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三霄見趙公明自幽冥深處緩步而出,心頭劇震,幾乎不敢信眼。
“大哥!你不是在地府當陰差麼?怎敢擅離六道輪迴?”
趙公明莞爾一笑:“三位小丫頭,怕是還不曉得——人皇新頒了一部典籍,眼下整個地府都在研讀參悟。連祖巫、玄冥都親自督學,誰敢怠慢?”
“我這次雖未參透全篇,卻從一部殘卷裡摸到些門道,想著你們興許用得上。”
“人皇出書了?怎麼回事?”碧霄目光一亮,反倒對趙公明現身這事不甚驚訝,注意力全落在那部新典上。
“說不清……真說不清。”趙公明撓了撓頭,一臉無奈。他倒能講,可那意境如霧中觀花,非親歷者,言語根本託不住分毫。
那是種只可意會的玄機,沒被選中的人,連邊都沾不上。
“罷了罷了,時辰不多,耽擱不得。”
言罷,他掌心一翻,托出一物,光華內斂,氣息幽邃。
“通天圖!”
“這……”三霄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圖卷封面上,赫然烙著一位聖者的名諱。
“大哥!您沒開玩笑吧?這可是聖人親繪的圖卷啊!”
瓊霄聲音發顫,指尖微抖。
若對圖卷不敬,怕是罰入寒冰獄十萬載都不夠贖罪。
“正是通天圖——欲掌混沌者,必經此卷!當年我人族哪吒便是藉此圖破障,如今已是人族頂尖的大羅金仙之一。”
“百年?!”三霄聽得愣住,恍如夢囈。
“就一張?真能煉出掌控之力?大哥,您該不會是拿我們尋開心吧?”
“此圖可於萬靈心念中孕育一方星宇,承天地造化,納混沌本源。”趙公明沉聲道。
“好!我倒要親眼看看,這張圖究竟藏著何等玄機,竟能讓人族百年之內躍升大羅!”瓊霄眸光灼灼,語氣篤定。
“百餘年來,人族崛起的巨擘,攏共才幾位?燧人、神農、軒轅、石荒、再加個軒轅——掰著手指都能數完!”
“可見圖中所載,句句屬實!”
趙公明也是費盡心思,只盼三霄早日破局。
他自己根骨平平,底子不厚,唯有在古卷秘典裡另闢蹊徑。
“這是蘊藏生機的‘流星淚’!可惜我悟性有限,僅參透一枚,還望諸位指點迷津。”
“還有這個……”
最終,趙公明把典籍裡記載的全部至寶,一股腦塞給了三霄。
地獄深處,他既沒法揪出燃燈當面清算,也尋不到陸壓的蹤影,只得把翻盤的指望,全押在三位姐姐肩上。
放眼洪荒,唯三霄踏足準聖之境,才有資格與那兩人正面交鋒。
“大哥,你……你真是從那人新著裡參悟出來的?”三霄聲音發緊,眼底滿是驚疑。
那感覺,比親眼見聖人墮入凡塵更叫人恍惚。
洪荒靈寶向來稀如星火,如今卻憑空冒出一大把,怕是要攪得山河震顫、諸天失序。
“拿去用吧——聽你的,這是我替地府跑腿換來的酬勞。”趙公明字字清晰,沉穩如鐵。
“甚麼?”三霄一怔,眉頭微蹙,“你說誰給的?工錢多少?”
“罷了……”趙公明撓了撓後腦,低聲嘟囔,“我也就是聽說,咱們這些‘編外陰差’,幹滿一役,才配領一本真經。”
三霄彼此對望,心頭俱是一震——彼此眼中,皆映出對方身上悄然升騰的銳氣與分量。
人族帝君,人族帝君啊!手握六道權柄,統御陰陽兩界。
一人立,則乾坤定;一人動,則生死易。
“幸虧沒跟那位人皇硬碰硬,否則,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三霄暗自捏了把冷汗。
趙公明見時辰不早,也不再囉嗦。
“兩位姐姐,兄長血仇,就託付給你們了!不過提醒一句——哪怕你們日後齊登準聖,也切莫三人同赴崑崙,最好拉上多寶師兄一道,方保萬全。”
“大哥放心!”
“好!我這就走!”趙公明話音未落,袍袖一振,已化作一道幽光,直墜地府幽冥。
三霄心頭警鐘長鳴,當即收束心神,疾返洞府閉關苦修。
自此,截教再無聲息。
趙公明伏誅、魂入地獄之後,闡教亦如石沉大海,靜得反常。
可天庭……近來卻亂得厲害。
昊天整日焦頭爛額。
逼著眾仙下界,去人皇與地母元君面前討說法?
他可不敢招惹這等通天徹地的狠角色。
此刻,凌霄寶殿內正醞釀一場風暴——
對旁人或許尋常,於他而言,卻是懸頂利劍。
他正為封神大計犯難:如何讓趙公明心甘情願上榜?這事,實在強人所難。
他端著玉盞,杯中酒液晃盪,神色鬱郁。
忽而,太白金星面色凝重,快步踏進殿來。
“昊天玉帝!大事不好——九條蛟龍強奪四海龍珠,已將其送回上古紀元!”
“孽畜膽大包天!”昊天霍然起身,怒容迸裂!
他正愁無處亮劍立威,偏生那九頭蛟自己撞上刀口。
此珠雖非至寶,卻是四海臣服的信物;如今被人公然劫走,分明是往天庭臉上扇耳光,叫龍族顏面掃地!
“那你呢?”
他嗓音低啞,怒意翻湧,幾乎咬碎牙根。
瑤姬乃昊天胞姐,因人手緊缺,代掌諸多要務。
“瑤姬長公主,已親自下界追查。”
昊天聞言,略鬆一口氣。
可轉瞬,嘴角又浮起一抹苦笑。
“我這位姐姐……如今動了凡心,我連她下一步會怎麼走,都不敢斷言。”
登基之後,他曾推演親緣命數,早知瑤姬情劫將至。
“太白——傳令!調三千天兵天將,即刻圍剿九頭蛟龍!”
“遵命!”太白金星拱手應諾,語氣恭敬。
他剛轉身欲行,昊天忽又低喝:“且慢!”
太白金星頓步回身:“玉帝還有何吩咐?”
昊天目光幽深:“太白,你覺著……趙公明此人,如何?”
“趙公明?截教門下最鋒利的一把劍?”太白金星神色一正。
昊天搖頭苦笑:“鋒利是真,可惜,已斷在崑崙山下。”
“可……他的真靈,至今未登封神榜;三十六星辰神位之中,竟無他一席之地。”
“未上榜?莫非以他之能,尚不夠封神之資?”太白金星面露惑色。
昊天緩緩吐出一句:“非他無資,而是進了輪迴生死簿。”
“玉帝,怎會如此?”
我起初還以為江尚暗中操縱封神榜,悄悄攪動風雲,可沒過多久便徹底看清了真相——趙公明竟主動將魂印烙入輪迴生死簿,甘願化作地府一員!
昊天玉帝臉色陰沉,眉宇間堆滿憋屈。
他盯著太白金星,聲音低啞:“太白,你說……我的天庭,跟那幽冥地獄比起來,是不是真差了一截?”
太白金星一眼就瞧出他心裡發堵,連忙擺手寬慰:“陛下莫要自擾!趙公明怕是失了心竅,神職與陰差之別,猶如雲泥——一個坐鎮三十三重天,一個守著黃泉九幽道,他才是徹頭徹尾的糊塗人!”
昊天喉頭一動,低聲嘀咕:“你這一句點破,倒讓我想明白了——這壓根不是誰對誰錯,而是兩個世界,兩條路。”
人族。
祖地首陽山巔。
姜辰耗去百餘載光陰,又傾注心血,著成一部嶄新的《封神之戰》!
此書定名《神象鎮獄》。
“聖人以脊為柱,撐起萬神穹頂。”
“我憑一身修為,鎮壓諸天萬界!”
這亦是姜辰嘔心瀝血之作:主角命途多舛,情劫蝕骨,道基盡毀,災厄纏身,更連累至親手足淪陷深淵。
然而,就在絕境深處,作者悟出一門曠古絕今的法門——
此法通天徹地,直指大道本源。
神象鎮獄,氣凝為神,神化為象,心念一動,日月可吞!
時間、因果、法則……皆隨他呼吸起伏,盡在其掌中流轉!
這一次,江軒仍將目光牢牢釘在兩處根基之上:一是人族,二是陰司。
前者,是催動后土加速貫通地脈的關鍵;後者,則是他直面鴻鈞天道的真正倚仗。
洪荒之中,天道獨尊,人道初啼,地脈方醒。鴻鈞所執之天道,早已運轉億萬年,而人道與地脈,不過剛剛睜眼學步。
譬如天道降下無量浩劫,人道從未掀起一場動盪,地脈亦未掀起一絲波瀾。
可見天道幾近圓滿,人道與地脈卻仍稚嫩如嬰孩。
正因如此,姜辰從不狹隘拘泥於一族一域。
“神象鎮獄封神器,這一回,不知要震落多少星辰。”
首陽峰頂,江軒合上書卷,緩緩起身。
他抬眼望去,只覺人族一日千里,生機勃發。
但他並非閉門造車之人——每成一書,必親赴人族走一遭:先察風土人情,再擇適配典籍。
新書既成,他即刻離山。
一步踏出,大羅巔峰之威裹挾風雲,瞬息已懸於人族蒼穹之上。
剎那之間,整片大荒,億萬生靈齊齊垂首,長揖及地。
“人王駕臨!”
姜辰環顧四方,縱有大羅修為,也難窺盡這浩蕩疆域全貌——唯有借陣觀勢,方能洞悉大荒每一寸氣息。
人族精銳,盡數聚於此地:天資卓絕者,或剛開靈竅的幼童,或已是神仙境界的強者。
“軒轅!你來了?火神祝融!石荒!就是他!神農娘娘!”姜辰朗聲喚出五位新晉人族大羅金仙。
而他的親傳弟子姜尚,正卡在突破空間桎梏的緊要關頭,成敗在此一舉——姜辰早將他遣回首陽山靜修,未至準聖,絕不許踏出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