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狐疑地搖了搖頭:“沒甚麼。”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你剛說的這些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她問。
“我哥過段時間要去,所以今天跟我通話時提了一嘴。”曼枝頓了頓,歪頭看她,“你家人沒告訴你嗎?”
月翎垂下眼,語氣平淡:“還沒。”
“那你之後可以問問你家人。如果諾頓家族沒得到訊息,說不定是個假訊息,那就太好了。”
在這種事情上,誰都希望它不是真的。
月翎點了點頭。
看樣子,她確實得主動去打探一下訊息了。
如果訊息是真的,她不能被動失去這些目標。
否則,在假身份被揭開之前,她很難提升到S級。
那她將面臨非常可怕的後果。
正想著,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又出現了。
這一次更強烈。
像一根細針,從後頸一路刺到脊背。
月翎猛地再次轉頭,朝後四處打量。
林蔭道,花壇,遠處的教學樓。
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過段時間,精神力測評結束就放假了,回京都去了,我們一起去逛街呀。”
月翎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但曼枝性格跳脫,剛剛還因那不知真假的訊息而受傷,現在又開始興致盎然地嘰嘰喳喳。
話題從戰場一下子跳到了今天中午吃甚麼,又從吃甚麼跳到了昨天療養院裡那個英俊的哨兵。
月翎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
回到別墅時,管家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見月翎帶了客人回來,他立刻多添了幾道菜,擺盤精緻,香氣撲鼻。
曼枝看著那一桌子菜,忍不住羨慕:果然是諾頓家族的小姐,吃得可真好,竟然還有王星的雪蝦,那可是有星幣都難得的。
她也就吃過幾次而已。
她嚥了嚥唾沫,心想月翎可真好,這樣的好東西都拿出來招待她。
月翎看她眼珠都快掉到那盤雪蝦裡了,笑著主動夾了一條放進她餐盤裡。
曼枝一臉感動,夾起來吃一口就幸福地眯起了眼,“月翎,你這麼好,我把我的哥哥介紹給你吧!讓他給你做伴侶!”
月翎嘴角一抽,大可不必這麼報答她。
“不用,我還沒打算結侶。”
更不可能用這個假身份去結侶。
曼枝有些遺憾,“我這位哥哥也很英俊的。”
月翎微笑,沒有搭話,曼枝的跳脫,果然三句話後又跳到了另外的頻道。
兩人相處十分愉快,用晚餐,一直待到天黑,曼枝才戀戀不捨地告辭。
月翎送她到門口,看著她一步三回頭地揮手,漸漸地,消失在暮色中。
一天的疲憊湧上來,她和管家招呼了一聲,就上了樓。
推門走進臥室,她正要脫掉自己的裙子去洗澡。
忽然,那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又來了。
月翎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她迅速轉身,想要快速拉門跑出去。
腳步剛邁出去,一道熟悉的、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翎兒……”
月翎整個人僵住了。
那聲音……她太過熟悉。
低沉又虛弱,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才擠出這兩個字。
她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窗簾旁的陰影裡,雄性靠在牆上,身體卻在緩緩下滑,似乎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了。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那張瘦削卻依舊英俊的臉上。
洺淵。
月翎的腦子嗡了一下,所有的警惕和恐懼在那一瞬間煙消雲散。
她一步衝過去,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洺淵,“洺淵,你怎麼在這裡?你這是怎……”
話音沒完,雄性的身體像一座沉重的高山朝她壓下來。
月翎猝不及防,被他帶著往後退了幾步,腿撞在床上,向後仰倒……
她本能地伸手去撐,卻被他壓得結結實實,後背陷進柔軟的床鋪裡。
洺淵的體重沉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可他身上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燙得她心口發顫。
他的臉埋在她頸側,呼吸又急又燙,像一頭奔跑了太久終於倒下的獸。
“洺淵?”
月翎抬起手,正要推他,他忽然動了。
洺淵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人。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兩秒,然後伸出手,笨拙地、用力地摟住她,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
“我終於找到你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尾音還沒落,頭就歪到了一邊,整個人徹底昏了過去。
月翎低頭看著埋在自己頸側的那顆腦袋,手指慢慢抬起來,輕輕撥動遮蓋著臉的髮絲。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他身上。
月翎這才看清,他臉色十分憔悴,還有好幾處破口。
而他衣服破爛的地方露出的面板上也全是傷。
月翎的心口一縮。
手懸在他背上,不知道該落在哪裡,怕碰到傷口,怕弄疼他。
猶豫了一會兒,她小心地抱著他,慢慢翻身,將他從自己身上輕輕掀到一邊,讓他平躺在床上。
洺淵沒有反應,手臂還保持著摟抱的姿勢,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夢裡也捨不得鬆開。
月翎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按下牆上的燈光開關。
刺目的白光瞬間充滿整個房間,將洺淵身上的每一道傷都照得清清楚楚。
舊的結痂被新的血痕覆蓋,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裂口,血已經凝固了,黑色的血痂和衣袖黏在一起。
他的臉上也有傷,顴骨處青紫一片,嘴角破了皮,下頜到肩膀有一處極大的撕裂傷,還在滲血。
她察覺到他的呼吸變得十分微弱。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將她整個人浸透。
她甚至來不及思索更多,權衡利弊,猛地抬手滑開光腦,撥通了管家的通訊。
“月翎小姐?”管家的聲音從光幕上傳來。
“準備飛車,馬上!”她的聲音急促得連自己都認不出來,“還有,我需要治療艙,請你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
“月翎小姐,是您受傷了嗎?”管家的聲音變得急切。
月翎看了一眼閉目昏睡的洺淵,搖頭,“不是我,你現在來我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