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週,寧禾體驗到了甚麼是幹活幹到手抽筋,數錢數到手軟。
每天剛從學院出來,他們就得立刻奔向餐館,吃個午飯,眯一會就得起來繼續幹活。
備料的任務交給悠真和她的兩個同學。兩三百斤的各類食材分別處理,再按寧禾今天擬定的選單配好主料輔料。各種調料也要檢查好,確認數量夠用。
餐館用的醬油是康妮他們做的醬膏,寧禾每隔幾天會炒一次料,用於炒菜以及當作餅和春捲的蘸料。
糖鹽雖然也要零售價購買,但價格還能承受。唯有醋的成本居高不下,寧禾只能減少糖醋類菜品。
悠真完成準備工作後,再叫醒寧禾他們上灶開工。
所有炒菜依舊要她親自掌勺,但康妮和阿淮也熟練掌握了幾道菜式的做法,尤其是時間長的湯類和炸物,可以完全獨立操作。
所有菜品控制在開餐前半小時內出鍋,免得放置時間過長影響口感。像炒薯條絲更是會留到最後才上桌。
寧禾並沒有經營餐廳的經驗,康妮也沒有做過自助餐,所有人都是邊做邊學,發現問題就立刻改進。
但是問題還是一個接一個地到來。
最主要的問題就是:
客人太多了。
自第一個週日晚上電視臺播出了美食特輯宣傳後,慕名而來的客人們蜂擁而至,每天都將店裡坐的滿滿當當。
除了各路來打卡的美食群,還有不少素食團體,認真安靜地品嚐完菜品後,一些還主動要在寧禾這裡辦理vip會員。
值得一提的是,強尼帶著那位做滷豬肝的苗叔也來光臨了。
比起上次見面,老人家似乎消瘦了很多,精神倒是不錯。寧禾當時忙得腳不沾地,只來得及和他們打個招呼。
後來強尼說苗叔對她做的菜讚不絕口,就是肉少了點。
顯然後半句是強尼自己說的,寧禾也沒高興理他。
一波波的客人讓每天的銷售額屢創新高,但餐館的承載能力有限,排隊情況變得很嚴重。
本來寧禾以為素食自助的定價只有內環的居民才消費得起,不會有這麼多人特意過來就餐。但實際情況遠超她預料,就連萊特爾他們有時也要排隊。特別是現做煎餅的攤位前,哪怕悠真已經能熟練地操作兩口鍋同時進行,也幾乎隨時都在排隊。
再加上店裡位置不多,面積不大,就餐環境一擁擠,對這些平日考究的客人來說,體驗就差了很多。
另外就是人手也顯得不夠用了。
雖然自助餐的形式減少了服務的工作量,但維護秩序,補充菜品,結賬都需要專門的人手,廚房就忙不過來了。
最後就是食材。
蔬菜因為有黑泥供給,暫時還有富餘,但豆製品和雞蛋已經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來店裡吃飯的並不都是素食主義者,一餐不含蛋白質的食物,賣這個價格就變味了。
在又經歷一個瘋狂忙碌的週末後,寧禾累的滿頭大汗,心臟狂跳,感覺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
她當機立斷,決定採納羅切斯特先生的建議,餐館得采用預約制。
不然她人都要沒了!
廚房收拾好後,寧禾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商量。
她剛把意見提了下,就得到了所有人的雙手贊同。
連幹勁最足的萬斯都滿眼寫著“得救了”三個字。
沒辦法,這麼大的工作量,就算是雙倍工資也實在幹不動啊!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們就商量下細節。”寧禾道,“萬斯還是負責午餐時段的麻辣燙,同時備好晚市需要的食材。晚上吃自助的客人太多,麻辣燙反而賣得少了,不如直接把麻辣燙算進自助裡,這樣樓下也能坐人。晚上麻辣燙有一個人看著就行了,萬斯你們三個輪流來。”
這樣說著,寧禾心裡默默安慰著自己。
這個世界實行的是十小時工作制,萬斯他們從早上十點上到晚上八點是正常工作時長,可不是她壓榨員工。
“沒問題。”萬斯自然沒意見,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雖然每日工作時間看著多,但一個月少則一兩天,多則五六天,餐館都會受天災影響無法營業。這種情況是不扣工資的,所以這個制度也從來沒人抱怨。
“那這樣一來,我們每天晚上能接待多少客人?”康妮道。
寧禾拿筆算了下:“...工作日晚市的用餐時間是五點到八點,單客平均用餐時長在一個半小時左右,兩層樓同一時間最高接待人數為五十,整個晚市可以接待的就是一百人。”
“這個數字的確比前幾天少,但這樣店裡就不會亂哄哄的,大家也都能輕鬆點。”康妮道,“那vip會員要弄嗎?不少客人問呢。”
寧禾撓撓頭。
“那就弄個充值打折,然後每天留二十個名額優先給這些客戶安排。這些事情你在行,你看著辦就行。”
康妮對這種經營任務一向很感興趣,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還有一件事。”她道,“我們的營業額遠超預計,稅率這些恐怕會很複雜,最好找個財務公司打理一下。這方面我也不太懂,不過可以找巴利叔介紹幾家靠譜的。”
“行,暫時就這麼定了,下週先過渡一下,之後就正式執行。”
在店裡黑板上寫好通知掛到門口,所有人收拾一番就趕緊回去休息。
週一回到食堂,大家還有點懨懨的,只想趕緊把活幹完回去補覺。
新來的兩個學員已經學得有模有樣,減輕了寧禾三人不少壓力。忙到十點結束準備回家,伍德叔忽然過來,把寧禾叫到了一邊。
“叔,怎麼了?出甚麼事了嗎?”
見老伍德一臉猶豫,搓著手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寧禾不禁奇怪問道。
“哎,是檔口升級的事。”老伍德嘆口氣。
寧禾這才想起檔口升級的申請已經遞上去兩個星期了,早該有結果才對。這陣子光忙著餐館的活,都把這事忘了。
“怎麼了?申請出問題了?”
老伍德點點頭:“申請被駁回了,供應商說一級檔口數量已經飽和,公司的產量沒法再供應一家一級檔口,申請...沒透過。”
這幾天已經很疲憊的寧禾聽到這個訊息就感到腦仁突突地。
“食堂手冊上沒有這個規定吧?而且這麼多年也沒聽說過一級檔口有數量限制。”
“確實,是剛出的規定。”老伍德道。
寧禾眉頭緊皺。
“甚麼時候?”
“就在你遞交申請的前一天,我也是才收到的通知。應該是食品公司內部剛透過的決議,生效日期是從這個月初起。”說到這裡,老伍德壓低了聲音,“我覺得這事不對勁,就找了個老朋友幫忙打聽了下,這事好像是他們銷售總經理提的意見,這人和咱們食堂也有點關係。”
“甚麼關係?”
“他是溫蒂的堂叔。”老伍德道。
寧禾面色一凝。
原來如此,怪不得最近態度變化那麼大。
早就安排好後招了啊。
“那還有別的辦法嗎?”
老伍德搖搖頭。
“食品公司和學院是合作關係,但學院也沒法干涉對方的經營決定。除非哪家檔口自願退出或者降成零級,空出名額,不然這事還真不好辦。”
“我明白了,謝謝伍德叔。”
老伍德拍拍她的肩,安慰道:“你也不用太在意,你那個餐館生意不比這裡好得多?有機會再申請就是了。”
辛迪採訪的鏡頭裡寧禾露了臉,因此食堂裡看到這個新聞的人都知道寧禾在外頭開了家素食自助。
“我沒事,放心吧。”
回到檔口,寧禾把明天要用的酒釀處理好,剛準備離開,就看到隔壁的溫蒂走出來,還衝自己微微一笑。
不知道的,還當她們關係很好。
寧禾也朝她咧嘴一笑,用口型對她說了幾個字:
“你-惹-到-我-了”
說完,寧禾留下臉色僵硬的溫蒂,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