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禾在四環這邊的攤位轉了一圈，仔細看過各家的選單。
然後，一顆心落回了肚子裡。
這幾家和康妮的麵館情況差不多，只有招牌菜是帶肉的，其他還是素菜為主。
比如一家賣的烤腸沙拉和烤腸熱狗，烤腸用的是含肉量20%的澱粉雞肉腸，熱狗沒有醬料，只配了點青椒和生韭菜碎。
一家賣肉餡餅和肉包子的，韭菜豬肉餡在餅皮上薄薄塗一層，包子也是皮厚餡少。
一家賣雞湯底的砂鍋。寧禾看得清楚，那大湯鍋裡翻滾的是剃的幾乎沒甚麼肉的雞架子。雞湯味也不濃，至少沒有香味撲鼻的感覺。
還有一家賣烤串的，葷菜有雞肉串和五花肉串，倒是看得寧禾有點流口水。但二十原幣小小一串，兩口就沒了，實在有點勸退。
最後，旁邊還有個小小的賣滷豬肝的攤子，攤主是個白髮大爺，臥在一箇舊躺椅裡，眼皮耷拉著，彷彿睡著了。讓寧禾驚訝的是老大爺的滷豬肝，寫著五十一份，全場最貴。
嘖，四環的居民買得起嗎？
這些菜品在百萬粉絲美食博主的寧禾眼裡實在沒一個能打的，價格也不具備明顯優勢，對康妮家的秘製肉臊子應該不會造成太大威脅。
想到這裡，她放心地走了回去。
“糟了！”
一回到麵攤就聽見康妮一聲驚呼，寧禾趕緊上前詢問情況。
“怎麼了？出事了？”
康妮沒理她，把攤車上所有罐子都開啟看了一眼，臉色更加不好。
“醬料找不到了？”阿淮停下剁肉的動作，問道。
康妮咬著唇，點點頭：“走的時候太著急，拿錯了罐子。”
“需要幫忙嗎？”寧禾再次湊過來問道。
桌案上，一盆子肉已經剁成了肉沫，是準備開火炒臊子了。
麵館的澆頭有好幾種，用秘製醬料炒成的肉臊子是康妮家招牌，備餐的重點工作就是這一步。
康妮聞言，狠狠瞪了她一眼。
“就知道碰上你準沒好事，要不是你搬東西時笨手笨腳，我怎麼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落下？”
無端背鍋，寧禾暗暗翻了個白眼，決定不和氣頭上的康妮一般見識。
還得靠她賺錢呢，先忍氣吞聲吧。
“好好好，都怪我，那咱們現在怎麼辦？肉已經絞好了，總要儘快處理。”
康妮這會心情很差，咬著嘴唇不說話。阿淮倒是難得開了口。
“一樣炒吧，就是味道差點，賣便宜點好了。”
康妮臉色變幻，最終洩氣地點頭。
“也只能這樣了。”
“沒有醬料可以換個別的做法，要不讓我試試？”寧禾想到甚麼，急忙插了一嘴。
康妮剮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以為你是誰，全能廚星嗎？甚麼都會做？別搗亂了，浪費了這些肉你賠得起嗎？一邊涼快去。阿淮，就照你說的來，咱們把價格降一降，賣出去就行了。”
寧禾張張嘴，最終把到嘴的話嚥下，決定看看情況再說。
她雖然有法子加工這些肉，但到底不清楚避難所內東西好不好賣，萬一滯銷，她是真賠不起。
這時，耳邊忽然再次響起警鳴聲，很快附近的喇叭裡傳來一則通知。
“避難所將在五分鐘後關閉所有閘門，還在閘門附近逗留的居民請儘快進入避難所內部。已經到達內部的居民請原地等待，不要隨意走動。”
“重複通知...”
寧禾看了看時間，下午五點四十七分。
每個攤位的人都加快了動作，閘門關閉後很快就是晚餐時間，得做好迎接客人的準備。
忙碌的身影，各種煎炸，鍋碗瓢盆相碰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起食物的香味。
寧禾一時都產生了這不是末日的錯覺。
但很快，耳邊傳來厚重的摩擦聲。
循聲看去，閘口最後一道門正在緩緩閉合。
每道閘口都有五道安全門，每扇都足有三米厚，形成一道牢固的防線，將一切都隔絕在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門合上的一剎那，寧禾感到一陣熱浪撲到了臉上。
極溫已經來了？
隨著門完全緊閉，避難所內所有燈亮起，喇叭裡再次響起通知。
“所有閘口已關閉，此次避難時長預計為期五天，請所有居民謹遵避難所內的相關規定，在指定區域內活動，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困擾，感謝您的配合。”
“你，過來。”
康妮的聲音傳來，還有些懵的寧禾立刻清醒過來，小碎步跑過去。
“你待會就站在這，我和阿淮會招待客人。”
康妮指了指鍋灶道。
寧禾挑眉，掃了眼四周，果然看見管理員的身影又出現在了不遠處。
“知道了，放心吧，不會露餡的。”寧禾拍拍胸脯保證。
康妮撇撇嘴，沒再說甚麼，到一邊揉麵去了。
寧禾看了眼鍋裡炒好的肉沫，獨屬於豬肉的葷香氣讓她不自覺嚥了咽口水，但緊接著就皺起了眉。
沒放醬料的肉沫炒出來白生生的，比起一旁醬色肉臊子，看著就少了很多食慾。
康妮帶的調味料也只有鹽糖，這肉沫味道肯定寡的很，能賣出去嗎？
再看別的澆頭。
荷包蛋，青椒豆腐，清炒西葫蘆絲，胡蘿蔔炒白菜，還有用來增香的青蒜葉。
除了荷包蛋金燦燦看著還不錯，其他的實在太清淡了，賣的出去嗎？
正當寧禾心情凝重時，一陣人語喧囂聲從遠處傳來。
“吃飯吃飯，天塌下來也要先填飽肚子，啊哈哈”
“今天打算吃甚麼？”
“本來今天就在金米餐廳定了位置的，當然還是去那裡了！”
“嗯，他家豬扒套餐不錯”
“我去椰子餐廳吃，他家有魚丸湯，好喝。”
“走啊，一起去，一般這種時候都會打折的啦！有羊毛幹嘛不薅，啊哈哈！”
一小群人從三環區方向走來，寧禾精神一振，擼起袖子準備投入戰鬥。
“別白費力氣了，他們可不會到這邊來吃飯。”
康妮冷冷的聲音傳來。
寧禾一怔，隨即果然發現那群人徑直往三環的餐車區去了，連眼神都沒往這邊瞟一下。
“那咱們的客人甚麼時候來？”
康妮揉著面，頭都沒抬：
“急甚麼，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
寧禾沒辦法，只能原地等待。
直到半個多小時後，左側通向四環的路上出現了零零散散的人影。
第一批客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