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直到回程，沒有再出現意外。那東西似乎就這樣放棄了他們，麥肯甚至沒有縮短行程，依舊按照原定的時間返回。
寧禾想了想，估計這種事情對黑豹公司的人不過家常便飯，再加上自始至終他們都沒見到那個東西的真面目，過度警惕確實沒必要。
儘管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告訴寧禾，能讓雷奧親自跟蹤的東西一定不簡單，但在這件事情上她甚麼都做不了，不如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輕鬆一些。
索性拋開這些思緒，寧禾恢復行動力後找到麥肯，和他商量了冰雕節食材進貨的事。
“...市面上能買到的就那麼幾種，我想請您幫忙牽個線，進點菌菇番茄醬之類的。”
麥肯沒有推辭，拿張紙寫了個地址給她。
“去這上面的地址，就說我引薦的，會給你個好價格。”
寧禾接過名片，目光掃過上面的地址，頓生驚訝。
這不是她之前去賣菜的地方嗎？
不過那裡確實有不少好東西，有麥肯的名號，應該也不會坑她。
“多謝。”
寧禾拿著名片正打算回車上歇歇，忽聽麥肯又道：
“第一趟出去就差點讓你遇到危險，如果你想終止合作，我也可以理解。”
寧禾腳步一頓，轉過身。
“那你們遇到過更多更大的危險，為甚麼還要做這門生意？以你的能力，哪怕在城內，也可以過得很好吧？”
麥肯笑了笑：“是個好問題。”
頓了頓，他又道：
“我有一定要做這件事的理由，這不是一道選擇題。”
寧禾哈哈一笑：“巧了，我也有一定要冒險的理由。麥肯老大，合作繼續，一起做大做強啊！”
寧禾揮了揮拳頭，拄著柺杖往觀光車的方向走去。
麥肯目送她的背影，看向走到身側的強尼。
“你看出甚麼了？”
強尼沉吟一會，搖搖頭。
“這一路她沒有提出任何其他要求，行為也很正常。而且，她太冷靜了。對一次出城進入密林的人來說，她的反應平淡地好像回到了自己家。”
麥肯輕輕眯了眯眼。
“不管她有甚麼秘密，只要和我們不衝突，不必多問。我猜雷奧很快會找上門來，這才是我們需要頭疼的問題。”
強尼臉色微變，小聲嘀咕:“他來幹甚麼？不是早和我們劃清界限了麼？”
麥肯沒說話，拍拍他的肩去安排回程了。
一路上，寧禾收到了一車客人的熱情問候和誇獎，就連一向冷淡的羅切斯特先生都將注意力分過來了一些。
李斯特醫生主動給她看了腳傷，小女孩一家則把下午做的小木雕送了她一個。
是個小巧的小籠包，栩栩如生。
顯然今天做的幾樣東西已經徹底俘獲了他們，她的忠實高階客戶又增加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滑雪玩的盡興，還是美食吃得開心，直到快進城，車上氣氛依舊熱烈，沒有像前幾次那樣陷入壓抑和沉悶。
特別是問清楚寧禾冰雕節擺攤的計劃和地點，大家都紛紛表示一定會去捧場。
寧禾回到避難所時，天剛擦黑，康妮她們也正準備收攤。快速洗漱後，她們就鑽進睡袋抓緊時間歇一會，還要早起去學院幹活。
另一邊，麥肯的車隊回到七狼街，沒多久一輛軍用皮卡就停在了黑公司門口，雷奧開啟車門跳下來，徑直踏入了公司大門。
大廳裡安妮正在清點物料，聽到動靜看過去，眼睛驀地睜圓。
“雷奧哥哥，你怎麼來了？”
說完，她意識到甚麼，好像犯了錯似的捂住嘴，神情侷促地移開視線。
“麥肯他們回來了？”雷奧問道。
安妮點點頭，見他直接往後院走去，情不自禁往前追了兩步。
“雷...雷奧哥哥，你們...你們不會吵起來吧？”
雷奧腳步一停，回過頭，凌厲的眼神稍稍緩和。
“放心吧，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麥肯正和手下們在檢查車輛情況，雷奧的到來讓所有人不由自主停下了手裡的工作，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你來了。裡面說吧。”
麥肯把工具遞給旁邊的人，邁步走向雷奧，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接待客戶的包間。
“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一坐下，雷奧就開門見山道。
“它出現了。”麥肯用的是肯定句，“所以，你希望我暫時停止所有業務？”
雷奧點頭：“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要冒險。當然，這是我的個人建議，官方並沒有釋出限制令。畢竟，無論我們做甚麼，也不會影響它的成長程序。”
麥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點燃了一支。
他那張樣貌普通的臉在嫋嫋升起的煙霧中變得有些模糊。
“還有多久？”
“不到半年。”
屋子裡靜默了片刻。
最後，麥肯掐滅了菸頭。
“我會縮小行動範圍，但停止全部業務是不可能的。我手底下這麼多人要吃飯，不可能甚麼都不做。”
似乎已經料到這個回答，雷奧的反應很平靜，從腰間摸出他的軍用通訊手機，開啟後操作了幾下，在對面牆上投影了一張地圖。
“既然如此，這是外圍區相對安全的幾處地方，在這些範圍內，你們應該不會再遇到它。”
麥肯站起身，視線牢牢鎖定牆面上的地圖。片刻後，他點點頭。
“謝謝。”
雷奧收起通訊器，起身往門外走了兩步。
“不用謝我。我只是不希望在那一刻到來前有無謂的傷亡。我的立場沒有變，如果你要進行那個計劃，我依然會阻止你。”
“還有一件事，”雷奧想起甚麼，轉過身，“那個姓寧的女孩，沒有必要把她捲進去，她只是個普通人。”
麥肯收起面上的溫和，嘴角勾起一抹哂笑。
“雷奧，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喜歡多管閒事。你怎麼知道不是她主動要加入的？尊重他人的選擇，生也好，死也罷，都與你無關。做不到這點，不管別人再怎麼把你當英雄，你永遠只能是一名中校。”
雷奧神色一頓，卻沒再多說，大步離開了。
他一走，強尼就溜進了房間。
“老大，怎麼樣？他說甚麼？”
“沒甚麼，通知兄弟們集合，我交代點事情。”
當晚，黑豹公司燈火通明，忙到了半夜。等他們躺下休息時，寧禾三人已經到了學院食堂。
昨天寧禾不在，康妮和阿淮就算使出全力也還剩了一些麵粉沒用完，正好今天做多點，全都耗光。
糖糕這幾天賣得尤其好，不少教官和學院教授老師都特意來買上十幾塊帶回去給家裡人，因此寧禾把多出的麵粉都做了糖糕，油鍋就沒閒過。
相比之下，隔壁的一級攤位明顯減少了每日進貨量，雖然和寧禾他們差不多時間賣光，但銷售量已然拉開了距離。寧禾有時能感受到對方投來的不善眼神，就連康妮都有所察覺。
但學院食堂對食品安全要求極其嚴格，工作人員嚴禁攜帶任何食材進出，廚房也都有監控攝像，因此寧禾也不擔心對方使出甚麼陰私手段，最多碰面時被陰陽怪氣幾句，不疼不癢的，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甚至對方也不敢當面陰陽怪氣，不說寧禾不是個吃素的，就康妮那暴脾氣，發起火來寧禾也得繞著道走。
忙完食堂的活，寧禾就趕去了黑石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