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道刺目碧光自他掌心炸開,如毒藤暴掠,撕裂空氣。
“轟!”
一聲悶響,那青土道人頭顱應聲炸裂,紅白飛濺,斷頸噴出丈許血霧。
頭顱翻滾著墜地,在塵土裡彈跳兩下,終於靜止。
“嘶——”
圍在青土老祖身側的一眾族人齊齊倒抽冷氣,僵在原地,眼珠幾乎瞪裂。
誰也沒想到,一個照面,堂堂青土長老就被斬得如此乾脆利落!這少年哪是人,分明是索命閻羅!
這念頭剛冒出來,便如野火燎原,在眾人心裡燒得越來越旺。
姜辰收槍而立,目光掃過那顆尚在抽搐的頭顱。
“既已出手,就別怪我不留餘地——送你入輪迴,永絕後患。”
他萬萬沒料到,此人竟敢當著自己面祭出殺招。
“住手!你這乳臭未乾的小鬼,膽敢弒我青土長老?我青蓮一脈的老祖宗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只要訊息傳回,你立刻就會被懸賞通緝!”
“整個玄冥仙域都將追殺你!到那時,你連藏身的鼠洞都找不到!”
青土老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生生碾出來的。
姜辰聞言略怔——他本以為這位老祖至少有幾分斤兩,卻不料竟是個紙糊的老虎。
他大步上前,五指如鐵鉗,一把扼住對方咽喉,將其狠狠摜在巖壁上。
他俯視著那張枯槁老臉,嘴角一掀,笑意森然。
“你的底氣,究竟打哪兒來的?”
“你以為,我會怕你們?”
“若真畏懼,我又何必動手?你既然不知進退,那我今日就成全你——提著你這顆腦袋,親手交給你的師尊青蓮聖主。”
“我很想知道,當他看見愛徒橫屍荒野,會不會氣得當場撕碎自己的道袍!”
“哈哈哈……”
笑聲未落,青土老祖臉色驟然鐵青,瞳孔劇烈收縮。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少年竟狂得毫無顧忌!
這般天縱奇才,本該內斂沉穩,偏生囂張至此——可越是如此,越讓人脊背發涼。
他很想一掌拍碎這張狂妄的臉,可理智告訴他:做不到。
如今,他唯一能指望的,只剩那位高坐雲臺、執掌青蓮法印的師父。
想到此處,他心頭一酸,苦澀翻湧——此番行動,徹頭徹尾是個笑話。
自己竟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裡,屍骨無存,顏面盡失。
怨氣如沸水翻騰,對姜辰的恨意,已燒穿五臟六腑。
可他也清楚,自己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
“有種別跑!青土老祖目眥欲裂,衝著姜辰嘶吼。”
“有本事,就來追!”
姜辰身形一晃,如霧散風中,再出現時,已在百丈之外,衣袂未揚,彷彿從未挪過腳步。
青土老祖怔在原地,滿臉茫然——人呢?剛才還在眼前,怎麼眨眼就沒了?這江軒到底是人是鬼?身法快得連神識都鎖不住!
但他並未絕望,反而咧開嘴,露出一抹陰冷笑意。
一塊古意盎然的青銅令符,悄然浮現在他掌心。
這枚徽章邊緣,盤繞著詭譎的暗紋,初看像上古圖騰,細瞧卻似活物般微微遊走。
青土尊者目光掃過那玉佩,瞳孔驟然一縮,眼底火苗騰地躥起——顯然此物,早被他惦記多年。
嗡——!
令牌猛然震顫,迸出刺目金芒,灼得眾人紛紛抬手遮眼,指縫間只餘一片白熾。
緊接著,牌面幾個古篆驟然爆亮,化作流光字跡,如活蛇般鑽入老者軀體。
那些暗紋彷彿被喚醒,沿著他枯槁的皮肉蜿蜒爬行,所過之處,灰敗褪盡,臉頰竟泛起溫潤血色。
“甚麼?!”
滿場譁然,人人僵立如石雕。
青土尊主何等人物?在眾聖之中穩坐前三,竟被幾句言語、一道符光,硬生生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這哪是手段,分明是神蹟!
“你……你這潑才,敢對本座動手?還配叫男人?!”
青土老祖臉色鐵青,嗓音發虛——他心裡清楚,自己剛才是真栽了,才急吼吼搬來人證。
“你還好意思賭?”姜辰冷笑,“若非你先下陰手,我怎會中招?
我連問都沒來得及問一句——你為何突施毒手?”
青土老祖喉頭一哽,鼻腔裡噴出一聲嗤笑:“哼,活該!”
話音未落,姜辰已如離弦之箭,直撲老祖咽喉!
這一動,全場目光齊刷刷盯過去。
“青土尊者果然名不虛傳!單論戰力,遠超我見過的所有聖者!”
“他定是想借師父賜的玉佩,臨時拔高境界!”
“偏生撞上姜辰——快得看不見影,力氣大得能撕山裂嶽!”
“那青土道人也太慘了,被耍得團團轉,換我早撞牆謝罪了!”
青丘聖尊座下幾位真傳弟子,望向青土的眼神,已不是敵意,而是近乎悲憫。
姜辰唇角一揚,笑意森冷。
“送你歸西!”
他心念電轉,決意搶在對方出手前,祭出壓箱底的秘術。
唰!唰!唰!
靈石如雨,盡數砸進身前凹槽。
溝壑深處,密密麻麻刻滿陣紋,每一道都泛著冷冽金輝,與周遭幽暗格格不入。
砰!砰!砰!砰!砰!
金光自四面八方炸射,沖霄而起,直攪得天幕翻湧。
嗡——
金光懸停半空,飛速交織、凝實,眨眼結成一座巨陣。
陣心隱隱傳出龍吟,低沉渾厚,震得人耳膜生疼,彷彿一條金鱗巨龍正仰天長嘯。
轟隆!!
驚雷般的巨響炸開,陣頂裂開一道縫隙,狂暴氣勁裹挾著龍形罡風,悍然撲向姜辰!
姜辰如斷線紙鳶倒飛出去,脊背重重撞上巖壁。
咔嚓——
骨骼呻吟聲清晰可聞,渾身肌肉似被千鈞重錘碾過,五臟六腑都在移位;氣血在經脈裡橫衝直撞,幾乎要破體噴湧。
他臉色霎時發白,終於明白——這青土道人,比傳言更狠、更藏得住底牌。
“糟了!姜軒危險!此人戰力,比先前暴漲數倍!”
“但他境界仍是聖嬰巔峰,距元聖圓滿,僅差一線。若拼死換傷,姜辰怕是撐不過三息。”
“這老祖下手真狠啊!”
“姜辰也太過了吧?堂堂一方霸主,專挑個老頭兒往死裡逼?忒沒品!”
人群裡罵聲四起。
“哼,一群睜眼瞎。”姜辰抹去嘴角血絲,眸光如刀,“就憑這點本事,我便能呼叫全部魂力——你算哪根蔥,也配評點我?”
“呸!”
“姜辰,你不過是仗著越階戰力逞兇,還想贏我?痴人說夢!”
“你只是個聖人,青土老祖可是玄冥宗嫡傳!縱有符籙傍身,又如何?”
“元符之力,本就是天地間最稀薄的道痕,你握著它,照樣破不開他的防!”
“沒錯!小子太狂!今年新生大比,誰強誰弱,擂臺上見真章!”
這可不是尋常符籙,效力頂多提一成半,聊勝於無罷了。
真要論生死搏殺,他哪配跟青土道人叫板?
呵呵,姜辰這小子,純屬找死!
話音剛落,滿堂鬨笑如潮水般湧來,譏諷聲、噓聲、冷笑聲混作一團——誰信他能贏?分明是嘴硬逞強,自取其辱。
畢竟,他與青土老祖之間,確有雲泥之別;若敢硬碰硬,怕是連三招都撐不過。
“哈?憑你也想壓我一頭?白日做夢!”
他獰笑一聲,反手抽出長刀,刀鋒未動,一股暴烈罡勁已如洪流灌入四肢百骸。
剎那間,氣息暴漲,狂意橫生,眉宇間殺機畢露,彷彿姜辰已是砧上魚肉,只待一刀剁碎。
呼——呼——呼——
刀光乍起,如暴雨傾盆,自八方齊至,劈頭蓋臉砸向姜辰!
這一輪斬擊,比先前凌厲十倍不止,每一道都裹挾著千萬鈞巨力,刀風過處,虛空嗡嗡震顫,似要崩裂。
“厲害!竟把肉身之力催到一千五十萬鈞……已達極限!”
姜辰瞳孔微縮,心頭一沉,卻毫無退意。
對方既已亮出獠牙,他豈會束手等死?
唰唰唰——
他眯起眼,唇角反而揚起一抹亢奮笑意。
手中長刀疾揮,銀芒撕裂空氣,劃出數十道凜冽弧線,如蛛網鋪天,直撲青土老祖而去,刀勢狠、準、快,裹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瘋勁。
“哼,姜辰,今兒就讓你開開眼——甚麼叫元丹九重的真正威能!”
青土道人嘴角一扯,浮起譏誚,再不遮掩,渾身元力轟然炸開,力量瞬間飆升至一千六百萬斤之上!
吼——!
一聲驚雷般的怒嘯炸響,一頭赤焰巨獸憑空顯形,盤踞在他身側!
那猛獸通體赤紅如烙鐵,皮毛蒸騰著灼目火氣,連呼吸都噴出滾滾烈焰;巨口一張,熔岩翻湧,獠牙森然,血氣與火光交織纏繞,活脫脫一尊焚世兇靈!
此虎愈燃愈熾,體型暴漲逾三十丈,筋肉虯結,烈焰凝甲,雙瞳如兩輪赤日,死死鎖住姜辰——彷彿只要他腰間那枚神帝皇者令牌稍有損毀,這頭焚天赤虎便會張口將他嚼得渣都不剩!
“滾!”
陳小北暴喝如雷,一掌悍然拍出!
掌風所至,千萬鈞之力奔湧而出,正是他壓箱底的絕技——青土神拳!
此功出自玄冥門秘典,位列鎮派絕學前三,一式打出,戰力可飆至原本三倍以上!
嗖嗖嗖——
勁風捲地而起,颳得眾人衣袍獵獵,耳膜生疼。
幾乎同時,姜辰背後烈焰翻騰,一頭龐然巨影拔地而起——三十丈高的赤焰猛獸,通體燃火,鬃毛如焰,腳踏虛空,步步生炎!
它仰天長嘯——
嗷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