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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墨玉蒲團

2026-04-14 作者:愛吃叉燒雞蛋的安叔

風,還在刮。

黑砂絞著戾氣,嘶吼著撲面而來,活像一頭被激怒的沙魘。

秦辰袍袖一蕩——

風停。

砂滯。

可那團黑霧卻猛地痙攣起來,扭曲、鼓脹,彷彿被無形鐵鉗死死掐住咽喉,偏又不肯嚥氣。

張憲祖瞳孔一縮:“有東西!”

果然,霧中浮出一道嶙峋黑影,正瘋狂撕扯著空氣。

秦辰唇角微揚,吐字如雷:

“破!”

轟——

黑風炸散,如墨潑雪。

那道影子猝不及防,僵在原地,連黑袍下襬都忘了飄。

“誰?!”張憲祖一步踏前,劍鞘已抵上對方喉結,“無冤無仇,拿風當刀使?想把我們削成兩截?”

黑影整了整衣領,慢條斯理道:“黑煞山,黑煞魔君。”

頓了頓,下巴一抬:“路過不拜山門,還怪我出手太重?”

秦辰差點笑出聲。

張憲祖直接嗆了:“拜你?你算哪路山大王?這山頭刻你名兒了?還是天道給你發過地契?”

“此山我開,此樹我栽——想過去?”黑煞魔君攤手一笑,“交點心意,權當認個門。”

秦辰眯眼打量他丹田虛浮、靈臺浮躁,心裡早判了死刑。

“行啊,”他懶懶抱臂,“不交呢?”

黑煞魔君臉色一沉,煞氣沖天而起,黑霧翻湧如沸。

張憲祖卻已按捺不住,劍未出鞘,人先化作一道白虹撞了過去——

“廢話?留著下輩子說!”

秦辰剛抬手想攔,耳畔只剩劍嘯破空。

那邊,拳風已和黑霧狠狠撞在了一起。

黑煞魔君壓根沒料到張憲祖一照面就盯死了自己——眨眼間兩人已撞得山風倒卷、碎石亂迸!秦辰站在邊上,手都抬起來了,又硬生生頓住:幫?怕搶了張憲祖的場子;不幫?又怕他收不住手真把人劈了。

張憲祖指尖暴綻金律符光,一記“天刑敕令”轟在黑煞魔君胸口!那團翻湧不息的墨色煞氣當場炸開一道裂口,黑煞魔君踉蹌連退七步,喉頭一甜,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這哪是打架,分明是挨雷劈!

“醒了吧?”張憲祖踏前一步,袍角獵獵,“還想搶我們的寶貝?痴心妄想!你這種貨色,連碰都配不上!”

話音未落,掌心已蓄起第二道焚魂烈罡——秦辰卻倏然橫臂一攔。

“住手。”聲音不大,卻像冰錐鑿進滾油,“留他一條命,不是寬恕,是給他一次‘重新活明白’的機會。”

“真宰了他,我們和他,又有甚麼兩樣?”

張憲祖指間烈焰“嗤”地熄滅。

黑煞魔君後背早被冷汗浸透——剛才那一瞬,他真嗅到了死氣!可秦辰這句輕飄飄的話,反倒比雷霆更震得他耳膜嗡鳴。他盯著秦辰,眼神忽明忽暗:頭一回有人把他當“人”看,而不是待宰的畜生。

“行!”張憲祖冷笑甩袖,“秦辰開口,我賣這個面子——今日饒你不死!但記牢了:再犯,我親手剝你魂皮點燈!”

黑煞魔君撲通單膝砸地,額頭抵著焦土:“謝先生不殺之恩!”抬眼時,瞳孔裡綠火幽幽跳動,“敢問二位……可是要去崑崙?”

“關你屁事。”張憲祖眼皮都沒抬。

黑煞魔君急得直搓手:“真不騙您!我正趕去給崑崙掌教賀壽!若能同行……”

秦辰和張憲祖對視一眼——好傢伙,這腌臢貨竟也混上了請柬?

“巧了,”秦辰慢悠悠道,“我們也是去那兒的。”

“只不過——”張憲祖斜睨他一眼,唇角勾起,“帶你同路?怕還沒進山門,崑崙仙鶴就集體拉屎糊你一臉。”

“冤枉啊!”黑煞魔君哭喪著臉,“我今兒才第一次‘上崗’!剛截倆人,就撞上您二位……這運氣,比喝涼水都塞牙!”

他一邊說一邊把破袖子往懷裡縮,生怕露出半分兇相:“您瞅我這慫樣——手抖腳軟,連劍都拿不穩,哪敢幹傷天害理的事?”

(其實剛才是真想摸秦辰腰間那枚古玉來著……)

秦辰抱臂挑眉:“張憲祖,人擱這兒了——拖走?還是踹溝裡喂野狗?”

秦辰剛不是還唸叨“上天有好生之德”嗎?

這黑煞魔君又沒血洗三州、屠盡滿門,罪不至死——不如帶上,路上還能當個免費打手。

張憲祖一拍大腿:“妙啊!秦辰你這腦子轉得比劍光還快!”

話音未落,秦辰一把拽住黑煞魔君衣袖,將他拖到崖邊陰影裡。

“聽清楚了——你跟我們去崑崙,是恩典,不是施捨。路上該探路探路,該清障清障,該擋刀擋刀。否則哪天張憲祖真動了殺心,我連攔都懶得攔。”

黑煞魔君喉結一滾,拱手低笑:“謝了,姜兄。這一路,我親自拎劍開道。”

他反手召出本命飛劍,寒光一閃,劍鋒朝前一引——三人騰空而起,御劍破風而去。

飛了半個多時辰,秦辰和張憲祖早被那群瘋批女修追得肝顫,又被黑煞魔君纏著硬剛一場,此刻靈力見底、雙腿發虛,肚子裡空得能聽見回聲。

秦辰眯眼掃過荒嶺:“你既說這是你的地盤——哪條道最安穩?有沒有個能躺平喘氣的地兒?”

黑煞魔君抬手一指:“再往前五里,有座天然溶洞。以前是個大能的閉關之所,後來荒了,倒成了野狐、靈獾的安樂窩。”

“洞口斜插著一眼溫泉,水汽氤氳,泡一盞茶的工夫,骨頭縫裡的倦意都能蒸出來。”

秦辰回頭瞥了張憲祖一眼。

張憲祖立馬甩袖:“別磨嘰了——帶路!”

兩人腳程何等迅疾?十里地不過十幾息,劍光落地時,洞口藤蔓簌簌抖落。

一踏進去,秦辰就皺了眉。

石壁鑿痕凌厲,稜角分明,絕非天然生成——整座洞府幹爽如新,主廳開闊得能擺下三百人演武場。

黑煞魔君側身讓路:“喏,左右耳室、後殿偏窟,全是單間雅舍。石床、燈槽、引靈陣基……樣樣齊整。”

他邊走邊掀開幾處巖壁暗格,露出嵌在石中的古舊蒲團、半截斷香、甚至一枚刻著雲紋的玉符。

可就在秦辰目光掠過第七個石窟時,腦中猛地炸開一片灼痛——

無數碎片翻湧:青衫拂過石階、指尖按在洞頂星圖、一聲嘆息震得整座洞府嗡鳴……

他踉蹌扶住石壁,額角冷汗直冒。

張憲祖立刻橫劍上前:“秦辰?!”

“沒事。”秦辰咬牙扯出個笑,“就是腦子被雷劈了一下。”

他跌進最近那間石窟,一眼撞見石床上靜靜臥著一枚墨色蒲團。

屁股剛沾上,一股溫潤靈流便如活蛇般鑽入丹田——頭痛瞬間消散,四肢百骸輕得像要飄起來。

張憲祖緊跟著跨進來,一眼掃見秦辰面色回春,剛鬆口氣,目光卻突然釘在那石床上。

不對勁。

表面看只是塊粗礪青石,可細瞧——石紋深處,竟有淡金流光如血脈搏動,緩緩遊走。

張憲祖眯眼一掃,石床輪廓剛入眼,障眼法便如薄霧般散了。

那是甚麼普通石床?分明是整塊碧玉雕成的靈床!

通體泛著幽青冷光,觸手沁涼,坐上去修煉,靈氣自毛孔鑽入,效率直接翻倍。天熱?壓根不用搖扇,涼意從脊椎往上竄,爽得頭皮發麻;天寒?蓋條薄被就暖烘烘的,玉床底下彷彿埋著一口活泉,汩汩往外吐靈氣,浸得人渾身舒坦,連骨頭縫裡都透著暖。

更絕的是——躺上去,心魔退散,雜念全消。外界風聲、蟲鳴、山雨欲來,統統被隔在三丈之外。修煉?穩如老狗。

至於秦辰屁股底下那個黑乎乎的蒲團……

嘿,墨玉蒲團!大陸奇珍榜前五的硬貨!

天地自生的寒墨玉碾成,陰而不煞,沉而不滯。坐上去運功,七經八脈像被溫水衝開的河道,神識清明得嚇人。練一天,頂別人三天。

秦辰早已沉入冥想,呼吸綿長。張憲祖立在一旁,指尖微動,替他護法。

這等寶貝,誰不眼紅?偏偏秦辰隨手推開一扇破門,就撞進這潑天機緣裡——運氣好得讓人牙酸。

連黑煞魔君都坐不住了。他眼皮一跳,靈氣波動直往鼻子裡鑽,當場扭頭:“這碧玉床……我能躺會兒不?”

“行啊!”張憲祖笑得乾脆,“既是同道,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不過——山洞外頭,勞煩你布個結界,清清場子。”

“小事!”黑煞魔君一甩袖,人已掠出洞口。手指翻飛,結界嗡地張開,野兔松鼠全被震得彈飛出去,半分鐘不到,洞內清淨得能聽見靈氣流動的簌簌聲。

再回來時,碧玉床上已排好座次:秦辰盤踞正中,張憲祖斜倚一角,空著的另一角,留給黑煞魔君。

“聽好了,”張憲祖壓低嗓音,“我們馬上入定,短則半日,長則數日。你不修,就替我們盯場子;要修——喏,角落歸你。”

黑煞魔君沒廢話,盤腿一坐。

屁股剛沾玉面,一股涼潤氣流順著尾椎直衝天靈蓋——他眼睛一瞪,下意識運轉魔功,呼吸才三輪,人已陷進深度修煉裡,連自己怎麼入的定都懵著。

詭異的是——三人氣息竟悄然勾連。

秦辰吐納純陽之氣,黑煞魔君吞吐幽冥魔息,張憲祖調和陰陽……一呼一吸間,靈氣在三人經脈裡打了個旋,竟開始交融、滲透、彼此滋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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