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姜辰瞳孔一縮,雙手疾揚,十數道銀白雷蟒破空而出,撕裂長空,直撲金龍面門。
“轟隆隆——!”天穹炸裂,萬鈞雷霆自雲層傾瀉而下,電光如網,將整片海域罩得密不透風。金龍在雷暴中心翻騰掙扎,動作越來越滯澀,鱗甲焦黑,氣息漸沉。
姜辰心頭一鬆,嘴角微揚。
這龐然大物,也不過如此。
“吼——!”金龍昂首怒嘯,聲浪掀得海面炸起千丈巨浪。
霎時間,海底峽谷齊齊震顫,一道道黑影破巖而出,裹挾腥風,從四面八方呼嘯撲來。
姜辰眯眼掃去,心下一沉——那些影子皮糙肉厚、獠牙外翻,通體覆著油亮深褐硬鬃,肩高三十多丈,滿身鐵甲般的厚鱗,在電光下泛著冷硬青灰。
他眉峰一擰,暗叫不妙。
自己這是闖進一頭洪荒兇獸的老巢了,眼下還不止一頭……若讓這群煞星衝出海淵,怕是整片東域都要血流成河。
念頭電轉,姜辰眸光一閃,忽然咧嘴一笑,笑意裡透著三分篤定、七分狡黠。
金龍盯著他那抹笑,金瞳微眯,滿是狐疑。
這人族小子,又在打甚麼鬼主意?
“金哥,咱倆結個盟,如何?”
姜辰朗聲一笑,抬步便朝金龍走去。
金龍一愣,龍鬚微顫,爪子下意識繃緊——這小子,怎麼突然換了一副面孔?它百思不得其解,可本能卻在狂敲警鐘:此人實力深不可測,絕非善類。
姜辰在一丈外站定,笑意溫煦,像鄰家少年般坦蕩。
金龍低吼:“你意欲何為?”
姜辰咧開一口白牙:“聯手清場。把那些魔物,一個不留。”
“呵。”金龍鼻腔噴出兩道灼熱龍息,譏誚冷笑,“你當龍族是砧板上的魚肉?憑你也配與我並肩?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偏要往刀口上撞!”
姜辰搖頭輕嘆:“錯了。我此來,是真心實意,不是送死。”
“放屁!”金龍甩尾拍浪,龍吟震耳,“你這人族奸細,嘴上抹蜜,骨子裡全是算計!我寧信海蛇吐蓮,不信你一句真話!”
姜辰臉皮一僵,隨即苦笑搖頭。
他這才明白——這金龍心思野性難馴,壓根不講人族那套道理。硬套邏輯,只會越說越崩。
再這麼耗下去,別說聯手,怕是命都要搭進去。
更別提——堂堂人皇,竟被當成細作,傳出去,通天老祖那幫老骨頭怕是要笑掉下巴。
金龍見他沉默,反倒仰天長笑,笑聲裡全是嘲弄與不屑。
姜辰暗歎一聲,心念陡轉:
“既然你認死理,那我就順著你的路子走。”
他笑容一斂,語氣誠懇:“是我莽撞了。我無意傷你,只盼你信我一次,共御外敵。”
金龍一怔,旋即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笑得龍鱗亂抖、浪濤倒卷。
它笑聲未歇,眼神已冷如玄冰:“當我傻?你抬抬手就能碾死我,何必費這唇舌?早動手便是!我奉勸你一句——若敢耍花招,我龍族百萬雄兵即刻踏平人族十三州,看誰先斷根!”
“金哥,您多心了。”姜辰拱手抱拳,姿態放得極低,“我是真想跟您談筆買賣,還望成全!”
金龍斜睨著他,尾巴慢悠悠擺動,滿臉倨傲,眼神裡寫滿兩個字:不信。
“嘿嘿……”它舌尖舔過獠牙,懶洋洋道,“要我信你?行啊——先把我的東西,拿出來瞧瞧。”
姜辰眉峰一壓,語氣沉了下來:“你不信?行,那我收回去——可這話,我是掏心窩子說的。”
金龍嗤笑出聲,尾巴尖兒都透著譏誚:“當我沒見過世面?糊弄人的把戲,我早嚼爛了,少在這兒耗時辰。”
姜辰喉結一動,一時語塞。
金龍眼見他僵在原地,嘴角當即翹起,心下雪亮:這小子真沒底牌了。他仰頭大笑,邊退邊甩話:“不是說誠意十足嗎?該不會又想拿空話釣我吧?”
姜辰擺擺手,語氣懇切:“金哥,您真冤我了!字字屬實,半點不摻水——您要是不信,我這就給您亮個真章。”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起右手。
金龍腳步一頓,眉頭擰成疙瘩,滿臉狐疑。
見他神色不似作偽,金龍翻了個白眼,心底卻犯了嘀咕,往前踱了一步。
姜辰見他靠近,掌心一鬆,攤開手掌。
金龍瞳孔驟縮——這傢伙果然藏了貓膩!他繃緊脊背,目光死死盯在他掌心,連眨眼都不敢。
片刻寂靜後,姜辰五指徐徐張開。一團乳白霧氣浮在掌中,如活物般緩緩遊走、盤旋、吞吐。
金龍呼吸一滯,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這……這莫非就是古籍裡提過的“轉世之芒”?
這小子,竟把輪迴大道煉出了形!
他盯著那團流轉不息的白光,渾身汗毛倒豎——傳說中的輪迴之力,竟真被他握在手裡!
姜辰瞥見他失神模樣,唇角微揚,聲音輕緩:“怎麼樣?聯手,還是不聯手?”
金龍倒吸一口冷氣,眼中精光爆閃,那是見了至寶才有的灼熱與震顫——輪迴之光!這可是隻存於天帝典籍裡的無上神通!
姜辰將他神色盡收眼底,心頭一熱:這條金龍,果然識貨;更難得的是,他竟能一眼認出輪迴之光的本相。
可這門道,向來只許天帝境者執掌,玄奧至極。正因如此,姜辰才一直沒露底細——畢竟,這等誘惑,誰扛得住?
如今金龍主動遞來臺階,他再遮掩,反倒顯得小氣。
他的目標,本就是整個五行空間;而金龍若重掌輪迴之路,族裔便有望掙脫永劫之苦。
姜辰頷首,斬釘截鐵:“可以聯手——但有兩個條件。”
“哪兩條?”
“好!所有事,我替你辦妥。”姜辰應得乾脆利落。
金龍點頭應下。
話音剛落,密密麻麻的妖影已撞破海霧,撲至眼前。
大地深處轟然翻湧魔氣,頃刻間裹住整座海島;黑霧如墨汁潑灑,在空中翻滾瀰漫,四下裡陰風嘶嚎,鬼氣森森。
“糟!妖潮來了!”金龍低吼。
一股濃稠如瀝青的黑煞自獸群中炸開,裹挾腥風,直撲二人面門。
姜辰冷冷掃過那片黑壓壓的妖影,唇角一勾,寒聲喝道:“畜生,也配齜牙?——死!”
話音未落,他右掌悍然劈出,一道暴烈紫電撕裂空氣,轟然貫入妖群!
雷光如鏈,瞬穿百首,盡數沒入妖顱。
一顆顆腦袋應聲炸開,紅白飛濺,腥浪衝天,海水霎時染作赤色。
金龍臉色煞白,心口狂跳——他萬沒想到,姜辰出手竟凌厲至此!一擊之下,數百妖首齊碎!
……
這些妖物雖算不上頂尖戰力,卻勝在數量駭人、悍不畏死。尋常聖王陷進這堆裡,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而此刻,纏繞姜辰指尖的那抹紫雷,也悄然散盡。
他輕笑一聲,抬眼望向金龍,語氣淡然:“金家主,這一手,您品出味兒了嗎?那縷氣息……您該不陌生吧?”
“不錯!真沒想到,你竟已踏上了輪迴古道——這份造化,當真驚世駭俗,實乃天縱之才!”
……
金龍聽罷姜辰所言,頷首輕嘆,眸中掠過一絲由衷讚許。
他凝望著江軒縱橫捭闔、勢如破竹,心頭不禁湧起幾分欽服。
“那……你可願與我們並肩而戰?”
姜辰話音一落,江玄神情微松,唇角揚起一抹溫潤笑意。
金龍略作沉思,旋即緩緩搖頭:“抱歉,我不能隨你們同行。”
姜辰面色驟然一凜,聲調低沉卻字字如鐵:“金家主,此等千載難逢的機緣,稍縱即逝。”
況且——這輪迴之路,於你而言,豈非正合所需?
“我自然渴求。但,我無意依附任何人。”
金龍一脈紮根此地已久,縱有無數巨擘虎視眈眈,卻始終謹守祖訓:不結盟、不俯首、不寄人籬下。
他語氣沉穩,字字擲地有聲。
蔣玄見他神色堅毅如磐石,不由得長嘆一聲,擺了擺手,語氣溫和卻不失分量:
“既如此,我們也無意強求。本就不圖你入我陣營,只盼彼此目標一致——危難時援手,困頓時照應,足矣。”
你已有歸屬,我們自不會強按頭顱。
金龍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黯然。
“哎——金家主,真就放不下身段,與我們共進退?”
江玄見他仍面露遲疑,終是開口相勸。
金龍苦笑搖頭,坦然道:“不瞞你說,老夫心中確有嚮往。可先祖遺訓猶在耳畔:金龍一脈,若投外勢,必遭天譴。”
故而,我願以己身赴局,而非以族名換靠山。
姜辰微微點頭,目光澄澈,眼底悄然浮起一抹激賞,望向金龍的眼神也添了幾分鄭重。
“好!眼前大敵未除,其餘暫且擱置。”他聲音低沉卻極有力,目光如電,直落金龍身上。
金龍心領神會,身形一閃,已並肩立於江玄之側,雙掌翻動,氣勁奔湧。
“嗷——!”數聲淒厲咆哮撕裂長空,震得雲層翻湧。
一頭頭覆滿黑鱗、獠牙森然的兇獸,自魔潮深處暴掠而出,挾著腥風血雨,狂撲而來!
“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金龍面色驟冷,雙爪金光爆綻,如兩柄開天利刃,狠狠拍在一尊邪獸頭顱之上——骨裂聲刺耳炸響!
姜辰腕子一抖,一柄青芒吞吐的長劍躍然掌中,劍光似流星墜野,橫貫而出!
妖軀紛紛崩解,血霧漫天潑灑。
那些猙獰邪物,在他劍下連招架之機都無,只餘一道道青虹掠過,便是一具屍身從中剖開,斷口平滑如鏡。
“轟!轟!轟!”
四野雷音滾滾,大地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