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連青蓮也有靈呢?”宗布低聲道,“盤古開天,混沌青蓮崩碎,其魂不滅,轉生為清淨青蓮。此蓮孕育黑影,逆伐盤古,欲令三界重歸混沌——那一戰,便是開天之劫。”
秦辰心頭一震,“你是說……清淨青蓮,是混沌青蓮的殘魂所化?荒謬!”
“有何荒謬?”宗布冷笑,“黑影無名,世人難知其真身。西土有人喚他阿提佛,亦有稱元始佛者。”
秦辰聞言,低聲自語:“難怪準提佛母步步為營,原來是在謀劃放他出世……”
“你說甚麼?”宗布眼神一凝,“準提佛母?”
“嗯,正是她。”秦辰目光微閃,“你不知?”
“我不識甚麼佛母。”宗布搖頭,“只知‘準提’二字,意為清淨。”
“準提佛母……清淨佛母……清淨青蓮……”秦辰喃喃重複三遍,猛然抬頭,“你口中的阿提佛或元始佛,究竟是男是女?”
“到了那種境界,性別早已虛妄。”宗布淡然。
“未必。”秦辰冷道,“否則,太元聖母又作何解?”
“呵,你還真懂不少。”宗布眯眼打量他,“可惜,我只聞太元之名,從未得見其人。畢竟,我一生未曾踏出混沌半步。”
兩人交談漸入深處,看似投契,實則各懷機鋒。秦辰心知,宗布素來避戰,當年開天大戰鬼族袖手旁觀,便是明證。
“既然如此,這次魍魎來犯之事,你當真毫不知情?”秦辰再問。
“確是不知。”宗布攤手。
“老祖何必低聲下氣?”一旁魑魅突然冷笑,“此人不過紫微帝君,有何了得?”
“住口!”宗布沉喝,“你與魍魎相比如何?”
“師弟整日遊手好閒,豈是我對手?”魑魅嗤笑。
“呵,贏過我再說大話不遲。”魍魎翻了個白眼,滿臉不屑。
“哎呀,讓帝君見笑了。”宗布忙賠笑,“徒兒不懂事,胡言亂語,莫怪莫怪。”
秦辰一眼看穿三人演戲把戲——先派弟子挑釁,試探深淺,再視情況定奪立場。只是他不願當場翻臉,索性順水推舟。
“無妨。”他嘴角微揚,“若令徒有意切磋,我自當奉陪。”
“魑魅,”宗布輕揮袖,“去與紫微帝君過幾招,點到為止。”
“遵命。”魑魅身形一閃,落地輕盈,“帝君,請賜教。”
秦辰眸光微動,已估出對方修為,約在六碟聖人層次。其師宗布,實力可想而知,絕非等閒。
只是此人立場未明——若敵非友,後患無窮。
就在此時,腦中驟響提示:
叮咚!新任務開啟:拉攏鬼祖宗布
獎勵:混沌日月燈
欲成此事,首戰必勝。但如何勝,才是關鍵。
速殺魑魅易如反掌,可若太過強勢,反令宗布生懼生恨。唯有壓制取勝,既展實力,又留餘地。
只要他點頭不再助西方,拉攏之路,便算邁出第一步。
秦辰正沉吟間,魑魅已如鬼影般撲來。他唇角微揚,身形輕晃,避過攻勢的剎那,五指一扣,直接揪住她衣領,順勢一甩——整個人如紙鳶般飄飛而出,穩穩落在宗布面前。
……
魑魅落地未穩,便要再起,卻被宗布一聲喝止:“住手,你輸了。”
“師尊!”魑魅不服,咬牙道,“這才剛交手!”
“就在帝君抓住你衣領那一刻,勝負已分。”宗布淡淡開口,“若真是生死相搏,他只需在掌中釋放一絲威壓,你早已跪地難起。之所以把你丟過來,一是念你女子之身,二是看我薄面。你去問魍魎,上次他是怎麼被扒得底褲都不剩的?”
這話一出,魑魅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白,只得悻悻退到一旁。
……
“不是挺能打的嗎?”魍魎湊上來譏笑,“這才一招就躺了?”
“哼!”魑魅冷哼,“總比某些人被人拆骨抽筋、查個通透強。”
“你——!”魍魎臉都綠了。
“夠了!”宗布怒喝,“吵還不夠丟人?滾一邊去!”
兩人頓時噤聲,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誰也不敢再吭。
“劣徒無禮,讓帝君見笑了。”宗布轉向秦辰,拱手致歉。
“鬼祖言重了。”秦辰一笑,“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還請帝君賜教。”宗布話音一轉,目光微凝。
秦辰心中冷笑:終於來了——這才是你此行真正目的,想探我深淺?
他眼珠一轉,唇角勾起:“動手過招,費時耗力。不如換種輕鬆點的方式?”
宗布眉頭一挑:“輕鬆?難道要比喝酒還是猜拳?”
“今日,我們文鬥。”秦辰微微一笑,取出兩隻空茶盞,慢條斯理斟滿熱茶。
隨機道明規則:雙方各自在茶杯中封入一道法力,交換後飲盡。再以內息化解對方法力,並以那股力量擊碎對方留下的茶杯。先完成者勝。
簡單,乾淨,不傷情面。
宗布一聽,點頭稱妙。當即應下。
殊不知,這“封力”二字,暗藏玄機。封得太多,杯子當場炸裂;封得太少,對方一口吞下,瞬間化解,毫無懸念。
而秦辰,早有算計——他在杯中埋下一明一暗兩道法力,明者為餌,暗者為刀。
宗布運功片刻,輕鬆破開秦辰留在杯中的顯性法力,指尖凝聚力量,正欲彈射擊杯,忽然心頭一震!
方才化解之力中,竟漏了一絲隱匿氣息——此刻正悄然遊走於經脈之間!
他神色微變,手指一抖,本該精準命中杯壁的勁道偏了寸許,擦著杯沿掠過,落空。
秦辰緩緩起身,語氣從容:“鬼祖,還要繼續嗎?”
“哈哈哈!”宗布仰頭大笑,“不必了!帝君不僅修為通天,手段更是高明。”
一旁魑魅看得一頭霧水:“這才哪到哪?怎麼就認輸了?”
“從我未能察覺他暗藏的第二道法力起,我就敗了。”宗布沉聲道,“如同對戰時中了暗器,根本不用打完。”
秦辰抱拳一禮:“鬼祖磊落,是我取巧。”
“別謙虛。”宗佈擺手,“你的敵人,比你想象中可怕得多。你現在,還差得遠。”
頓了頓,他又低聲道:“那個被魍魎遇上的金身之人,名為正法明如來。八大如來一旦出山,便是黑影脫困之時。你要明白——八大如來合力一擊,堪比盤古之威。而能破盤古封印的,唯有盤古之力。”
秦辰眸光一凝:“所以,要阻止黑影,就得阻止八大如來聚首?”
“你能想通,很好。”宗布點頭。
可秦辰立刻皺眉——若八大如來始終坐鎮須彌山,閉門不出,他上哪兒找人去?
宗布看出他心思,淡然道:“阻止聚集,辦法多的是。要麼讓他們湊不齊八人,要麼——換人。”
秦辰抬眼看向他,心下微凜:怪不得稱“鬼祖”,這腦子,果然陰狠又刁鑽。
但這句話,也點醒了他——是時候開始物色人選了。攪局,從來不止一種方式。
他轉頭望向魍魎,語氣忽沉:“說,你是怎麼撞上那個渾身金光的傢伙的?”
“第一次是黑雲城的黑風老怪牽的線,後來都是他主動聯絡我。”魍魎低聲說道。
“從這兒到黑風城,有多遠?”秦辰問。
“直線飛過去,差不多兩千裡。”魍魎答得乾脆。
秦辰轉身,朝宗布拱手:“鬼祖,我想借魍魎幾日,不知可否?”
宗布眼皮都沒抬,直接點頭應下。
秦辰當即派楊戳和魍魎動身前往黑風城打探訊息。可沒過多久,楊戳獨自一人狼狽歸來。
“師尊,出事了!魍魎被抓了!”楊戳喘著氣回稟。
“這麼快?”秦辰眉頭一擰。
“別提了!”楊戳咬牙,“那黑風老怪早有準備。我們剛進城,就被人盯上了。”
原來,兩人甫一踏入黑風城,楊戳便察覺異樣——暗處有目光鎖住他們。他正要警覺,魍魎卻擺手道:“你一個外人跟我進來,被人盯著很正常。”
可當他們踏入城主大殿,剛見著黑風老怪那一瞬,對方突然暴起,甩出一張定神符!
剎那偷襲,防不勝防。
黑風老怪冷笑:“正法明如來早有吩咐——若魍魎親自登門,便是叛徒上門,格殺勿論!”
千鈞一髮之際,楊戳已用八九玄功將元神移出軀殼,趁亂脫身,這才撿回一條命。
秦辰聽完,神色凝重:“沒想到……正法明如來竟能預判我的佈局。我小瞧他了。這八大如來,怕不是尋常佛陀或度母能比的。”
“師尊,那咱們趕緊去救魍魎啊!”楊戳急道。
秦辰眸光微轉,嘴角卻揚起一絲冷笑:“不急。黑風老怪真正想抓的是我派出去的人——也就是你。你現在跑了,魍魎反而更安全。”
“甚麼意思?”楊戳一愣。
“你覺得,”秦辰淡淡道,“黑風老怪敢輕易得罪鬼祖?”
楊戳猛然醒悟——若是一起殺了,還能推說是混戰誤殺;可若單殺魍魎,那就是公然挑釁鬼祖權威,他擔不起這個罪名。
“那現在怎麼辦?”楊戳沉聲問。
秦辰眯眼:“你覺得,那個黑風老怪……像不像誰?”
楊戳沉吟片刻,眼中驟然閃過一道寒光:“越想越像……他像極了一個人。”
“誰?”
“破軍星君。”
“破軍星君?”秦辰一時沒反應過來。
“師尊忘了?”楊戳低聲道,“破軍星君當年在凡間的名號,就叫——黑風怪。”
秦辰瞳孔一縮,隨即輕笑出聲:“好啊,那就讓孫子,去會會爺爺。”
他立刻命玉馨去請破軍星君。
調一名星君,不會驚動天庭耳目。雖說紫微大帝統御群星,但能不動聲色,何必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