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蕈站在實驗臺前,他正操作著面前的能量顯微分析儀,螢幕上顯示出礦石被放大無數倍後的微觀結構。
那正是之前監察局送來的“幽熒石”樣本,熒光綠的能量脈絡在螢幕上緩緩流轉,呈現出一種詭異而迷人的美。
他偶爾在旁邊的記錄板上寫下幾行註釋,眼神專注。
實驗室的門無聲滑開,洛德安教授走了進來,他也換上了標準的實驗室白大褂,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清明。
他看了一眼林蕈旁邊儀器上顯示的複雜資料,沒有立刻出聲打擾,而是走到旁邊的儲物櫃取出了幾份可能需要用到的文獻資料。
直到林蕈完成了手上這一階段的資料儲存完畢,抬起頭時,洛德安教授才溫和地開口詢問。
“進度如何?”
林蕈轉過身,對洛德安教授點了點頭,算是問好。
“‘幽熒石’的基礎能量圖譜和汙染特性已初步完成建模,但後續還需要多組對照實驗,尤其是活體接觸測試。”
他說完了正事後,才看向洛德安教授,轉而問道。
“洛錦佑同學的情況如何?”
提到養子,洛德安教授臉上露出想的複雜的笑意,帶著些釋然。
“他已經沒甚麼大礙了,只是因為前天晚上天冕城爆發了多處異變,我不敢輕易讓他離開而已。”
說到這裡,洛德安教授嘆了口氣。
“或許是我太緊張了,總想把他護在羽翼下,那孩子確實長大了,有些風雨,有些.......‘特別’的東西,他遲早要去面對。”
“總把他關在學院這個相對安全的象牙塔裡,也未必是件好事。”
感慨完,洛德安教授的臉上又浮現出歉意。
“倒是你那邊,這裡的實驗本該由我主導推進,結果因為小佑的事耽誤了不少時間,許多工作都壓到了你身上,實在抱歉。”
林蕈聞言,只是幅度極小地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
“洛德安教授言重了,我並不擅長礦石類物質的研究,也只能處理一些輔助工作。”
他擅長和主要研究的方面是異植,只能說研究多少還是有點相同的步驟。
“這你可真是謙虛了,你只是年紀尚小,暫時只能以助教的身份在我這邊掛名,單論自身的研究水平,完全可以自己要一個實驗室了。”
洛德安教授忍不住搖搖頭,覺得林蕈還是太謙虛了。
就異植方面的研究,學院裡的老師們可有不少都對林蕈讚歎有加。
林蕈只是沉默地點點頭,話鋒突然一轉。
“我晚點可能有些私事需要處理,可能要出去一趟,實驗室這邊.......”
“沒問題,你去忙你的。”
洛德安教授立刻表示理解,畢竟林蕈幫了他這麼多,恐怕自己私人的事情都沒來得及處理。
“這裡我看著就行,正好我也要整理一下這些資料。”
他像是忽然想起甚麼,走到旁邊一個帶鎖的低溫儲存櫃前,輸入密碼,從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金屬盒。
“對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不能順路幫我把這個帶給小佑?”
洛德安教授將金屬盒遞給林蕈,解釋道。
“這是根據他最近的身體監測資料重新調配的抑制劑,效果應該會比之前更強,副作用也進一步降低了。”
“他後面如果還要跟著他那個傭兵團出去做任務的話,帶上這個,我也能更放心一些。”
林蕈接過那個冰冷的金屬盒,入手微沉。
他的目光在那銀色的盒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抬起眼,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的,我會記得轉交給他。”
————————————————
洛錦佑坐在長廊邊的木質長椅上,午後的陽光透過爬滿藤蔓的廊架,在他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但他的眼神有些放空,顯然心事重重。
他已經聽齊衡宇說了熒鐸、沈澤熙他們安然無恙,現在在陳家幫陳霂止的訊息,這沒讓他放下心來,反而更加擔心了。
那些貴族,尤其是那些傳承久遠的大家族,內部規矩多如牛毛不說,人際關係更是錯綜複雜。
熒鐸那個性格........他真的很擔心,熒鐸會不會一不小心就觸了誰的黴頭,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希望沈澤熙能攔住熒鐸了。
就在他暗自擔憂時,一個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洛錦佑抬頭,看到的是蘇靖川老師那張帶著點鬱悶表情的臉。
蘇靖川穿著便於活動的訓練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手裡還拿著一個戰術平板,似乎剛剛結束某個訓練課程。
“洛錦佑?”蘇靖川看著坐在長椅上的少年,挑了挑眉,“你一個人在這兒發呆?身體好點了嗎?”
“蘇老師。”
洛錦佑連忙打招呼,搖了搖頭。
“我沒事了,只是在想事情。”
“熒鐸?”
蘇靖川大膽猜測道,但看著洛錦佑苦巴巴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他臉上鬱悶的表情更加明顯。
“他還沒從陳家回來?”
“應、應該還沒.......”
洛錦佑小心地回答,察覺到了蘇老師語氣裡的不快。
蘇靖川聞言臉瞬間就垮了下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滿是無奈和恨鐵不成鋼。
“這小子........我親自去邀請他上我的課,結果呢?一次都沒來過!”
“好不容易聽說他把課加進日程了,我還高興了一下,結果他轉頭就跑去陳家了?他眼裡到底還有沒有課程安排?有沒有點學生的樣子?”
看著蘇靖川那副怨氣十足的表情,洛錦佑忽然覺得自己那點擔心都不算甚麼了,他看向蘇靖川的眼神都不由得帶上了同情。
“熒鐸同學他.......可能只是暫時沒顧上?”
洛錦佑試圖幫熒鐸找補,雖然他自己都覺得這話沒甚麼說服力。
畢竟他是真的懷疑,熒鐸早就徹底放棄了透過上課攢學分的路子,打算在擊殺異種的路上一條路走到黑了。
“沒顧上?”蘇靖川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此刻也顧不上平時自己的架子了,“我看他是根本沒把我的課放在心上!”
虧他那個時候還覺得,或許自己找到了值得託付哥哥的槍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