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的人動了。
在機槍火力減弱之後,無數身影從掩體後面衝出,如同潮水般湧向斷崖,符文的光芒在夜空中亮起。
“衝!趁現在!”
“幹掉那個熒光綠!”
“毀掉那門炮!”
齊均毅站在隊伍最前方,他盯著那個熒光綠的身影,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他突然有股不祥的預感。
然後齊均毅看見熒鐸抬起了頭,金色的眼睛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
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戰鬥前的專注。
就像......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東西。
齊均毅的心猛地一沉。
“停——!”
他的喊聲還沒出口,就看見熒鐸的手動了。
不是敲擊鍵盤,而是往旁邊憑空一劃,琳琅滿目揹包介面再次在他面前展開。
六挺嶄新的機槍憑空出現,整齊地落在熒鐸身前的地面上,金屬的槍身在幽藍的光芒中泛著冷光,能量線條同時鑽進六挺機槍的內部。
自動索敵的符文一氣呵成。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教會的衝鋒隊伍剛剛衝過半程,就看見那六挺機槍同時調轉槍口對準了他們。
所有人的腳步下意識都頓住了,剛剛那漫天蓋地的彈雨給每個人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人甚至來不及剎車,就看見那六挺機槍的槍管開始旋轉六條火舌同時噴湧而出。
“隱蔽!!”
有人匆忙大喊,但已經晚了。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瞬間被子彈淹沒,護體符文只閃爍了一下就破碎,血霧在幽藍的光線中綻放。
而那六挺機槍依然在瘋狂地掃射。
熒鐸沒有再去看那些機槍,只是隨手把那幾挺已經過熱的舊機槍像扔垃圾一樣往旁邊一推。
“咕嚕嚕......”
幾挺舊機槍滾下斷崖,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教會的指揮官躲在一塊巨石後面,子彈打得碎石飛濺,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齊隊長!怎麼辦?!”
齊均毅蹲在他旁邊,臉色鐵青。
他以為那六挺機槍就是全部了,結果人家隨手又掏出來六挺。
他以為那些機槍過熱就是機會,結果人家直接換新的。
舊的?那扔了就是。
跟不要錢一樣。
“......他到底帶了多少?”齊均毅喃喃自語。
沒有人能回答他,因為沒有人知道。
但顯然拖延時間吃虧的只會是他們。
遠處,莉亞老師也躲在掩體後面,看著那六挺新機槍瘋狂掃射,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雙手按在地上。
翠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滲入腳下的岩石和土壤。
大地開始顫抖。
不是輕微的震動,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從地底甦醒。
“轟隆隆——!”
斷崖前方的地面突然裂開,無數粗壯的樹根從裂縫中湧出,那些樹根如同活物般扭動著,瘋狂生長,在短短几秒內就交織成一道巨大的樹牆。
“噗噗噗——!”
機槍的子彈打在樹牆上,木屑飛濺,但那些樹根實在太粗太密了,根本沒辦法打穿打透。
教會的成員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突然升起的樹牆。
“衝!有掩體了!”
有人試探著從樹牆後面探出頭,發現子彈真的被擋住了,於是更多的人站起來,藉著樹牆的掩護開始重新向前推進。
莉亞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尚且僅僅只是觸碰到了領域的邊緣,但她的能力尚未到達能將領域運用自如的級別,維持這麼大範圍的樹界對她的消耗極大。
但她沒有停。
蘇靖川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狙擊位置。
他在一棵大樹上面架起了槍,瞄準鏡裡,那個熒光綠的腦袋清晰可見。
風有點大,子彈會受到干擾,但他沒有時間等風停。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他即將扣下扳機,一道黑影卻突然從側面撲了過來,將他整個人撲倒在地。
“砰!”
子彈偏離了方向,不知道飛到了哪裡。
蘇靖川掙扎著抬起頭,就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正對著他。
暗鴉。
陸暮。
“喲,狙擊手是吧?”陸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剛剛那槍也是你乾的?來,咱倆玩玩。”
蘇靖川想要抬槍,但陸暮的速度比他更快,漆黑的羽刃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戰場上,樹牆的掩護讓教會的成員們推進得更快了。
白牧雲靠在斷壁上,看著那些正在逼近的敵人,金色的橫瞳裡閃過一絲倦意。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靜,白牧雲剛準備再次施展幻術的時候,一道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是雷昭。
白牧雲愣了一下。
雷昭只是站在那裡背對著白牧雲,面朝那些正在逼近的教會成員。
“你受傷了,我來。”雷昭的聲音很平靜。
“算是謝謝你攔住了紅菱。”
白牧雲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雷昭的背影,又看了看遠處那門正在充能的巨炮,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謝謝。”
雷昭沒有說話,深紫色的雷電在他掌心凝聚。
一道粗壯的雷電從天而降,精準落在了異端審判庭的隊伍中央。
“轟——!”
十幾個人被雷電擊飛,慘叫聲淹沒在雷聲之中。
齊均毅險之又險地躲過那道雷電,回頭一看,就看見雷昭正站在斷崖前,周身纏繞著紫色的電光。
“雷昭?!”齊均毅的瞳孔猛地收縮,“你瘋了嗎?!你幫他們?!”
雷昭沒有回答。
他只是繼續抬起手,又一道雷電落下,那些被雷電擊中的倒黴蛋立刻躺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蓄力剩餘時間】
【】
【】
.......
雷昭的雷電一道接一道落下,但人太多了,總有漏網之魚。
方卮言的觸手瘋狂舞動,銀白色的光芒每一次閃爍都帶走幾個人,場面已經徹底失控了。
到處都是喊殺聲,到處都是符文的光芒,到處都是鮮血和慘叫。
炮口的光芒已經亮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