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熱紅腫的痛感直通大腦的神經，他瞬間捂著自己的臉蛋直叫喚。
“嗷，疼！疼！”
“是真的，是真的！”
站在一旁的趙空晨：……
這孩子莫不是有甚麼毛病？
好端端的扇自己幹嗎？
趙空晨一向對外人凌冽的眼神裡，透露出了一絲同情。
孫二寧絲毫沒察覺，還樂呵呵道：“王爺，阿悅她在後面倒數第三輛馬車，要不要我幫您把她叫過來？”
“不用。”
趙空晨拒絕了智障兒孫二寧。
他這會兒力氣恢復的差不多了，運起輕功，便飛到了唐悅所在的馬車。
唐悅已經給沈之韞偽裝結束，現在在給君凌陌偽裝。
其實君凌陌也沒剩甚麼了，就只剩粘假鼻子和處理瑕疵了。
趙空晨飛到馬車上，揭開簾子的時候，就看到唐悅趴在君凌陌身上，不知道在幹甚麼。
在趙空晨的眼裡，君凌陌看唐悅的眼神，簡直就是黑的，一點也不清白。
他氣的渾身發抖，這小子，趁人之危，佔他姑娘便宜。
沈之韞在一旁看見戰王進來了，準備起身行禮，然而，他屁股還沒離開座子一厘米，趙空晨便已經到了唐悅身邊，將她給提溜了起來。
唐悅被領子勒住了脖子，嗓子難受的像是感冒了五天，卡了一口老痰。
“爹，爹，放我下來，快掛了!”
趙空晨聽這唐悅的破鑼嗓子音，白了她一眼，然後將人小心的放在了身後。
繼續和君凌陌對峙。
君凌陌也是一腦門霧水。
他也就是想了個事情，怎麼感覺戰王想要吃了他？
戰王那如殺神般的眼神，如實質一樣颳著君凌陌的面板，絲絲涼意浸透到他的關節深處。
他散漫的眼神收了收，不自覺的釋放出自己身為帝王的氣息。
雖然是敗王，但敗王也是王。
兩股氣息的對碰，連一向大條的唐悅都感受到了，更何況，還是身在兩者之間的沈之韞。
他被兩人的王霸之氣擠的有些窒息，艱難的挪了挪屁股，繼續心細如髮的觀察兩人面部表情。
他發現，君凌陌的瞳孔，似乎有些變化。
唐悅也發現了，她有些不解，按理來說，美瞳戴上了，美瞳之下的真實顏色也會被擋住，但是，剛剛那一閃而過的藍芒是甚麼意思？
等等，她為甚麼說是藍芒？
君凌陌的眼睛是紅色的，為甚麼她會覺得他的眼睛有藍芒她也覺得正常？
而且，那股藍芒，她覺得她好像在哪兒見過。
沈之韞和唐悅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對。
君凌陌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他只能歸結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他身為嗜血帝王的一面。
他不是頂不住戰王的壓力，上一世他殺得大臣不及一百也有九九，戰王只是比他們都強一點而已，但那對於自己來說，又算甚麼，身在絕境裡的人，就算是神仙來了，又怎樣，該發瘋還是得發。
他盯著戰王，平日帶著點奶氣的聲音，今日充滿了沉穩的氣息。
“戰王，坐。”
趙空晨將唐悅和沈之韞兩人趕出了馬車，他才坐在君凌陌的對面。
“君凌陌。”
“嗯。”
“你似乎和上一次表現得有些不同。”
大比的時候，他也沉穩，但是眼光老練得他，能看出，那是他本身就優秀，所以對那些參考專案，他拿了滿分，也多的不是洋洋得意，更多的好像是在向某人展示自己的實力。
這一次，他給他的感覺，好像是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蟒，陰鷙，血腥，卻帶著帝王的光芒。
君凌陌心頭跳了跳，戰王不愧是戰王，他心頭感慨，但是面上依舊“溫和”。
他淡淡道：“戰王看錯了。”
“興許吧。”
他看人這麼多年就沒看錯過，這小子，絕對有秘密。
“嗯。”
趙空晨也不在意君凌陌對他的冷漠。
他繼續道：“淑妃的兒子？”
質問的語氣，但卻發出來肯定的聲音。
“嗯。”
君凌陌依舊只回了一個嗯字，其實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身世能隱藏多久，只要有一個人知道了，那便會有第二個。
這世上從來沒有不透風的牆，只有不會說話的死人。
“你知道自己的身世，為甚麼不回宮？”
君凌陌的嘴角淡淡的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回去？”
“回去又能怎樣？”
“是繼續當身不由己的帝王？還是當苟延殘喘棋子？”
還是像前世一樣，當一個被迫嗜血的大魔頭？
趙空晨不知道君凌陌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雖然如今的皇帝是有些老眼昏花，但總體來說，無功無過。
是個平庸的帝王。
他只能道出大部分人畢生的追求目標。
“你是皇嗣，回去了，有無上的地位，極致的權利，享受不盡的財富，這些，你難道都不想有嗎？”
君凌陌聽到趙空晨的問話，眼神難言了一瞬。
他好像聽不懂人說話。
算了，看在他是阿悅的爹的份兒上，他包容一下莽夫的智商。
“不想，你不覺得，比起皇宮，我現在的生活才是人過得嗎？”
趙空晨：……
比起皇宮的爾虞我詐，他現在的生活，確實美好。
但也不至於說，皇宮的日子，不是人過得吧。
那不就是間接的說，皇宮裡的那群不是人嘛!
若是君凌陌知道趙空晨的想法，必然會告訴他，皇宮裡的哪裡是人，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人皮鬼。
“那你娘怎麼辦？”
“我娘？”
君凌陌聽到這句話，突然輕笑一聲，語氣帶著肯定道：“她快死了。”
趙空晨聽到君凌陌說的，瞳孔驟縮。
君凌陌為甚麼會說這樣的話？
他的身上，到底有甚麼秘密？
他不動聲色的問：“為甚麼這樣說，據我所知，淑妃已經在冷宮裡安然無恙的待了九年了，我想，只要她不惹事兒，頤養天年應該是沒問題的。”
君凌陌覺得趙空晨真是有著唐悅一樣的天真，皇宮是甚麼地方，那是人間的地獄。
而冷宮，是地獄入口的花，那還不是想摘便摘，沒了這朵，頂多舊人思念一陣，但新的花替上，誰還能想起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