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蕈提出問題後,熒鐸就點了點頭。
然後林蕈就看到自己視野前方彈出了一個半透明,邊緣由熒光綠勾勒出的彈窗。
【玩家“熒鐸”邀請您加入隊伍。】
【是 / 否】
林蕈愣了兩秒,這玩意兒完全無視任何常規能量波動,就直接糊在他視網膜前面的霸道,讓他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是甚麼?認知干涉?還是意識連結?
“.......好。”
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發現口頭上的答應無用後,又用意念選擇了“是”。
他剛剛加入組隊頻道,裡面就又跳出了一條訊息。
【“林蕈”已加入隊伍。】
【熒鐸:洛錦佑被監察局帶走了,林蕈說計劃要改改。】
簡潔,直接,沒有廢話。
林蕈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些人揹著他開小群,自己被排除在外這一點,下一條訊息緊跟著就彈了出來。
【方卮言:林蕈把你撈了出來,你們已經見過了?】
林蕈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就感覺後背有些發涼,像是有甚麼冰冷滑膩的東西,沿著他的脊椎攀爬了上來。
方卮言。
異變部部長。
實驗室裡的惡魔。
他曾在穹頂總部遠遠地見過方卮言一次,那人站在巨大的培養罐前,透明的罐體裡漂浮著某個半成型實驗體的殘骸。
方卮言正用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平靜地記錄著資料,臉上甚至還帶著微笑,就像在欣賞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
林蕈選擇外派到天冕城,除了任務需要,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離那個人遠一點。
而現在,這個名字正以畫素化的字型,安靜地躺在他視野左上角的隊伍列表裡。
——頂頭上司的上司。
——就在他剛才加入的隊伍裡。
難怪這段時間共蝕搞了那麼多事情,先是在城內四處散佈異變,又是把天冕城代表性的空中列車炸了。
如果是這位的話,那就絲毫不奇怪了。
【熒鐸:嗯。】
熒鐸只是隨便回了句,方卮言倒也沒有繼續追問熒鐸,下一條訊息直接@了林蕈。
【方卮言:@林蕈,詳細說說洛錦佑那邊的情況。】
林蕈深吸一口氣,快速在腦海中組織語言。
【林蕈:今日上午10時17分,目標在學院北區綠化帶巡邏時突發異變,初步判斷為接觸了高危異變源,異變值保守估計也在70以上,自我意識幾乎完全喪失。】
【林蕈:目前已被監察局以“高危異變個體”的名義控制,洛德安正在四處託關係試圖保住他,但教會方面對異種化的態度您是知道的......】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清晰。
方卮言沒有評價他的彙報,只是繼續追問。
【方卮言:異變特徵呢?高危異變源是甚麼能確認嗎?】
【林蕈:他的全身面板出現大量詭異紋路,自胸口向四肢及背部蔓延,頭部雙側額角生角,初生期長約3-4厘米,質地接近半透明幽藍玉石】
他頓了頓,繼續在腦海裡瘋狂輸出。
這種發訊息的感覺還挺稀奇的,感覺就像在大腦裡瘋狂打字一樣。
【林蕈:尾椎延伸出尾狀器官,長度約60厘米,覆蓋細密鱗片,整體外形.........若以視覺特徵來描述的話,類似舊世界記載的“夢魘”或“惡魔”,但材質外觀更接近礦化異變體。
【林蕈:他在異變前與外勤部的紅菱接觸過,合理懷疑是紅菱引發了他的異變失控。】
方卮言收到這些描述後,沉默了整整五秒。
【方卮言:外勤部?他們怎麼會出現在密特拉學院?】
【林蕈:目前不確定,不過紅菱引發洛錦佑的異變只是一時興起,他們應該另有目的。】
【方卮言:有意思。】
林蕈不知道這三個字是在評價洛錦佑的異變特徵“有意思”,還是在評價外勤部那邊,他只知道自己的後背更涼了。
【方卮言:計劃必須提前,監察局對徹底異變者的標準處置流程是“淨化”你們更應該叫“處決”,一旦他們判定洛錦佑失去人類意識,洛德安再怎麼攔也沒用。】
【方卮言:我需要他在上試驗檯之前活著。】
對方卮言來說,洛錦佑首先是一份珍貴的實驗樣本,其次才是一個需要營救的“己方目標”。
方卮言倒是不介意洛錦佑徹底變成異種,不如說他還很期待這一步。
這是他實驗中不可缺少的一環,畢竟在洛錦佑徹底淪為異種後,是否能恢復身為人的記憶與理智也是他的課題。
但前提是洛錦佑得活到那個時候。
【方卮言:你們先確認洛錦佑被關押的位置,然後探明外勤部的目的,我們儘快趕到。】
林蕈盯著這行字,眉頭緊鎖。
儘快趕到?空中列車的軌道都被炸得稀碎了,連線地面與浮空城的傳送陣更是被教會全面戒嚴。
方卮言要怎麼上來?來到這萬里高空之上的浮空城?
但他沒有問,這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他看了眼訊息,老實說,這裡面哪個任務他都不敢交給熒鐸來做。
林蕈不知道熒鐸的不正常是裝的,還是真的不正常,畢竟他們異變部是出了名的沒有正常人。
“總之,你需要先休息一下嗎?”
林蕈試探地問道,熒鐸被關在陳家那麼久的話,可能需要點時間休息。
他全然不知,他想象中的嚴刑關押非但沒有發生,陳家甚至還給熒鐸好吃好喝好玩地供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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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牧雲坐在吧檯前喝悶酒,陸暮蹲在角落裡,手裡拋著一枚硬幣,反覆接住又拋起。
“所以我們剛剛從天冕城的炮口下死裡逃生,現在又要主動往教會的傳送陣去撞?那空中列車還不如不炸呢!”陸暮壓低聲音,帶著滿腔幽怨。
怎麼感覺這空中列車一炸,反而是他們這邊麻煩更多呢?
白牧雲沒有回應,金色橫瞳平靜地看著陸暮,帶著某種近乎同情的目光。
陸暮被看得心裡發毛。
“........你盯著我幹嘛?”他下意識捏緊了硬幣。
白牧雲抬手,在陸暮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那動作很輕,很緩,像在安慰一隻即將被抬上屠宰線的羔羊。
“交通工具,不就在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