霎時間,兩隻異獸虛影出現在高空,那輝煌的瞬間甚是引人注意。

城西浩浩蕩蕩的大軍中,領頭的將領抬頭觀望,臉上不禁露出驚訝之色。“大……大王子!難道是大王子回來了?”驚訝之餘,他抬手叫停了行駛的大軍。

一旁副將不解,策馬上前問道:“勒善統帥,為何停止行軍?”

聞言,勒善思索片刻後,大手一揮,示意軍隊繼續前進。行進中,只聽他默默低語道:“總該做個了結的,希望兩位王子能給西番人民一個最好的結局吧。”

回到空中,決戰的二人都已蓄滿了能量,只待發出最強一擊。

“納爾金,所有人都認為我不如你。今日,我就要打破所有人的質疑之聲,讓你死在我的劍下,叫他們知道,我貢布納爾康才是西番國最有資格成為國王的人。”話音一落,納爾康率先出手,手中長劍向前刺出,身後虛影也同時發動,恐怖的能量匯聚成一點,目標直指前方的納爾金。

這一刻,納爾金臉上已無絲毫猶豫之色,下定決心的他表情中只剩下無比堅定的神色。現在他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擊殺眼前之人。

人未到,兩道虛影的劍鋒率先觸碰,毀天滅地的能量瞬間炸開。劇烈的能量交織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下面交戰的雙方都收到這聲音的影響,有體質差一點的人捂著耳朵開始痛苦哀嚎。

兩道虛影仍在向前推進,幾乎快融為一體。虛影中,兩位王子手中的長劍幾乎同時刺入對方心臟的位置。

彌留之際,納爾金表情依舊堅定,為了西島的統一,他沒有後悔這次的選擇。

可反觀納爾康,他臉上卻出現了耐人尋味的神色。原本陰森詭異的表情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違的燦爛微笑,這種微笑就如同兒時那般,沒有一絲雜質。

見到這副表情,納爾金整個人都傻了。他不明白,自己這個弟弟為何臨死前會出現這樣的表情。這還不算甚麼,更讓他不可思議的是,納爾康的長劍竟然刺偏了,恰到好處的避開了自己心臟的位置。

不等他反應過來,收到致命一擊的納爾康噴出一大口鮮血,鮮血濺在納爾金身上,這才徹底讓他醒悟過來。

不由分說,納爾金上前一把抱住失去飛行能力的弟弟,眼淚如泉湧般再也無法剋制,他聲嘶力竭的大聲喊道:“為甚麼?你這是為甚麼?你究竟在幹嘛?!!”

躺在其懷中,生命力不斷流逝的納爾康露出一個勝利者的慘笑,他斷斷續續的說道:“哥……哥,我……我成功了。”

“怎麼回事?快告訴我!快告訴我!”這一刻,納爾金哭的像個孩子,他心中雖聯想到了甚麼,但他還是需要從納爾康口中得到證實。

“正……正如哥哥所見,我……我破壞了魔人的計劃。”

“甚麼計劃?”

“還……還記得咱們九歲那年,我…我失蹤了那些日子嗎?”

“記得!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只是從那之後你一直也沒說過發生了甚麼事。你……你究竟去了哪裡?經歷了甚麼?”

“咳!咳!!”納爾康再次咳出一大灘血,看起來很難再堅持說下去的樣子。

見狀,納爾金大驚,忙說道:“不!你別說了,你堅持住,我馬上找人醫治你。”

見哥哥要帶自己下去,納爾康使出所剩無幾的氣力阻止道:“別!別下去,我……我還沒有結束,別靠近下面的人群。哥……你聽我說完,不然……不然這些事就永遠沒人知道了。”

自己出的手,納爾金當然知道後果,納爾康的傷勢,就是神仙來了也只能剩下嘆息了。眼眶溼潤的他極力剋制住情緒,點了點頭應道:“康,你說,哥在聽著呢。”

納爾康微笑著,緩緩開口說道:“哥,你敗給渡布琅的那晚,我依約去東門外找他,本想著為你報仇。卻不想,這個渡布琅根本不是人類,當晚我就被他控制,他將一顆魔種種入我體內,試圖霸佔我的意識。說來也很奇怪,我的神識在虛無中飄蕩了不知多久,最後竟然再次在這副身軀中醒來。醒來後,我害怕再被驅逐,便在這魔種的誘導下假意投誠。在哪之後,你見到的我,都是裝出來的。”

聽到這裡,納爾金再也沒有控制住,他泣不成聲的說道:“你……你為甚麼不告訴我!一定有辦法的!你為甚麼要一個人去承受這一切!”

見狀,納爾康搖了搖頭說道:“哥,你不要怪我,被別人霸佔身體的感受你是沒經歷過。我…我當時太清楚了,也許………只要它願意,我可能會被無止境的封鎖。算……算了,再說這些也沒意義了。”

說到這裡,納爾金似乎明白了甚麼,當即問道:“假裝刻意奉承它,是為了自己能繼續主導這副身軀?”

“對!哥,你知道的,為了不被懷疑,這麼多年我做了太多壞事,手上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或許……或許我已經無法被原諒了吧。”

“不!你不是這樣的人,哥信你。”

“呵呵!哥,你知道嗎,你之所以今天能及時趕到,那也是我安排人放出去的訊息。”

“是你的人!?”

“對,從他們要對付霖水國使節團開始,我就開始默默計劃。我猜測,以前的種種無論怎麼過分,都不會激起太大波瀾,而這一次不同,關乎整個西島的命運。所以,我必須借這次機會,一來破壞魔人的計劃,二來………看看能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聞此言語,納爾金無比震驚。

只聽納爾康繼續說道:“對付使節團那百來號人,本可以瞬間將他們抹除,我卻故意拖延,嘴上說是要慢慢折磨這些人,也借這個機會為魔族拉攏七幫四會的人。沒想到魔種對我這套說辭深信不疑,哈哈!他沒想到的是,我做這些都是為了等這個時機的到來,一切…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聽完這些,納爾金算是明白了,只不過他還有一點沒想明白,於是他含淚問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可…可是,你為甚麼要這麼做?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看著激動自責的哥哥,納爾康微微一笑。“哥,我必須死,我體內的魔種絕非一般,它是一個主體,可以說整個蟄伏在西島的魔種都要聽它的號令。只有我死了,帶著它一起死,才能徹底抹滅西島被魔人控制的命運。”

“不!一定會有別的辦法的!”

見納爾金還是無法釋懷,納爾康搖了搖頭說道:“哥,已經發生的事就不要再去糾結了,還是關心一下眼前的局勢吧。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我的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啊!哥,下面就看你的了。”

說完,虛弱的納爾康突然爆發出猛烈的能量,這股能量直接將納爾金彈開。

就在納爾金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納爾康身後的翅膀再次展開,而且比之前更大,更黑暗。

一團團黑色氣息在納爾康體內來回亂竄,似乎是想逃離他的軀體。

“哈哈哈哈!還想跑?來不及了!”納爾康大笑著說道。接著,他整個身體都被黑氣佈滿,連面板都完全變成了黑色。

只聽納爾康嘴裡發出了絕對不是他的聲音,這聲音沙啞、低沉,像是來自地獄深淵。“可惡的人類!竟敢欺我!”

說完,納爾康身體就燃起了一團團黑色火焰,黑焰不停的在焚燒著他的身體。

看到這一幕,納爾金聲淚俱下,想衝上前,卻被一股氣場阻擋無法靠近半分。

與此同時,西番北門的戰場也突發異變。只見原本還在交戰的雙方,有一些人突然莫名其妙的跪在地上痛苦哀嚎。七幫四會沒有一個例外,包括反水的媚幫、克塔斯馬幫、福新會在內,都有人痛苦倒地。但要說最誇張的是,從北門出來的第一批重灌士兵,這隊人幾乎全數中招,沒有一個例外。

正在與王浮等人交戰的烏爾納新見狀,頓時慌了神。他一招逼退眼前之敵,目光望向遠處半空中的黃威老頭,發現這老頭也在看向他。見到他臉上痛苦掙扎的神色,烏爾納新也單膝跪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難受的樣子。

空中,納爾康的身體幾乎快被黑焰吞沒。最後一刻,他看向納爾金,嘴裡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放……放……放過……烏爾……納新,……他……他真是……我們的……弟……”

就這樣,隨著沖天的黑焰消散,納爾康就徹底的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連同一起的,還有他體內的魔種。

納爾康消失後,地面戰場上,剛剛痛苦哀嚎的那些人都發生了異變,人魔的特徵顯現無疑。這一變故的發生,使得原本與他們同一戰線的隊友都紛紛拉開距離,對他們做出戒備的姿態。

這一切,都被王炎衝收在眼底,只見他一擊掃退並未變異的鬼馬幫主巴林,隨後對著圍攻他的人放聲喊道:“都不長眼嗎?還打甚麼?沒見到那些魔化的人嗎?到底誰才是你們的敵人?!”

這一聲喊,硬是將巴林等人說愣住了。不光是他們,就連不遠處鄂連因、鐵勒兒,與英馬國騎士的戰鬥也停了下來。

“黃威!!!”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霎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半空中那個所謂聯合會的大當家。只見他頭頂長出兩隻長角,面板變為暗紅色,還帶著些許裂紋,其惡魔的特徵極為明顯。

西面,在解決掉大軍中的一些變異者後,一名副官策馬前來彙報。“統帥,所有突變的異類都已被擊殺,大軍可以隨時開拔,是否要繼續執行任務?”

聞言,身為三軍統帥的勒善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就在剛才,納爾康氣息的消失他可是感應的非常清晰。他不敢去想,難道國王真的出了甚麼意外!

就在他六神無主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頭領響起。“勒善,好久不見了。”

抬頭望去,勒善神情複雜,驚撥出聲:“大王子!真……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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