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花到現在都不敢相信自己中了毒,她一個平頭老百姓,也沒招誰惹誰,怎麼就被人盯上了呢?
她的腦袋反覆思考。
猛的,一個念頭爬上心尖。
等等……
不會……不會是……小悅的父親發現了小悅吧?
想到這個可能,唐如花眼前都黑了一瞬。
要真是這個原因,她該怎麼辦?
坐在一旁的齊木也瞬間沒了胃口,隨便對付了兩口,便和已經打發了客人,攙扶著唐如花的凌一,一起回了家。
一回到家,唐如花和凌一便帶著齊木到處檢查。
他們檢查了所有地方,就連水井也檢查了,但是任何異樣也沒有檢查出來。
這讓身為大夫的齊木,懷疑了一瞬自己的醫術,但他想到凌一和唐如花兩人一模一樣的脈象,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怎麼樣,齊大夫,檢查了這麼多地方,您找到毒源在哪兒了嗎?”凌一的語氣帶著些焦急,隱隱的還有些愧疚。
齊木閉眸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怎麼可能沒有呢?”
唐如花直接跌坐在凳子上,表情有些失魂落魄。
她才剛買了宅子,才剛給悅悅攢了那麼一點點錢,她還沒有看到她們家悅悅長大,還沒有見到她嫁人,她不想死。
不想。
“齊大夫,我們……是不是沒救了?”她的聲音哽咽,眼淚淹在眼眶裡,動了動嘴唇,帶著點希冀問齊木。
齊木不忍,藹聲安慰:“唐娘子,你別太傷心了,我盡力找找,你放心,我若是找到了解決方法,一定會第一時間找你們的。”
這種話,在唐如花的耳朵裡,就等於是在宣判她即將死亡。
凌一佝僂著身子站在一旁,棕色的瞳孔注視著唐如花越來越灰白的臉色,第一次那麼痛恨自己。
他明明知道小陌是個定時炸彈,為甚麼還要接受別人的好意,為甚麼還要和別人相處的這麼近,為甚麼還要和別人住在一起。
他囁喏了一下乾澀的嘴巴,想要對唐如花說些甚麼,可是不知道為甚麼,他發不出聲。
三人就這樣對立沉默了好久。
悲傷絕望的氛圍好像大霧一樣瀰漫在這個乾淨的小院裡,就連天上金黃的光線也驅散不了絲毫。
身為大夫的齊木有些受不了這樣沉重的氣氛,以及不作為,他率先打破沉默。
“唐娘子,凌一,你們別擔心,這個世界任何藥物都是相生相剋的,你們在家裡好好找找,只要能找到毒源,我就能有五成把握救下你們。”
“現在,我先回去藥堂,看看有沒有甚麼藥物能抑制一下你倆身上的毒性,最近你們也不要開鋪子了,還是以自己的身體為主。”
“好……好的,”凌一張了張嘴,發出沙啞陰尖的聲音。
這聲音一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瞬,他真的,好久沒用過自己本來的聲音說話了。
唐如花和齊木都沒有發覺凌一的異常。
凌一將齊木送出大門,給了銀兩,便回去,默默地坐到了唐如花面前。
“如……如花,要不……回屋歇歇吧。”
唐如花抬起了頭,她眼眶紅的像是抹了豔麗的蔻丹。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去歇歇吧。”
唐如花說完,便撐著一口氣回到了唐悅的臥室。
她躺在唐悅的那張小床上,回憶著自己含辛茹苦養大唐悅的往事。
唐悅仰著嫩白紅潤的小臉,甜著嗓音撒嬌賣萌:“娘……您歇著,我去幫您餵豬餵雞!”
“娘……我想吃麻辣燙,你陪我去嘛,去嘛!”
“娘,你真是天底下最最最最最好的孃親!”
“娘,你做的衣服真好看,以後我還要您給我做衣服!”
“娘,以後我要賺好多好多錢,然後給你花!”
“娘,以後我的嫁衣……你給我做好不好~”
她張了張嘴,瑩白的淚隨聲音而落:“好,悅悅,娘給你做,給你做最好的嫁衣,但是不合尺寸了,你不要怪孃親好不好?”
“娘,我怎麼會怪你呢,到時候尺寸不合,娘再幫我改改就好了嘛!”她依舊笑的軟糯。
“嗯,幫你改,娘幫你……幫你改。”
“娘,我又不是現在嫁人,你哭甚麼呀,都要哭成醜小鴨了,我的孃親,明明就是白天鵝,快別哭了!”
“好……娘……”娘不哭了。
她不哭了,她真的不想哭,但是她為甚麼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呢。
為甚麼?為甚麼控制不住自己?
她捶打著自己的胸腔,似要將胸中憋的那口氣捶出去,好像捶出去了,她就可以不哭,不難過。
“娘,你是不是累了,累了,你就睡會兒吧,我和您一起睡好不好?”
“嗯,好,悅悅也一起睡。”
唐如花閉上了眼睛,懷裡緊緊攥著唐悅的被子,上面有唐悅的氣味。
她湊近嗅了嗅,就好像唐悅還在她身邊一樣,陪著她,逗她笑,她失眠了,還會陪她一起睡覺。
躺的時間久了,她好像真的睡著了。
靠在唐悅門外的凌一,等到聽不到唐如花抽泣的聲音,才慢慢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床上的唐如花蜷縮在一起,被子被她緊緊的抱在懷裡,好像那是她的孩子一樣。
凌一眼眶酸了酸。
他拿起軟榻上的小毯子,輕輕的蓋在了唐如花的身上,才慢慢離去。
午日的陽光灼熱,照的大地升起灼灼白煙,不知道哪裡來的一滴水掉在了地上,暈染了一片絕望。
……
桃園酒肆
趙空晨和唐悅,大牛、柱子他們吃完飯以後,便準備離開。
可他們剛到門口,便被一群小姑娘擋住了。
“唐小悅,我們來取衣服設計圖啦,你有沒有準備好?”
唐悅一眼就認出來了說話的姑娘叫藍憶,是她送了藍色妖姬的那位小姐姐。
唐悅倒是忘了這茬子了,她畫是畫了,但是,她爹現在還在這兒呢。
唐悅不好意思的回頭看自家爹,誰知道她那親愛的爸爸已經在大廳找了個地方坐下看戲了。
唐悅:……
難道投胎轉世是隻換個身份不換性格的麼?
趙空晨見唐悅的目光掃向他,他還隨意得擺了擺手,示意你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