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鐸在拿到了門鑰後,更是能精準地定位到亡靈們的所在地,或許是方卮言提前讓人清了場,這一路下來格外的順利。
開啟門,房間裡的燈光是慘白色的,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陰影可以讓人藏身。
房間用一塊不知道甚麼材質製成的玻璃隔開,地面上鋪了一層灰色的防滑墊,被關在裡面的人都在房間的另一頭,靠著牆三三兩兩地擠在一起。
他們穿著統一的白色制服,布料很薄,大概是實驗室裡統一的隔離服。
幾個人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聽到外面有門緩緩開啟的聲音時,縮在角落裡的那幾個人抖得更厲害了,當然也有幾個人第一時間把目光落在門口,身體下意識地往後貼,但他們的背後就是牆,無處可退。
但那塊玻璃是單向玻璃,裡面的人看不清外面,外面的人卻能看清裡面人的一舉一動。
熒鐸的視線眾多NPC腦袋上的“!”上掃過,目光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後落在了門邊的牆壁上。
那裡嵌著一塊感應面板,他看著那塊面板,眼睛裡閃過一串熒光綠的資料流。
感應面板發出“滋滋”的聲響,按鈕上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門鎖彈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
裡面的人並沒有因為門鎖被開啟而嘗試抓住這個機會逃離,只是更加小心地往角落裡鑽了鑽,試圖把自己藏得更裡面些。
戲人生有些不耐煩了,只要知道了後面還有更大挑戰性的boss,誰會想在這些走過場的任務上浪費時間?
他直接拉開門縮了進去,鈴鐺叮叮噹噹地響了一路,他站在房間中央,面具推到額頭上,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
“都愣著幹嘛呢?”他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門不是開了嗎?走啊!”
沒人動。
算了,戲人生沒打算給這些人做心理輔導,而是朝著前面一眼就能看見的那面牆走去。
剛剛沒人動,但現在這些人倒是縮的挺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兩邊躲去。
在戲人生的正前方,只有有兩個抱在一起的女生像是認命般緊閉著雙眼,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淚痕。
她們看見戲人生走過來,身體同時瑟縮了一下。
“讓一下,”戲人生的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你們擋道了。”
兩個女生的身體還在發抖,瞳孔裡映著戲人生那張黑白麵具的影子。
戲人生又往前邁了一步,鈴鐺又響了幾聲,那兩個女生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其中一個把臉埋進了另一個的肩窩裡。
“你一邊兒去。”花濺淚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他快步走進來在戲人生旁邊站定,對著兩個女生蹲了下來。
他朝那兩個女生伸出手,手指微微彎著,像是在邀請她們來跳一支舞。
“沒事了,”他的聲音很輕,兩個女生緊繃著的心絃也逐漸放鬆了下來,“我們是來帶你們出去的。”
兩個女生看著他,又看了看他的手。
那隻手很白,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猶豫了一下,其中一個女生還是被花濺淚的美貌所迷惑,伸出手小心地搭在花濺淚的手上,臉微微有些發紅。
花濺淚把她的手握住,帶著她站了起來,同時又伸出一隻手放在了另一個女生面前。
那個女生沒敢伸手,花濺淚等了她兩秒,然後還是主動出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花濺淚側過身子,讓出了通往門口的路。
“你們可以先到旁邊等一下,等會兒我們一起離開。”
兩個女生點了點頭,乖乖地走到牆邊站好,她們依舊靠在一起,目光一直追著花濺淚的背影,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和花濺淚主動出擊,牢牢抓住自己潛在的桃花緣不同,戲人生專心於自己的創作。
他手裡拎著一罐只用了一點的噴漆,先在牆上畫了一個“S+”,和時裝秀背景牆上那個一模一樣。
然後思考了一下,又畫了一個小丑臉在上面,就是有些可惜他只帶了一罐紅色的顏料,畫完之後戲人生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看似乎不太滿意,又湊上去在小丑的鼻子上補了一個紅點。
他在小丑臉下面寫了一行字:“熵增到此一遊。”
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噴漆罐裡的氣已經快沒了,這導致最後一個“遊”字只有半邊,看起來像是被甚麼東西咬了一口。
房間裡的人看著他在牆上塗鴉,表情從恐懼變成了困惑。
雖然突然跑進來的幾人穿著各異,也沒像之前那些人那樣穿著制服和白大褂,但直到此時此刻,他們才終於有那麼一點願意相信,這些人似乎真的是來救他們的。
終於有人開口了,聲音是從角落裡傳出來,因為長時間沒有說過話而顯得有些沙啞。
“你們......真的是熵增?”
那個人的目光從戲人生身上移到花濺淚身上,又從花濺淚身上移到老暴身上。
他算是這裡面比較晚被抓進來的人了,在被抓到這裡來之前,他就聽說過熵增的名字。
如果是他們的話,說不定真有可能把他們救出去!
老暴聞言抓了抓腦袋,老實說,當初戲人生取這個名字的時候,幾乎就是奔著讓全廢土的人看一眼都能知道,這個組織全是亡靈去的。
戲人生就是這麼喜歡高調,他糾結了很久,到底要取一個怎樣的組織名字,才能讓人一看就能知道他們來自另一個世界?
兩個世界之間存在很大的差異,比如能源,比如歷史。
但在那些人口中的舊世界,他們那時候的生活似乎和現實世界很像,只是在異變降臨了這個世界之後,以前的知識就全部無用了,自然也就遭到了廢棄。
自然也不存在“熵”這種特殊的專有字。
因為......
“這個世界的物理法則里根本沒有熵這個東西,除了同為玩家的我們,還能有誰?”
那個人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他笑了。
他轉頭看向房間裡其他人,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
“他們和我們一樣是玩家,”他說,“是來救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