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禹,你懷裡抱著的是誰啊?”
幾個年少的雄性從廊道那頭走過來,個個衣著華貴,領口彆著艾德家族特有的徽章。
為首的那個比澤禹高出半個頭,臉上掛著玩味的笑。
澤禹的手臂驟然收緊,把月翎往懷裡帶了帶。
“關你甚麼事?”他的聲音冷下來,卻藏不住那一絲緊繃。
“怎麼不關我事?”為首的雄性湊近了些,目光從澤禹臉上移到他懷裡的月翎身上,眼睛倏地亮了,“呵,還是個絕美的小雌性。”
其他幾個也圍上來,眼神肆無忌憚地往月翎臉上掃。
“澤禹,你只是個私生子根本不配擁有這麼漂亮的雌性。”
“識相的,趕緊把這個小雌性交給我們。”
“你甚麼時候才滾出艾德家族?”
澤禹抿緊唇,一個字都沒回。
他只是把月翎抱得更緊,側過身,用背對著那些人,似乎是怕他們傷到她。
月翎靜靜看著澤禹少年稚氣卻倔強的臉,這樣的表情就不好玩了。
月翎正要抬眸掃向那些討厭的少年雄性,一隻手忽地伸過來,試圖將她從澤禹懷裡拉出去。
“小雌性,跟著這種廢物有甚麼意思?不如和我們一塊兒玩。”
澤禹猛地轉身,把那隻手撞開。
“還抱著不放?”為首那少年嗤笑一聲,抬腳踹在澤禹小腿上。
澤禹悶哼一聲,膝蓋彎了彎,卻還是沒鬆手。
又一腳踹在他後背。
澤禹踉蹌了一下,把月翎護得更緊,整個人弓著背,像一隻被圍獵的幼獸,滿身狼狽卻不肯低頭。
月翎被他箍在懷裡,看著那些獸人一腳一腳落在他身上,忽然就火了。
現實裡,她動不了這些天龍獸。
可在夢裡,她還怕甚麼?
“把我放下來吧。”她壓著怒火,嗓音還帶著一分柔軟。
澤禹低頭看她,卻依舊不肯鬆手。
“沒事,放我下來。”
在月翎堅持下,澤禹最終還是將她放下了地。
周圍傳來鬨笑聲,“這才對嘛!聰明的小雌性,跟著他有甚麼好的?”
澤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住。
“你說得對。”月翎衝他彎唇一笑,對面的雄性立馬失了神,忘了自己要說甚麼。
澤禹看著她一步步遠離自己,卻沒有開口挽留。
為首的少年雄性朝她伸出了手,月翎粉面含笑地將手送過去。
就在他以為快要握住她手時,那隻纖纖玉手忽然握成了拳頭,重重砸在他臉上。
其他雄性還沒反應過來時,月翎抬腳就踹,專挑關節和軟肉下手。
她根本沒有痛覺,一路氣勢如虹,小小的身板,把一群高壯的半大雄性追得踉蹌後退。
“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月翎又是一拳招呼過去,在夢裡她可以創飛所有獸人。
“你們除了一個身份,還有甚麼?”她一字一頓,“一群只會欺負雌性的廢物,只會躲自己家裡狗叫,有本事去前線殺變異獸!”
月翎看向他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傷害澤禹,還因為她前世也是這些大家族雄性手裡的被迫害者。
“我們的身份就可以碾死你,你再……”
話沒說完,“啪”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將雄性的嘴扇歪,斷絕了他出口的話語。
“你們連澤禹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還敢欺負他?我今天就教教你們這些孤兒怎麼做獸。”
廊道里安靜了一瞬。
為首那個少年的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衝上來,伸手就要推她。
“你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下賤雌性,竟然侮辱我們!”
他的手剛碰到月翎的肩膀,就被一隻手拽著倒摔在地。
澤禹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直接撲了上去,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那少年雄性疼得慘叫,拼命甩手,澤禹卻像瘋了一樣,死死咬住不放。
其他人被嚇住了,站在那裡不敢動。
澤禹鬆開嘴,又撲向下一個,眼睛紅得像染了血。
“瘋病!他得了瘋病!”
那幾個少年嚇得跌跌撞撞跑了,跑遠了還在叫喊。
澤禹還想追上去,卻被趕過來的月翎拉住了手腕,“別追了。”
澤禹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嘴角還沾著血。
臉上青了好幾塊,嘴角也破了皮。可那雙眼睛還是亮著的,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月翎走過去,抬手拂過他受傷的眉眼。
指腹下的面板滾燙,他的睫毛顫了顫,卻還是沒有眨眼。
“疼嗎?”她問。
“不疼。”他說,聲音啞啞的,“他們推了你,你疼嗎?”
月翎愣住。
這是一場夢,她根本不會受傷。
可澤禹不這麼覺得。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手。
這會兒她不覺得澤禹這樣稚氣的模樣好玩了,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反拽著他的手在旁邊的草地上坐下。
一點點幫他處理傷口,溫聲細語地和他交談。
澤禹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一眨不眨。
過了很久很久後,澤禹突然開口問:“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月翎嘴角的笑容一僵,但隨即想到這是個夢。
既然是夢,那不妨讓它更美好一些。
“會,我會一直陪著你。”
澤禹的眼睛亮了起來,眉梢眼角也都掛上燦爛的笑容。
這是月翎從未在成年後的澤禹臉上看到過的燦爛。
接下來,他們互相依偎著,直到天光黑盡……
少年的笑臉、宮殿、花園,都像水彩一樣慢慢暈開,消散。
她從夢中醒來,盯著艙室的天花板發著呆。
許久之後,門外傳來敲擊聲。
緊接著,艙門輕輕滑開。
“醒了?”澤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月翎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姿挺拔如松。
制服一絲不苟,眉眼間是屬於成年後的他獨有的氣勢。
月翎盯著他看了很久。
少年的澤禹,和現在的他,簡直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一個清澈得一眼就能看到底,一個把所有情緒都藏在陰翳後面。
在她看著澤禹時,他也正看著她。
夢中的雌性擋在她面前,柔弱的身軀虎虎生風,竟然揍得他的宿敵一鬨而散。
她溫柔地替他處理傷口,親口承諾永遠不會離開他。
嘴角漫開一抹笑,眉眼間的陰翳之色都逐漸消散。
月翎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澤禹看向她的目光變了,那雙幽深的眼睛裡似乎藏著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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