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討論的時候,熒鐸始終在旁邊保持著沉默。
教會和官方達成了合作?空間類的異術師能帶著兩個世界的物資來回跑?
那也就是說,透過一些特殊的手段,遊戲裡的東西可以帶到現實裡來?
楊亦諧記得很多人都提過,熒鐸的遊戲揹包很有可能就涉及到了空間法則,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他能在現實中將道具取出來?
這個想法一旦產生,便如同野火般開始蔓延。
遊戲世界裡存在著太多超越現實常理的事物,那些效果神奇的藥劑、蘊含特殊能量的材料、甚至可能包括某些知識或技術.......
如果能夠獲取並帶到現實,其價值無法估量。
尤其是一想到那些能輕鬆治療傷勢的藥劑,楊亦諧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這些東西或許能對母親日益衰弱的身體帶來益處。
但緊隨其後的,就是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楊亦諧立刻意識到一個根本問題:他和其他“玩家”完全不同。
那些“亡靈”是靈魂直接進入了那個世界,佔據了遊戲世界的身體,親身感受並使用著那個世界的力量體系。
他們覺醒的“空間異術”是那個世界法則下的產物,本身就與兩界通道存在契合。
而他自己呢?
楊亦諧始終都是透過螢幕和滑鼠鍵盤來“操控”熒鐸。
他能調出遊戲系統,能開啟揹包介面,能進行各種操作,但這一切都僅限於那個畫素構成的虛擬世界中。
而楊亦諧無法在現實中感知到任何“能量”,無法憑空召喚出物品,熒鐸的能力對他而言,始終隔著一層無法逾越的“次元壁”。
這讓他某種意義上比那些身臨險境的“玩家”更安全,但也意味著他被限制得更死——
他只是一個“旁觀者”兼“操控者”,而非真正的“參與者”。
或許.......他需要找到某種“媒介”?
或者觸發更深層次的“連線”?
如果“現實”與“遊戲”的邊界並非他想象中那麼牢固的話,他的意識是否也能進入到那個世界去?
他這樣做或許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卻能將需要的東西,真正握在手中。
楊亦諧在這邊思考可行性的時候,沈澤熙和齊衡宇也終於從這龐大的資訊量裡緩了過來。
沈澤熙收回思緒, 他轉向齊衡宇和熒鐸。
“走吧,我們先去處理完熒鐸的傷勢,然後........去陳家。”
無論世界背後隱藏著多少驚濤駭浪,但他們眼前的路還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齊衡宇也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受到的衝擊可能比沈澤熙更直接,畢竟“靈魂置換”這種事聽起來就令人相當毛骨悚然。
可能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的靈魂也會被所謂的“亡靈”擠出這具身體,然後就此消散。
沈澤熙也明白教會想要做好準備才通知的原因,對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他們而言,‘失去’早就可以稱得上是一種常態。
異變的威脅無處不在,每個人從懂事起,潛意識裡就做好了身邊人可能某一天突然異化、或者再也回不來的準備。
這些“亡靈”的出現,幾乎是和“異變”一樣的天災了。
昨天還和你一起吃飯聊天的親人、朋友,一覺醒來,內裡卻變成了一個擁有相似記憶卻全然陌生的‘異界靈魂’........
這種認知上的摧毀,可能比單純的死亡或異變更讓人難以接受。
哪怕是平行世界的他又怎樣?哪怕經歷、行為有再多相似重合的地方,但那也依舊不是熟悉的那個人了。
但更讓沈澤熙深思的卻是其它事情。
雖然只有隻言片語,但那些‘亡靈’原本生活的世界應該是一個沒有經歷過‘大災變’、和平繁榮的‘舊世界’。
那麼,他們這個世界瀰漫的‘異變’的源頭又會是甚麼?
會不會.......也是以類似的方式,從某個他們不知道的‘彼界’滲透、蔓延過來的?
這個猜想就令人不寒而慄。
好在,教會現在已經在針對調查了。
他們不過也才剛剛入學密特拉學院一段時間而已,雖然成長的很快,但面對來的更快的危機,還是顯得格外無力。
或許他們未來能走到很高的高度,但如果在那之前就死掉的話,再有天賦也是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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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天冕城的夜景在飛速倒退,霓虹與陰影交替掠過車窗,映照在車內幾人神色各異的臉上。
遊戲道具帶入現實的可能性在他心中激起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但橫亙在前的“次元壁”又如此清晰。
他需要更具體的線索,或者........一次真正的“嘗試”?
楊亦諧默默掏出了手機,開始給之前那個客服瘋狂發訊息。
既然電腦版的安裝包都能提供了,那他要求再高點,來點全息遊戲的版本不過分吧?
再不濟,他也得從這個所謂的客服這裡掏出點訊息。
比如,這個客服的身份?
時間錯亂都出來了,總不可能是未來的自己,給過去的自己準備的大禮包吧?
那也別那麼迷語人行嗎?
未來的“我”稍微懂點事,自己陷入危險算甚麼?母親的健康不比這個重要多了?
楊亦諧默默把這個可能劃掉,這種可能或許存在於小說中,但以他對自己的瞭解,這個可能性不大。
車廂內一時有些沉默,沈澤熙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象,忽然開口打破了這堪稱詭異的安靜。
“閔先生,教皇冕下剛才似乎特意多問了你一句,陳家那邊的情況您很關注嗎?”
教皇的關注,絕不會是無的放矢。
而在閔天悠很關心陳家那邊事態發展的情況下,他竟然還跟他們一起往地面跑了那麼久/
駕駛座上的閔天悠透過車內後視鏡看了沈澤熙一眼,沉默了幾秒鐘。
“陳家的具體情況還在調查,不過讓我,也讓監察局和教會高層特別關注的,是陳笑霜家主所中的那種毒。”
“或者說,是那毒的製作人。”
“很少有人真正見過‘蜂后’,但很多看似無關的事件背後,卻都能隱約看到她擺弄棋子的痕跡。”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凝視著前方的道路。
“包括.......我姐姐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