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卮言看著熒鐸的動作,一時興起來了句:“能順便做個滑翔傘嗎?”
熒鐸僅僅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後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旁邊的空地上,幾塊鐵板被他從揹包裡掏了出來,在半空中被能量線條縫合,三十秒後,四個初具雛形的滑翔傘落在地上。
熒鐸頭也不回。
“順手的事。”
說完,他就繼續專心致志地拆大炮了,比起眼前這東西,那些弄起來真的就跟拼積木一樣。
方卮言的笑意更深了,“看來我們人手又多了一個。”
原本陸暮是留著撤離的時候用的,但現在他們完全可以更加從容地離開了。
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霓虹交錯,但那些燈火之間,他能看到無數正在移動的光點,那是教會和監察局的戰力,他們正在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湧來。
“五分鐘啊。”方卮言低聲說。
他的觸手在身後緩緩展開,斷崖邊,那門巨炮的光芒越來越亮。
幽藍色的光柱幾乎要衝破天際,將整個斷崖染成一片詭異的藍。
熒鐸站在炮臺旁邊,熒光綠的碎髮被風吹得亂飛,金色的眼睛倒映著那越來越亮的光芒,金色與幽藍的光芒,在他眼中交織成一片。
教會的先鋒部隊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第一批抵達的不是大部隊,而是輕裝的快速反應小隊,十幾道身影在夜空中劃過,藉助翼裝和短距離飛行符文,如同撲向燈火的飛蛾朝著斷崖撲而來。
為首那人落地時甚至沒有減速,單手撐地卸去衝擊力,另一隻手已經抽出了腰間的符文長劍。
“目標確認!那門炮正在充能!”
他的目光掃過斷崖,快速鎖定了幾個人影。
“優先擊殺炮手!”
話音剛落,十幾道身影已經分散開來,成扇形向熒鐸包抄。
然後他們就撞上了一堵牆。
銀白色的觸手從側面橫掃而來,速度之快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衝在最前面的三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那觸手攔腰掃中,橫飛了出去,砸進幾十米外的碎石堆裡,再也沒能爬起來。
方卮言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白髮紅眸在幽藍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醒目。
“打擾別人做實驗,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教會的先鋒隊長瞳孔一縮。
“分散!不要集中——”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白牧雲動了。
不是衝向敵人,而是抬手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先鋒隊員們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斷崖變成了三座。
巨炮變成了五門。
“幻術!注意守住意識不被幹擾!”
有人尖叫起來,有人慌亂地揮劍斬向身邊的虛影。
有人不小心撞上了同伴,兩人同時摔倒,滾成一團。
但最可怕的不是幻術。
最可怕的是那些隱藏在幻術陰影中的東西。
陸暮已經消失了。
或者說,他融入了陰影。
漆黑的渡鴉無聲無息地從影子中鑽出,撲向那些被幻術迷惑的先鋒隊員。
一個隊員的劍剛舉起,就被渡鴉啄中了手腕,劍脫手飛出,緊接著陰影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另一個隊員剛穩住身形,腳下的陰影突然湧起,將他整個人都吞了下去。
陸暮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對著一地先鋒隊員的屍體撇了撇嘴。
“就這?”
白牧雲看了他一眼。
“少廢話,注意後面。”
陸暮回頭,就看見又有幾道身影正從遠處趕來,只是這一波人的速度更快,氣勢也更足。
而熒鐸也在這時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正在逼近的更多紅色光點。
那些可都是水靈靈的經驗啊。
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一排金色品質的槍械齊齊在他面前架好,看外形應該是機槍沒錯。
六挺。
熒鐸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手指繼續敲擊,能量線條從他指尖湧出,鑽進每一挺機槍的內部,勾勒出最基礎的自動索敵符文。
不需要太複雜,只要鎖定了,然後開槍就行。
反正有隊友免傷在。
六挺機槍同時啟動,槍口調轉,對準了遠處正在接近的那些紅色光點。
那些人剛剛露頭——
“噠噠噠噠噠噠噠——!!!”
六條火舌同時噴湧而出,在夜空中交織成一張密集的火力網。
那些正在高速接近的教會成員們完全沒有預料到一過來就會有這樣的火力壓制,衝在最前面的幾個人直接被子彈糊了一臉,護體符文閃爍了幾下,硬生生被打破了。
“隱蔽!”
有人大喊。
但沒用。
因為那些機槍的子彈就像不要錢一樣,瘋狂傾瀉。
每一挺機槍都在以每分鐘數百發的速度噴射子彈,六挺加在一起,就是每分鐘數千發的火力密度。
他們被迫分散,有的試圖從側面迂迴,有的試圖用遠端攻擊反擊,但那些機槍的自動索敵系統精準得可怕。
方卮言抽空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排機槍正在瘋狂掃射,槍口的火焰把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幾乎是鎖定附近除熒鐸以外所有正在移動的物件。
對他們來說倒是影響不大......
嗯,就是苦了雷昭家的小丫頭。
陸暮蹲在陰影裡,看著那些機槍瘋狂輸出,“這小子還有多少東西沒掏出來?”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熒鐸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21分鐘還沒到,那就把能用的都用了。
反正不用也是浪費,能混多少經驗是多少。
【拆解進度:47%......53%......61%......】
視野右上角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蓄力剩餘時間】
遠處的火力壓制還在繼續,六挺機槍的槍管已經開始發紅,但依然在瘋狂掃射。
教會的隊員們被壓得抬不起頭,偶爾有人想要試著突進,就會被迎面射來的密的子彈逼退。
方卮言站在最前面,觸手輕輕擺動,將那些偶爾漏過來的遠端攻擊隨手擋下。
白牧雲時不時抬手補一道幻術,讓那些人更加亂成一團。
陸暮在陰影中游走,偶爾從死角摸出來放倒一兩個試圖迂迴作戰的。
而熒鐸只是專注地拆著手裡那門炮,金色的眼睛裡倒映出不斷跳動的符文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