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們把時間稍微回撥一些,回到遲燼安剛剛“殺死”熒鐸的那個時間。
熒綠色的髮絲浸染在血泊中,原本鮮亮的顏色徹底黯淡了下來,像是某種珍稀熒光礦物被人粗暴地碾碎,失去了應有的效用。
而完好無損的熒鐸卻詭異地站在自己屍體的旁邊,金色的眼瞳平靜地面前這具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屍體”,彷彿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展覽品。
要說他有甚麼感想的話,那大概就是這頭髮原來還能拿來顯示生命跡象嗎?
過了一會兒,熒鐸才在自己的屍體旁邊蹲了下來,試圖用手去戳屍體。
然而,一隻栩栩如生的機械鳳尾蝶翩然而至,輕盈地落在了熒鐸指尖,制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蝶翼微微開合間灑出細碎的光點。
幾乎是同時,楊亦諧的電腦螢幕邊緣也開始浮現出無數半透明的紫色蝴蝶特效,它們環繞著遊戲視窗翩翩飛舞,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現在才是真正的過場cg。
陰影如水波般盪漾開來,一個身影悠然從中走出。
他的身形高挑勻稱,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
深紫色的長髮在腦後鬆鬆束起,只留下幾縷碎髮垂在頰邊,面板蒼白,五官深邃,嘴角天生上揚,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隻落在熒鐸指尖上的機械鳳蝶突然飛起,落在他的左側肩頭,偶爾微微顫動一下翅膀。
男子走到熒鐸身邊,那雙紫眸眨了眨居然還有閒心做了個wink,同時豎起一根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抵在自己唇上,是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看戲呢,小朋友別亂動。”
熒鐸猛地轉頭。
“.......” 楊亦諧在螢幕前都忍不住吐槽,“這傢伙好裝啊。”
他竟然在一個畫素小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油膩?
楊亦諧沒忍住搓了搓自己手臂,感覺渾身上下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蝶語者好像完全沒覺得自己的出場方式有何不妥,他極其自然地伸手拉住熒鐸,朝著閔天悠和沈澤熙的方向走去。
“來來來,小朋友這邊來。”
他們的腳步悄然無聲,彷彿踏在另一層空間薄膜上,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漣漪或空氣擾動。
【姓名:司鏡()】
【稱號:蝶語者】
【年齡:31】
【種族:人類】
【陣營:暗流】
【好感度:10(可憐的孩子,怎麼就被遲燼安盯上了)】
【異變值:13】
【當前狀態:健康】
【喜好:珠寶,.......(待解鎖)】
就在這時,閔天悠似乎突然感應到了甚麼,眉頭一蹙,轉頭看向蝶語者和熒鐸“藏”身的方向。
幾乎在閔天悠轉頭的同一瞬間——
“咻!”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響起,一枚血晶朝著蝶語者藏身的陰影處射去。
血晶幾乎是擦著蝶語者額前那縷深紫色的髮絲掠過,帶起的勁風切斷了他的幾根髮絲,輕輕飄落到地面上。
蝶語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整個垮了下來。
他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額頭,痛心疾首地喊道:
“遲、燼、安——!你這瘋子!欺負小朋友就算了,還動我頭髮!你知道我這髮型打理了多久嗎?”
他這一嗓子,空地上的幾人全部愣住了。
遲燼安緩緩站起身看向蝶語者,又看了看他旁邊表情有點茫然的熒鐸,純黑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意外。
果然有詐。
沈澤熙原本死死盯著熒鐸屍體方向的眼睛猛地瞪大,因為他看見那具倒在血泊中的熒光綠屍體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驟然化作無數只半透明的蝴蝶,紛紛揚揚地消散在空氣中。
而真正的熒鐸,正乖巧地站在那個紫衣騷包男旁邊,雖然身上還帶著不少傷,但至少還活著。
“熒鐸!”
沈澤熙幾乎是瞬間衝了過去,一把抓住熒鐸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掌心再次泛起柔和的藍色治療光芒,一邊給他治療,一邊低聲問道。
“你怎麼樣?”
熒鐸任由他檢查,金色的眼瞳看了看沈澤熙焦急的臉,又看了看旁邊還在為自己頭髮哀悼的蝶語者,最後看向巷子中央那個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遲燼安。
“我沒事。”熒鐸對沈澤熙說,語氣依舊平淡,彷彿剛才“死”了一次的不是自己。
在cg結束之後,原本消失地功能外掛就都冒出來了,楊亦諧看著螢幕上恢復正常的操作介面和狀態列,鬆了口氣。
他立刻操控熒鐸稍微活動了一下,確認角色操控流暢。
他就說吧,他電腦的配置都是拉滿了的,怎麼可能在這麼關鍵的時候卡了一下導致角色死亡。
但剛剛遲燼安給他帶來的危機感也絲毫不做假,楊亦諧是真的擔心熒鐸死亡後,會有甚麼代價同時牽扯到他身上來。
和這邊沈澤熙單方面地關心熒鐸不同,那邊地遲燼安也在單方面地輸出蝶語者。
只聽見遲燼安對著蝶語者冷冷地開了口,語氣裡滿滿都是對他的嫌棄。
“裝神弄鬼,噁心。”
蝶語者剛整理好自己被弄亂的髮型,聞言立刻炸毛。
“你說誰噁心?!遲燼安,我是打不過你不錯,但你信不信我晚點回去就找人弄你!”
蝶語者主打的就是一個理不直氣也壯,打不過怎麼了,他就只是一個可憐無助的幻術師而已,打架的事情肯定是外包給別人的。
話說他異術怎麼失效的這麼快?原本他還想用幻術多看看遲燼安跟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的,結果突然就破了。
按理說哪怕只要有一個人被他的幻術騙到了,他的幻術場都不會這麼輕易破碎。
蝶語者狐疑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閔天悠就不用說了,這傢伙明明是個預言家卻對幻術敏感的很,遲燼安更是完全不靠腦子,純靠直覺行事。
最終,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了沈澤熙身上。
“不對啊.......”蝶語者摸著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上前兩步,湊近了正在給熒鐸治療傷口的沈澤熙。
蝶語者的聲音裡充滿了疑惑,“你小子,是怎麼發現不對的?我明明感知到,你之前的悲傷和憤怒都不作假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