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悅這個懶蟲,大概是不知道,自己睡著的時候,簡直雷打不動。
其實她的睡相已經人盡皆知。
每個與她相熟的人,起床的第一件事情是刷牙洗臉,第二件事情,便是看看她第二天的睡姿能有多上天。
戰王率先打破了這個暫時可以稱作是三足鼎立的局面。
“小悅來了,你拿的是衣服嗎?”
“嗯,是的,爹爹,吶,我幫你換上,等會兒好出門。”
戰王看著走到他身前,毫不避諱,還準備給她穿衣服的唐悅,腦殼大了大。
這妮子,是真的一點男女大防的覺悟都沒有啊!
他制止住那隻朝他而來的小手,趕忙開口,叫林海。
“那邊那個杵著的大個子,你過來幫我穿衣服。”
唐悅對自己不能給老爹穿衣服感到遺憾,他又不光著,穿了白色的綢衣綢褲呢,害羞甚麼。
林海傻站的姿勢終於變了。
他立馬將滿臉遺憾的唐悅提留出了屋子。
自己給戰王穿衣服。
穿衣過程中,林海開口問了些他想知道的問題。
“你是小悅的父親?”
“是的?”
“真父親?”
“認得。”
不過,和真的沒甚麼區別,他挺喜歡小悅的。
“認得?”
誰認得誰?
他有種莫名的直覺,可能是唐悅扒著戰王問的。
“對。”
“誰認得誰?”
他的問話脫口而出。
“小悅認得我。”
林海:……不愧是你,唐悅,認爹都認得這麼有水平。
他利落的給戰王換好衣服,站的離戰王遠了點。
林海左胳膊夾著右胳膊,摩挲著下巴,睜著眼睛好好打量了一番趙空晨。
“你確定你是趙空晨本尊?”
趙空晨聽到林海叫他本名,本能的想要呵斥一聲。
但是想到林海是唐悅的教頭,他強忍住了。
“我不是,難道你是?”
這下林海更疑惑了,他停住來回走動的腳步,目光直直的盯著趙空晨問:“那你為啥會認小悅當閨女?”
“你說你一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舉國敬仰的存在,會認一個名不見經不轉的小丫頭做女兒?”
“說句粗話,那就是你放的一個屁,可能都比小悅有名,所以,你……是為了甚麼?”
站在門口偷聽的唐悅:……
她家老師傅是真會比喻,不如直接說她連屁都不如。
“眼緣。”
趙空晨惜字如金的只給了這麼兩個字。
但他的目光,卻是不讓分毫的直逼林海。
林海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好吧,他認了。
他家小悅的狗屎運,一向很好。
不過這回踩的,是皇屎。
唐悅:……
趙空晨:……
“行吧,那我勉強就當你是兄弟了。”
林海粗神經的拍了拍戰王的胸脯,戰王被他一個大力拍的咳嗽了一聲,
唐悅聽見了,立馬竄了進去。
“爹,你沒事兒吧?”
“是哪裡有問題了?怎麼會咳嗽?”
站在一旁的林海,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手手。
他……他也沒用多少力氣吧?
怎……怎麼就咳嗽了呢?
趙空晨盯著一瞬間到了他身邊的唐悅,咧了咧嘴,溫順道:“沒事兒,小悅,就是被口水嗆了一下。
唐悅不放心的檢查了一遍,確定趙空晨沒事兒,她才說話。
“沒事兒的話,那衣服換好了咱們就走吧。”
“教頭,你來,扶著點我爹爹。”
唐悅讓開了道,呼喚走神的林海。
林海哦了一聲,走上前,攙扶起趙空晨。
他邊走邊問:“小悅,你給戰王的這身衣服哪兒買的?”
“和你師孃給我做的好像,我都捨不得穿呢。”
唐悅:……
她要不要說,這就是他的衣服?
但是,她還沒想到,這居然是她師孃做的,做的可真好看,穿她爹身上,更顯英明神武了。
算了,晚些再告訴他吧。
唐悅打馬虎眼道:“我隨便找了個地兒買的,咱們快走吧,一會兒要趕不上了。”
“哦。”
兩人扶著趙空晨上了馬車。
今天君凌陌和沈之韞都沒有騎馬。
因為唐悅要在車裡給他倆補妝。
而趙空晨,是先和文長清,林海在一個馬車裡的。
文長清活了大半輩子了,沒想到半截黃土都埋身了,居然還能和這般大人物坐在一輛馬車上。
平常這個時候,他都是在翻閱書籍。
而今天,他選擇煩趙空晨。
只見他拘謹的將手交叉插在袖兜裡,聲音帶著些激動的問:“戰王爺,您……您平時愛看些甚麼書啊?”
“兵書。”
趙空晨的臉上沒有甚麼表情的回答,語氣透露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和在唐悅面前的表現,天差地別。
但這種冷漠感,並不能打掉文長清的熱情,他甚至覺得,這才是戰王爺該有的樣子。
他繼續維持著笑臉詢問。
“那您都看些甚麼兵書?”
趙空晨閉著的雙眼,終於緩緩的睜開了。
他坐正身子,淡淡道:“這位夫子,你似乎很感興趣我的事兒?”
文長清見趙空晨睜開了眼睛,更是沒眼色的繼續說:“不是我感興趣,是咱們大祁國的百姓都很感興趣啊。”
他還越說越激動。
“王爺,您不知道,我從小就是聽著老戰王的故事長大的,您老要沒事兒的話,給我也講講唄,我回去給我孫子也講講。”
趙空晨:……
真的不至於代代相傳,他也不是甚麼傳家寶!
許是趙空晨無語的表情太明顯,坐在一旁的林海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老文是真牛啊,連戰王都能搭上話頭子。
他要不是知道戰王是唐悅的老爹,他也不敢胡亂造次。
趙空晨懶得搭理他倆,站起身子,就出了馬車。
車外,孫二寧,方子書他們幾個正在討論趙空晨呢。
突然看見趙空晨出了馬車,他們臉上的激動之色,更加濃重了。
孫二寧從來都是腦殼缺根筋,只見他駕著馬走到那輛馬車旁邊,結結巴巴的搭話,
“王爺,您是有甚麼事情嗎?”
趙空晨斜了他一眼,問:“小悅在哪輛馬車?”
“在哪輛馬車?”
“馬車?”
趙空晨的話一直在孫二寧的耳朵裡迴響。
戰王爺回他話了,他的英雄回他話了。
天吶,他不是做夢吧?
他啪啪拍了自己兩巴掌。
疼的貨真價實,天地可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