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的洪荒,表面風平浪靜。
“人皇!”
軒轅受封聖人之位,統御人族一切事務。
他快步上前,將近年大事娓娓道來:
“陛下,我人族一萬四千八百年間,共誕六位大羅金仙!個個都可斬殺巔峰大羅!”
“三千金仙,仙人逾三十億!”
……
軒轅語速急切,姜辰含笑頷首,神色從容。
末了,他目光一轉,落在神情焦灼的哪吒身上:“哪吒……”
“老祖宗!您是哪位?”李哪吒猛然抬頭,雙眸噙淚,怔怔仰望。
百多年未見,他身形未長分毫,仍是那個粉雕玉琢的三歲孩童。
“你這顆靈珠,可不是死物,它是一件有靈有識的先天至寶。”
“可人終究不同器物——懂善惡,知進退,會流淚,也會燃燒。”
不知是不是真參透了,他體內藏著一顆靈珠——這玩意兒,早成了他心頭一根刺。
太乙和李靖說得明明白白:此珠能養出妖靈,也能凝出神嬰。
哪吒壓根不是闡教門人,早被那妖童攥在手心裡,動彈不得。
眼下靠著兩滴“流星淚”撐著,哪吒體內的“神嬰”才勉強壓住妖靈一頭。
這可是逆天的至寶,斷魂可續,散魄能聚,死人睜眼、殘魂歸位,全在一念之間。
放眼洪荒,有這般造化的寶物,掰著指頭都數得清。
所以,只要流星淚還在,那妖童就再也別想往哪吒神識裡鑽一根針。
可事情也遠沒到絕路。
“謝人皇!我懂了!”
姜辰壓根不管這位大師兄悟沒悟透——這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闡教塞給他一枚珠子,不點頭入夥?怕是連山門都走不出去,就得被當場“清理”。
這筆賬,不是拱手作揖就能掀過去的。
一位仙人的隕落,不過是掀開了幕布的一角。
後頭要撕扯的事,還多著呢。
“都散了吧,我出去走走。”
“祝你順遂!”
眾人目送姜辰轉身離去。
他惦記后土,便直奔六道輪迴而去。
可剛踏進陰司地界,一股狂暴的氣息便撞進識海——
“咦?人族甚麼時候冒出個‘太乙’來了?還是個生面孔?”
東勝神洲,一處雲霧繚繞的秘境,鳥鳴清越,花氣氤氳。一條丈許寬的溪流靜靜淌過青石灘。
溪畔,一名少女正與九首魔蛟死戰!
她已力竭,劍勢虛浮,只靠一口氣硬撐著不倒。
瑤姬抬眼望見來人,卻認不出是誰,急忙開口:“這位道兄,在下乃天庭欲域仙子,瑤姬——天庭瑤姬大小姐!敢問可願援手?瑤姬必銘記大恩!”
“這份情,我認!定當重報!”
“嗯?”陳鋒微微一怔。
姜辰卻盯著那被九頭蛟撕碎又重生的絕色女子,朗聲大笑:“堂堂一代宗師,竟讓親妹妹去斬魔頭?傳出去,臉面往哪兒擱?”
話音未落,他一拳轟出,秩序法則如刃貫空,直接洞穿蛟首!
九頭蛟慘嘯一聲,血口猛張,一顆滾燙龍珠噴射而出,穩穩落進姜辰掌心。
“龍珠……四海龍王倒是大方,連壓族之寶都肯扔進天宮?”
姜辰掂著龍珠,笑意愈深。
龍珠雖非稀世奇珍,卻是龍族權柄象徵。
若這顆珠子真留在天宮,四海龍族怕是連龍鬚都不敢亂抖一下——誰敢違令,便是自斷根基。
“那個……師兄,這珠子,能還我嗎?”姚姬臉頰微紅,語氣怯怯,生怕惹惱了對方。
她親眼見姜辰只憑一道氣息,就把九條蛟震得筋骨盡碎,當場斃命——這哪是打架,簡直是碾螞蟻。
這般手段,尋常太乙都夠不上邊兒。
也就聖人嫡傳、或地府深處那些老怪物,才可能隨手做到。
而眼前人,分明和她哥哥執掌的地府淵源極深……
“這珠子,你要?”姜辰挑眉一笑,眸光清亮,既無威壓,也不咄咄逼人,只是隨意把玩著那顆溫潤龍珠。
“它是我從九頭蛟嘴裡搶來的——蛟已伏誅,東西自然歸我,何來‘還’字?”
姚姬心頭一緊,怒意翻湧,又強壓下去。
那張傾城玉面上,竟隱隱浮起兩道細小旋渦,似有風暴將起。
“大人……您為何為難於我?此物於您,並無大用……若您肯賜還,瑤姬,必以性命相酬!”
她嗓音軟糯,甜得沁人心脾。
姜辰這才細細打量起眼前女子。
容貌雖不及后土那般攝魂奪魄,但身為天庭長宮主,自有凜然不可侵的貴氣;再配上那一身玲瓏曲線,確是萬里挑一的絕色。
他本無意刁難,卻也絕無歸還之意。
忽地伸手一握,將龍珠攥緊,聲音沉穩:“瑤姬,想要龍珠,答應我一件事——辦妥了,珠子雙手奉上。”
瑤姬心頭一顫。
能一息鎮殺九首蛟的絕頂高手,竟要她應承條件?
那難度,怕比登天還高一萬倍。
這是她心底最真實的念頭。
四十七
姜辰目光沉靜,開口道:“你去首陽山第一峰閉關五年——若能破境而出,這枚龍珠,便是你的。”
“嗯?”瑤姬瞳孔微縮,眉心輕蹙,眼波里浮起一層薄霧似的驚疑。
她那張傾世容顏上,寫滿了不解與遲疑。
眸光清亮卻警覺,像林間受驚的白鹿,一步未踏,先豎起耳朵。
首陽山?
那可是人族發源之地,血脈初燃之所!
如今的人族,早已不是上古時溫順馴服的模樣。
她曾聽昊天哥哥提過——現世人皇,手段凌厲、殺伐決斷,翻手間便能碾碎一界神將。
“讓我去人族祖地?那位人皇可不是好相與的!他若動怒,我怕連骨頭渣都剩不下,還談甚麼龍珠?”
“哈?”姜辰剛想把封神榜遞過去,話音未落,身子卻驀地一頓……
“我真有那麼嚇人?”
這話如驚雷劈開雲層。
她心頭猛地一震——
眼前這人,竟是人皇?!
“你……你是人皇!”她上下打量江軒,嘴唇微張,滿臉不可置信。
這江軒,舉止灑脫得近乎隨意,除了硬要她跟人皇正面交鋒外,其餘事竟都順得不可思議。
等等……
姜辰命她赴首陽山閉關五年——若他真是人皇……
她腦中轟然一空,整個人僵在原地。
“到底怎麼回事?再說,你既為人皇,何必非讓她在首陽山待滿五年?跟龍珠有何干系?”
她越想越亂,昊天哥哥口中那個冷血霸道的人族,究竟是真是假,還得親眼瞧個明白。
姜辰見她神色恍惚,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瑤姬,此地有一株鴻蒙古木,你可在樹下靜修五載,既贖過往之愆,也配得上這顆龍珠。”
“哎喲!”瑤姬一怔,當即應下,忙不迭擺出稽首禮姿。
“好。”江玄唇角微揚,早已胸有成竹,只等塵埃落定。
不多時,瑤姬便主動踏入首陽山深處,尋一處靈脈盤坐閉關。
而姜辰,則轉身朝陰司方向疾行而去。
……
光陰如箭。
三年前,瑤姬便一心追尋九頭蛟蹤跡,至今未歸天庭半步。
此時,凌霄寶殿金光浮動。
昊天玉帝身著玄金蟠龍袍,端坐於九重雲臺之上,雙目似寒刃,冷冷掃過殿中密密麻麻的散修身影。
他早非鴻鈞座下聽命小童,而是執掌三界權柄的真正主宰。
左手按在蟠龍扶手上,右手輕抵額角,聲音低沉:“九頭蛟與瑤姬之事,可有新訊?”
太白金星是其左膀右臂,更是昔日寵信之人,自是瞭然於心。
“啟稟玉帝,瑤姬長公主與昊天玉帝同臨人間已逾三年,至今杳無歸期。”
“另報:龍珠確已落入人族疆域。”
“至於長公主……據報報,她已被那人皇帶入首陽山。”
“眼下天庭上下風言風語——都說長公主對人皇心生傾慕,流言愈演愈烈……”
昊天聞言,心頭一凜,隨即憶起當年為她推演的一卦——
莫非,此人當真是應運而生的人皇?
那……該喜?還是該憂?
可她是天庭長女,竟被引入人族祖地,成何體統?
別說聯姻,便是尋常往來,也屬僭越!
千般念頭電閃而過,他面上卻紋絲不動,只冷笑一聲,擲地有聲:“誰,去把她給我押回來?!”
人族第一聖山——首陽山!
一名虯髯大漢手握九齒釘耙,率百名天兵踏祥雲而至,懸于山門之外。
然而整座首陽山,早已被一道渾厚古陣籠罩,更有混沌氣息沖霄而起,一株通天巨木盤踞山巔,枝幹如龍,鎮壓八荒!
天兵根本無法靠近半步。
但他們奉的是昊天旨意,豈會退卻?
這支隊伍看似尋常,實則領頭者乃天河大帥,太乙金仙修為,威名赫赫。
此人正是天蓬元帥——當年連太清聖人都親自出手,將他投入八卦爐中煉化。
正因如此,太清才默許玄都大法師不上封神榜,也藉此維繫鴻鈞道祖在天庭的威儀。
這正是天蓬元帥敢孤身引兵直入人族祖地的底氣所在。
區區一位太乙境的老怪,竟敢調遣數百天兵天將踏臨首陽山——這般驚天舉動,豈能瞞過坐鎮洪荒、執掌因果的大羅金仙姜尚?
“嗤!”寒芒撕裂空氣。
姜尚瞳孔驟然一縮,雙目漆黑如淵,似有億萬星辰在其中無聲坍縮。
啪!
一道清脆裂響,在他真靈深處炸開——三千大道之一,竟被硬生生斬斷!
空間與時間的本源鎖鏈,當場崩解!
姜尚尚未回神,神識已掃到一道裹挾星塵風暴的陌生氣息,自域外破空而至。
“站住!”
他左手緊攥打神鞭,銀光吞吐;背後弒仙銀翅獵獵震顫;右掌穩託星辰塔,塔身流轉諸天星軌,重若萬古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