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個子男人側身躲過男子攻來的第二刀,拿刀的那人手腕一抖,刀身翻轉,刀刃從下往上撩去,直奔高男人的下頜。
高個子男人仰頭,刀尖幾乎是擦著他的下巴過去的,他立刻退後幾步拉開距離,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人。
“雲家的刀法,”他的語氣充滿了肯定,“你是監察局的人。”
拿短刀的人沒有回答,他把刀橫在身前,刀身上的符文又重新亮了起來。
“我聽說監察局倒是有位姓雲的隊長,但聽說這個位置到手的途徑不太對,是因為當時一同競爭的那個人死在了某次行動中?”
拿短刀的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刀尖紋絲不動地指著高個子男人的方向。
高個子男人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天冕城剛被人開了個洞,你們監察局不趕緊回去收拾爛攤子,還有閒心跑到穹頂來幫這群舊世界的入侵者?”
他稍微活動了一下手指,只聽骨節咔咔地響了幾聲,“你們教會的人腦子是被異變給入侵了嗎?還是說,這也是‘神’的旨意?”
“這不是你們該問的。”
雲祺峰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他也聽說了天冕城那邊出現的意外,但既然上面沒有發話,他就只需要按照之前的指令來執行就好。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愚忠啊。”
高個子男人是真的懷疑,教會是不是有甚麼對人洗腦的本事?
明明這個世界早就民不聊生,他們信奉的神明可從未真正做過甚麼。
但他們僅僅憑著教會給出的三言兩語,就能為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赴湯蹈火。
雲祺峰沒有接話,他們留在這裡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對面想打嘴炮任他打就是了。
高個子男人知道多說無益,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像是自顧自地開了口。
“他們都說異術是神明賜福所來,但如果連這唯一的‘神蹟’都可以由人來給予,那‘神明’的存在還有甚麼意義?”
他動了。
不是衝了過去,而是原地閃現。
他的身形在雲祺峰眼前消失了一瞬,再出現的時候已經在他左側半步的位置了。
那人右手成掌,表面覆蓋了一層淡藍色的能量,直直刺向雲祺峰的脖頸。
雲祺峰的刀反手刺出,刀尖直奔高個子男人的小腹。
高個子男人收掌,側身,刀尖擦著他的腰帶過去,在制服上劃開一道口子。
“好刀法。”他說。
雲祺峰沒有回應,他的刀已經收了回來,重新橫在身前。
他的目光越過面前男人的肩膀,看見走廊那頭幾個黑色制服的人已經繞過了他們,正在往樓梯口的方向追。
他們的步子很快,像一群被放出去捕食的獵犬。
風刃女人,也就是江習清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的嘴角還掛著血,手指仍在發抖,但掌心裡的風已經凝聚了起來,江習清咬著牙把手中剛剛成型的風刃朝那些人甩了出去。
風刃在走廊裡劃出幾道透明的弧線,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感覺到了身後的能量波動,身體本能地側了一下,只見風刃擦著他的肩膀飛了過去,在牆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切痕。
他回頭看了一眼,腳步沒有停。
高個子男人也感應到了那邊的變故,他甚至沒有回頭,一道無聲無息的空間刃就從她頭頂向下劃出。
雲祺峰一把將剛剛站穩的江習清朝牆上踢了出去,這才讓她僥倖逃過一劫。
“別管那邊,專注眼前的敵人。”
他們兩個的任務是負責斷後沒錯,但任務的要求從來都不是獨自把所有敵人攔下。
不然當其他人跟著一起來,難道就是為了疏散亡靈嗎?
江習清想說甚麼,但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她只能緩緩點頭。
她是因為覺醒了風元素的異術才被允許參加這次行動的,會和教會的人一起留下來墊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她的異術很適合逃跑。
如果真的出了甚麼意外,官方希望她能將自己的性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高個子男人看著他們兩個人,語氣有些好奇,“你們教會就這麼想保這些亡靈?”
“既然如此,為甚麼不乾脆和穹頂進行交涉呢?我們難道在你們教會眼裡,是甚麼蠻不講理的組織嗎?”
“畢竟那些亡靈我們穹頂抓起來也只是為了控制,如何處置他們對我們來說也是個難題,如果教會能給出足夠合理的回答,我們自然也樂意配合。”
“面對現在愈發頻繁的異種災害,我想穹頂和教會更應該聯手起來一致對外,畢竟我們都是為了人類的存續著想啊......”
高個子男人的話像是在試圖和雲祺峰拉近關係,卻又隱隱地將亡靈們放在了他們的對立面上。
不,問題的關鍵在於,他這番話是誰授意的?
這樣的話不可能出自一個穹頂外勤部的小隊長口中,只可能是他背後大人物的意思。
但高個子男人確實只是在陳述事實。
亡靈的出現只給穹頂帶來了一系列的麻煩,比如一些被貴族抓住送過來,要求穹頂把原來靈魂換回來的亡靈,再比如一些在穹頂的追捕下拉幫結派,甚至反過來到處進行襲擊穹頂的亡靈。
在穹頂看來,那些人還不如干脆利落地死掉算了,總好過身體被外來者入侵利用。
現在他們把這些亡靈抓起來關在了這裡沒錯,除了幾個實驗室會帶一些人過去進行實驗,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們。
被替換靈魂的人裡不乏有一些貴族的存在,他們背後的家族為了找回他們原本的靈魂可付出了不少代價。
但很可惜,穹頂那麼多間實驗室多管齊下,甚至不少意識法則的異術師都被調過去幫忙了,有關他們入侵的方式、方法愣是一點都查不到。
無論怎麼查,這些人都只是一群倒黴蛋。
只要看過他們原本生活在自己世界的記憶就會明白,在那樣平穩的世界生活過,怎麼會有人願意來到這麼個被異變侵蝕了的世界送死。
韓寰直覺,這一切的問題都能在教會身上取得答案,再加上最近異種襲擊的事件愈發頻繁,方卮言那邊也讓他有股脫離掌控的感覺......
所以才授意了他的手下,向教會的人發出了合作的訊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