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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狼巢

2026-04-14 作者:愛吃叉燒雞蛋的安叔

沒人再吭聲。

質疑歸質疑,但獵是秦辰打的,肉是他分的,連骨頭渣子他想留著熬湯都沒人敢攔。

他拎著罐子回村,架火煨燉。

香料入味要慢火,人心服氣也得等時間。

眾人屏息守著,嘴巴閉得比蚌殼還嚴實。

炊煙一縷接一縷往上飄,那股子肉腥混著焦糊味,燻得人直皺眉。

小狐狸蹲在牆頭抽鼻子,尾巴一甩:“呸!這做的叫菜?我們狐狸叼塊生肉都比這香!”

“閉嘴。”秦辰頭也不抬,“等開罐,你舔罐底我都攔不住。”

整座村子,全被那股又衝又膩的肉味裹住了。

秦辰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卻沒動——開飯時辰未到,他便靜靜坐在自家門檻上,聽風,等聲。

終於——

姜衛那一嗓子,炸雷似的劈開暮色:

“開飯啦——!”

秦辰牽著小狐狸踏出房門,剛一踏入廣場,整個人就頓住了。

滿場黑壓壓全是人——軒轅一族全員到齊,肅立如林,連風都靜了三分。

他緩步上前,靴底碾過青石板,發出細微的脆響。

姜衛眼尖,立馬迎上來,一把攥住他胳膊往自己身邊拽:“族長大人!您先動第一筷——這規矩不能破!”

“等等。”秦辰抬手止住,“頭一口,該敬村中最年長的阿婆。”

“哎喲對對對!尊老!”姜衛拍腦門,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默默掃了一圈——族人領肉、分食、低語,秩序井然。他久未歸鄉,更不願因自己攪亂這沿襲百年的活法。

可等最後一塊肉分完,瓦缸裡竟還堆著小山似的野豬肉。

天兒正熱,放不過兩天就得發酸發餿。

他辛辛苦苦獵回來的戰利品,可不想喂蛆。

咬下一口烤野豬肋排,他眉頭當場擰成疙瘩——柴、韌、幹、齁,像嚼樹皮混著沙礫。

這肉根本不配上火!硬烤?純屬自虐。

姜衛盯著他那張皺成一團的臉,瞳孔地震:“族長大人……這肉……真不行?我這就讓人重做!”

“不必。”秦辰晃了晃手裡那塊黢黑粗糧餅,“我帶了點‘私貨’——燉內臟,趁熱嚐嚐?”

話音未落,他已掀開瓦罐蓋子。

轟——

濃香炸開,直衝天靈蓋!

人群齊齊抽氣,鼻子狂聳:“啥味兒?!這香得我手裡的肉都變味兒了!”

“我的娘誒……這味兒,勾魂!”

小狐狸原地蹦高,尾巴炸成蒲扇,鼻尖瘋狂翕動,爪子都快刨地了。

秦辰抄起筷子往罐裡一捅,濃油亮汁裹著軟糯肝腸簌簌翻湧。

眨眼間,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伸長脖子盯罐子,眼睛瞪得溜圓。

——誰不知道內臟那股子騷臭?餓極了啃樹皮都不碰!

可眼前這玩意兒……油光鋥亮、香氣撲鼻、顫巍巍冒著熱氣,活像從灶王爺鍋裡偷出來的仙饈!

“族長大人!您到底咋弄的?!”

“沒玄機。”他笑著把鉤子探進罐底,嘩啦一撈,整盆軟爛噴香的內臟全被端上木盤,“就是洗乾淨、去腥、慢燉、收汁——一會兒手把手教。”

“以後這東西,不糟蹋、不浪費、頂餓還下飯。省下的米,夠養三口人。”

香氣一炸,人群呼吸都滯了。

秦辰二話不說,刀光一閃,切下一塊遞過去:“來,試試——光聞不啃,算甚麼漢子?”

沒人伸手。

全盯著他。

他乾脆自己塞進嘴裡,慢嚼兩下,喉結一滾,嚥了。

十息。

二十息。

見他面不改色,甚至眯起眼回味——

哄一聲!

搶食的人流直接撞作一團。

嚼第一口,所有人僵住;

嚼第二口,眼珠子差點瞪脫眶;

第三口還沒嚥下去,已經有人跪著喊:“族長大人!求您收徒吧!!”

“我的天……秦辰你藏得也太深了!”

“嗐,這手藝哪叫‘藏’?”他擦擦嘴,笑得懶散又篤定,“不過是餓出來的活命本事罷了。”

我們慢慢才看清——你們這些傢伙,不過是家底厚點,嘴刁罷了。

秦辰咬了口粗糧餅子,三兩下嚥乾淨,抬眼一掃,愣住了。

平日搶破頭的烤肉沒人碰,倒把那些黑乎乎、油汪汪的內臟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縫都舔得發亮。

“咋?現在覺得這玩意兒香了?”他咧嘴一笑,“待會兒手把手教你們——怎麼把‘下水’煉成硬菜。”

他今天下廚,壓根不是圖個誇,是想讓大夥親眼瞧見:再腌臢的東西,也能翻出花來。

學會這一手,往後山窮水惡、斷糧絕炊,照樣能活人。

“行啊!”他拍拍手上的渣,“就是為了讓你們知道——食物沒高低,只有手藝分高下。”

“秦辰哥這手藝絕了!我舌頭都要自己造反投奔你去了!”

“咱嘴都快修成福地洞天了!”

誇聲一片,他只擺擺手,懶得接話。小把戲而已。

他真正想幹的,是把整個軒轅一族鍛成一把利刃——未必人人登峰造極,但頂尖那批,必須夠狠、夠穩、夠鎮得住場子。

他不在時,也得有人扛旗、守門、壓陣。

飯畢,眾人圍攏過來,眼睛黏在秦辰手上——真神了!那雙沾過血、握過刀的手,竟能把腥臊內臟點化成珍饈。

村裡的姑娘們擠在人群裡,互相掐胳膊:“快看快看,他手指一翻,豬肚就笑了!”

一刻鐘不到,全學會了。

秦辰回屋後,灶臺邊的香氣就沒斷過。

接下來幾天,他釘在寨子裡,像塊磁石,吸著風、吸著光、吸著人。

一邊教,一邊盯——專找那些筋骨硬、眼神亮、出手沉的苗子,預備拉進核心,撐起軒轅的脊樑。

第三天清晨,十道身影踏出閉關處。

氣息如淵,步履生風,連地面都在微微震顫。

一見秦辰,十人齊刷刷跪倒,膝蓋砸地,悶響如鼓。

“哎喲,這是演哪出?”秦辰伸手虛託,“族長不是供著的菩薩,是幹活的頭兒。你們只管悶頭練,別整這些虛禮。”

“族長!”為首那人嗓音發顫,“您給的不是攻法,是命!我們困在這境界幾十年,壽元將盡……可現在——兩百年!整整兩百年啊!”

秦辰掌心微抬,氣勁如棉裹膝,十人身不由己騰空而起。

他掃了一眼,點頭:“修為上去了,身子骨還軟著呢。”

頓了頓,指尖朝他們腰間一劃:“好比拎著金碗討飯——碗是真金的,可手抖得盛不住湯。”

“你們猜,暗地裡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你們?”秦辰目光掃過眾人,唇角微揚,“從明兒起,跟我進山——這次練的,是你們的肉身。”

幾人飛快對視一眼。剛睜眼那會兒,他們就察覺到了——筋骨發虛、氣血滯澀、丹田如蒙塵……身體早就在悄悄報警。

更讓他們心頭一震的是:秦辰只瞥了他們一眼,竟把毛病全點透了。

這些人修了幾十年,早摸清了肉身淬鍊的門道。當下二話不說,齊刷刷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族長大人放心!明早天不亮我們就跟您進山!那幾座山頭盤踞的全是妖族,個個劃地為王,兇得很!”

“以前咱不敢碰——現在?呵,十個人,掃平三座山!把那些狼崽子、熊羆、毒蛛全趕出去!軒轅族,從此再無後患!”

“行啊。”秦辰勾唇一笑,“明兒起,我親自帶練——讓你們脫胎換骨。”

翌日寅時未到,軒轅村已火光燎原。家家戶戶舉著火把,映得整條青石街如赤龍盤臥。今天,是送勇士出征的日子。

秦辰回望身後十人,胸腔裡熱血翻湧。他知道,這一趟不是遊山,是鍛刀——把這十柄未開鋒的利刃,淬成鎮族之脊樑。

村裡住的,全是嫡系精銳。

說是軒轅族最強戰力也不為過。可散在邊荒的寨子呢?空守殘垣,無人護持。軒轅族縱有億萬之眾,真正能扛旗、能斷後、能血戰到底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剩下的人呢?

活不下去,只能賣族換命——拿同族當祭品,和妖族籤血契,換一口苟延殘喘的活氣。

這些爛攤子,本該是他接任族長那天就劈開的。可直到今日,才真正攥緊了刀柄。

“守好村子。”秦辰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寂靜,“天塌下來,等我回來再扛。”

“族長儘管去!”姜衛踏前一步,脊背挺得像柄未出鞘的劍,“人在存在,我姜衛,不死不退!”

秦辰抬手,在他肩甲上重重一按。沒多言。

他知道,這一走,或許就是永別——軒轅族壽元有限,而深山無期。

十人入山,初時輕鬆。掃地、拾柴、聽訓……連吃食都是秦辰親手操持。

畢竟,這位爺的嘴,早被自己養得比靈丹還刁。

粗糠野菜?他寧願閉關三年。

越往裡走,林越黑,風越沉。

獸息如潮,壓得人喉頭髮緊。

前方幽谷深處,一座巨洞蟄伏如獸口——洞壁刻著斑駁爪痕,腥氣撲鼻。

不知盤踞的是哪路妖王?

待潛至洞口,秦辰眸光驟冷:“狼巢。”

狼妖——最陰、最狠、最記仇。

它們不講勝負,只論生死。

只要被盯上,回頭那一刻,就是你命盡之時。

“聽著——”秦辰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一個不留。斬盡殺絕。”

“漏一個,就是引火燒山。燒的不是山,是整個軒轅族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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