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將眼睛睜得大了一些,還是沒有看見那個人的影子。
她有些失望。
不過,她也沒有失望很久。
因為她要開始走流程了。
唐悅實在是很久沒有穿過女裝了,導致底下的人看見她的容貌時,都是齊齊的吸了一口涼氣。
女孩兒有著白皙的面板,穿著藍色的襦裙,那裙子上繡著淡色的花紋,腰間束著一條絲帶,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出來。
烏黑亮麗的長髮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臉頰邊,更添幾分嫵媚。
她被趙奶奶帶著蓮步輕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絃上。
在唐悅看來,及笄禮最重要的就是加笄和取字這兩個過程了。
加笄,一般是由母親來做的,但是唐悅沒有母親,所以,李陽拜託了趙奶奶為她加笄。
趙奶奶為她梳了頭,為她戴了髮簪。
髮簪是林昊刻的,很好看。
他用了很好的玉石,一下一下的,用了一個月給她刻的。
上面有很好看的藍色小花,唐悅當時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那是他們上一次去小崗村見到的那種漫山遍野的小野花。
而那棵被他們移栽的小野花,現在還在林昊的床頭放著,他養花確實很有天賦,那朵小花到現在都沒有死。
趙武不滿的看著唐悅頭上的那根簪子。
說實話,其實它也沒有那麼好看,他也不知道唐悅怎麼在那麼多的簪子裡,就選擇了這麼一根最平平無奇的。
為甚麼說那麼多簪子,那是因為,唐悅的簪子,有很多人都為她準備了。
有李陽的,有木易的,有木飛的,還有趙武的,甚至還有沈之蘊和白小寶準備的,不過,不知道他們兩個為甚麼會準備那麼多。
當時沈之蘊拿來那麼多簪子的時候,她都有些驚呆了。
少說也有十來根。
她不知道,那些簪子裡,有她還沒有見過的人為她準備的。
比如說段譽、齊晨陽、鄭胖胖……
是的,他們都來了上京城。
只不過,現在的他們還沒有和唐悅認識,所以不敢明面上出來,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這棟小院的周圍,已經有了很多她的朋友,坐在屋簷上,偷偷的看著她,她也不知道,以往空蕩的西市深處,現在已經住滿了人。
趙奶奶認真的為她束髮插笄,這也就寓意著,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她從少女……不知不覺已經步入了成年。
唐悅微微低頭,努力讓自己鎮定。
隨後是醴禮,唐悅剛準備端起酒杯,按照規矩一飲而盡。
小院的門口卻是又闖進來了不少的人。
不,不能說是闖,因為他們在很禮貌的敲門。
趙武開了門。
從那裡面進來的是趙空晨。
以及……慕容明朗和慕容柏……
唐悅:“……”
就說不邀請趙空晨,是為了防這一手,沒想到他們還是跟著來了。
要命,這不就他媽的火葬場了麼!
在場的眾人來來回回的看著唐悅,又轉頭看趙空晨後面的男人。
總覺得自己知道了甚麼不得了的事情。
混跡於底層的人們,尤其還是這一腳下去能踩出一大票官員的上京城來說的底層,他們的眼力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慕容明朗和慕容柏那氣質一看,他們就知道他們兩人不是一般的人。
至於趙空晨,之前他給趙武來送過東西,所以大部分人都認識。
“所以,這是甚麼情況?”
白小寶看著唐悅和慕容柏這兩張極其相似的臉,喃喃出了自己的疑問。
沈之蘊一心尋找唐悅,和官場上的人一般也不見面,所以,這次突如其來的會面,也讓他眯起了眸子。
趙空晨在看到唐悅的一瞬間,就將目光轉向了慕容柏。
見他沒有異動,他才舒了一口氣,他還挺怕慕容柏突然鬧起來的,畢竟,他轉頭看向唐悅。
她可是他剛長大的女兒呀。
“小悅,怎麼,不歡迎我們嗎?”
他笑著緩和這個奇怪的氣氛。
“歡迎,歡迎,王爺,您這邊坐!”
李陽到底還是練成了老油子,他極快的反應了過來,將站在門口的幾人安排上桌。
唐悅覺得,她臉上的表情肯定很僵硬,天殺的,他們怎麼知道今天是她的及笄宴的。
她轉頭看向趙武,恰好對上了趙武心虛的目光,
主人公唐:“……”
果然是這小子走漏了風聲。
趙武不好意思張了張嘴。
口型大概是,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他就是今天和趙空晨請了一天的假,說清楚了請假的緣由,他也沒想到趙空晨會來呀,而且還是帶著……呃,疑似阿悅的親生老爹來的。
她沒空搭理趙武,因為吉時快要過去了,她懊惱的將酒一飲而盡。
接下來是命字了,長輩給她取了字,就代表她從此有了新的身份。
這個任務,是由李陽來完成的。
該怎麼說呢,李陽確實沒有甚麼墨水,所以這個字,是他熬了好幾個大夜才想出來的。
他聲音不大,甚至還有一些不好意思的說出了給她取的字:
“就叫清愉吧,唐清愉,寓意是希望我們家小悅能夠永遠開心,快樂。”
很好的寓意,至少她很喜歡。
流程結束,唐悅依次向她面前的長輩,賓客行拜謝禮,然後硬著頭皮走到了趙空晨他們那一桌。
其他人有李陽他們招待,但是趙空晨這裡,必須由她自己來。
她忐忑的走到了這個大圓桌上。
桌子上坐著趙空晨,慕容明朗,慕容柏,白小寶,沈之蘊,還有趙武,林昊,木易,木飛他們,不過這會兒,他們作為主人,都不在這裡坐著,而是在招待別人。
“王……王爺,大公子,小……小朗少爺……”
“歡……歡迎你們來做……做客哈!”
唐悅說完這句話,感覺自己尷尬的頭皮都要炸掉了。
“哎,臭唐悅,你不歡迎我們兩個呀?”
白小寶的聲音簡直就像是救星一樣。
她連忙眼巴巴的看著昂著腦袋的白小寶回答:“歡迎,歡迎,都歡迎。”
“歡迎,你還不給我們斟酒呀,怎麼今天是主角,就有架子啦?”
“沒!”
唐悅可巴不得有點事情做呢,這可比她煎熬的等待審判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