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白大褂站在走廊拐角後面,一個靠著牆,另一個手裡還在通訊器上點個不停。
剛剛說話的是靠牆那個,聲音壓得很低,但在空曠的走廊裡還是能聽清。
手裡夾資料板的那個沒抬頭,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上面的吩咐少質疑,多做事。”
“我們只管執行部長的命令,等副部長到了就把東西交給他,然後回實驗室做自己的事去。”
“副部長?”靠牆的那個皺了皺眉,“就是部長新收的那個學生?”
“嗯。”
“......但我聽說他才十幾歲?”
通訊器終於被那人放下了,那人抬起頭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部長選誰自然有他的道理,東西準備好了嗎?”
靠牆的那個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就在我這,但我不明白,為甚麼一定要親手交——”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他的餘光瞥到了拐角處的一抹熒光綠。
剛才那個位置剛才還是空的,現在那裡卻站著一個人。
熒光綠的碎髮在燈光下亮得扎眼,他卻只感覺後背莫名有些發涼。
兩個白大褂同時僵住了,拿著通訊器的那位反應最快,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副、副部長好。”
熒鐸的目光在兩個人臉上各停了一秒,然後落在那人手上。
“你們有東西要給我?”他明明是在發問,語氣又像是某種篤定。
靠牆的那個白大褂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地點頭,把手上東西遞過去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熒鐸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張很輕薄的特製金屬卡片,上面刻滿了複雜的符文迴路。
但這上面的符文似乎沒有甚麼實際作用,更像是為了辨認......?
遊戲系統在視野裡彈出一行字:【獲得道具:牢房門鑰(穹頂異變部D-301)】。
熒鐸把東西隨手收進了遊戲揹包,抬頭看了兩個白大褂一眼。
“你們還有事?”
“沒、沒有了。”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搖頭,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
熒鐸點了點頭,側身讓出走廊的位置。
兩個白大褂讀懂了他意思,從他身邊過去的時候跑的很快,就像後面有甚麼兇獸在追殺他們。
待兩人徹底跑遠了,花濺淚才從另一邊的拐角後面走出來,銀粉色的長髮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甚麼情況?”花濺淚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來一根菸叼在嘴上,但沒有點燃。
現在的場面很奇怪,原本花濺淚以為他們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來,就已經是熒鐸那個不知道怎麼到手的副部長身份起了作用,結果竟然還能這樣?
想想花濺淚之前玩過的那些遊戲,哪怕他是把NPC的好感度刷滿了,很多時候也會因為現實(劇情)的各種原因而遭到限制。
熒鐸這個倒好,NPC直接把他需要的一切都送到他臉上來了。
“大概這就是NPC好感度過高的代價吧。”
熒鐸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花濺淚聞言卻是立刻皺緊了眉頭。
“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起,第一次見你好感度就70起步的那個?”
這情況已經不是一點半點的不對勁了,方卮言......這個名字怎麼聽都不像是個美麗小姐的名字。
“他怎麼知道我們要來?”
老暴不知道花濺淚和熒鐸之前聊過甚麼,只是頭疼地揉了揉腦袋。
先不說熵增決定要來的事情,甚至還是前幾天熒鐸臨時決定的,這裡面的計劃詳情更是完全由熒鐸一個人在準備,那隻能是熒鐸準備的過程中出了甚麼問題。
“為甚麼不再大膽點,他連官方的計劃也知道了呢?”
熒鐸冷不伶仃地又冒了一句,那個道具對他來說根本沒甚麼作用,方卮言這幾天一直在監視他,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
只要是和這些符文有關係的鎖就不可能攔得住他,哪怕連隨便一道鐵鏈子上的鎖,他都還需要找個硬東西出來撬一下。
但符文相關......這就真的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了。
花濺淚的手指在口袋裡動了一下,“那個人知道?”
方卮言如果連官方的計劃都知道的話,那他為甚麼沒有告訴穹頂?部長......這人是異變部的部長?那他在穹頂的地位應該很高才對。
“對,這應該是在向我們表態。”
熒鐸直勾勾地看著監控攝像頭的位置,楊亦諧的腦袋裡卻在瘋狂地頭腦風暴。
“他知道官方會來救人,也猜到了我們會來這裡搞事,而他提前讓那個人守在這裡轉交所謂的‘鑰匙’,也僅僅只是為了透露一個訊息。”
“我知道你們的計劃,但我非但沒有阻止,甚至願意幫你們一把。”
戲人生從後面湊上來,把面具推到額頭上露出自己的一整張臉。
他的眼睛亮得有點過分,“所以那個甚麼的部長——是隱藏boss嗎?”
這種好像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在對方計劃之中的感覺,怎麼看都是隱藏在最終boss身後的真正大boss啊!
花濺淚看了他一眼,“沒那麼簡單,這個人很麻煩。”
如果熒鐸的好感度系統沒有出錯的話,那人的危險性只會直線上升。
戲人生完全沒聽進去花濺淚的話,他的目光落在熒鐸臉上,那雙無機質的金色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透亮。
是了,往往伴隨危險而來的,都是極其豐厚的獎勵。
花濺淚也注意到了熒鐸那過於明亮的雙眼,看著他那明顯在思考著甚麼的模樣,知道熒鐸比他更清楚背後那人的危險性。
和戲人生喜歡將自己的情緒、瘋狂全部顯露出來不同,有時候沉默中的瘋狂會更加致命。
戲人生在旁邊蹦了一下,鈴鐺叮叮噹噹地響了幾聲,“我就說嘛,這種遊戲怎麼可能沒有高難度關卡!”
“那傢伙想做甚麼?造神還是滅神?我記得這個世界有神對吧?我聽說這個世界有神的時候就想說了,圍繞著那個甚麼神肯定會有一大堆的陰謀詭計!”
“走吧,”熒鐸平靜地打斷了戲人生激動的話語,“先把人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