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他那雙帶著一分偏執的眼神,月翎的心口漏了一拍,“甚麼?”
澤禹一把拽住她的手,嘴角勾著一抹笑,但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
“回去後,和我登記結侶怎麼樣?”
月翎愕然,她剛剛也想過不少可能,但沒想過澤禹會直接求婚。
腦子裡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是S級雄性,和他結侶方便入夢,對她的精神力提升有很大的幫助。
可……他是私生子,護不住她。
垂下眼,月翎緩緩將手收回。
沒有留意到澤禹眼中一閃而過的失望。
他笑了一聲:“行吧,我不強迫你,這次的事情讓你受到了驚嚇,但他們不是衝你來的,只是將你認錯了。”
“只是認錯了?”
“嗯,我已經調查清楚,他們認錯了,以後也不會再來找你的麻煩。”
月翎盯著他的臉,半信半疑。
在澤禹站直身體時,她一把拽住對方的袖子,將精神力種子釋放過去。
她還裝作沒完全緩過來,眨了眨眼,“那我回去就安全了?”
看著她嬌美的臉,澤禹一向冷硬的心軟和了兩分,眉眼間的陰翳之氣也散了不少,“嗯。”
就在這時,他的光腦突然響了起來。
澤禹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眉心一蹙,卻沒有立即接通。
而是對她道:“明早才會回到中央星,今晚好好休息,晚安。”
月翎衝他微笑後,他才轉身走出艙室。
一直到他回到自己的艙室,光腦上的通話按鈕始終沒有停止。
他抬手摁下去,很快,光幕上出現了一道雍容高貴的雌性身影。
“你找到了那個小雌性?”雍容高貴的雌性說完,輕輕嘆了一聲。
澤禹聽到光幕裡那道聲音,眉眼間溢位陰寒……
月翎等澤禹離開後,走到舷窗邊,盯著窗外逐漸昏暗的天色。
那顆彷彿被遺忘的灰色星球早已不見了蹤影。
心裡有些悶悶的,她已經第二次不告而別。
手搭在窗戶上,輕輕摩挲。
洺淵,忘了我吧,以後好好生活。
她在舷窗邊坐了很久,夜已深後,她才去洗漱入夢。
即便這樣,她也沒能成功。
睜開眼盯著天花板,都這個時間了,澤禹還沒睡覺,在幹甚麼?
又熬了很久後,月翎才終於成功進入澤禹的夢境。
這一次,月翎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座恢弘的宮殿。
穹頂高得望不見盡頭,上面鑲嵌著無數細碎的星芒石,像把整片星河都搬了進來,光芒從高處傾瀉而下,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地面上鋪著水晶石,光可鑑人,倒映出廊柱上繁複的雕刻和垂落的流蘇帷幔。
月翎愣了一瞬,才抬腳往前走。
整座宮殿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一下一下,落在空曠的廊道里。
月翎一邊走一邊扭頭張望。
這裡……應該是帝國宮殿吧?
她也只在新聞報道里偶爾看過宮殿一角,遠沒有現在親眼目睹這般震撼。
她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
月翎腳步一頓,飛快地環顧四周,側身閃進最近的一根廊柱後面。
聲音越來越近,似乎是兩個人在說話。
她貼著冰涼的柱面,慢慢探出一點頭。
澤禹背對她站著,制服筆挺,身姿如松。
而在他前面站定的是一位美麗雍容的雌性。
即便臉上有了歲月的痕跡,也不影響那張臉的美貌。
但……似乎有些熟悉。
仔細觀察後,她想了起來,是那天在澤禹別墅時,透過管家光腦見到的那一位。
澤禹的眉眼和那雌性也有幾分相似。
“為甚麼要動她?”澤禹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對面的雌性看著他,輕嘆一聲,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因為她會阻礙你的腳步。”她頓了頓,繼續說:“母親並沒想要傷害她,只是想將她送到你見不到的地方待上一段時間。”
月翎沒想到真相竟然會在澤禹的夢中尋到。
原來……不是諾頓家族派來的人,也不是綁錯了她,而是澤禹的母親對她下的手!
月翎攥緊了手指,即便在夢中,背脊也一陣發寒。
雖然她還不確定對方是甚麼身份,但一定十分尊貴。
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
“你們要是動她,我不會再踏入帝都一步。”澤禹的聲音更冷了,冷到連月翎隔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雍容的雌性沉默了一瞬,那雙和澤禹如出一轍的眼睛盯著他,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權衡。
良久,她笑了。
笑容雍容而溫和,像是剛才那番對話不過是母子間尋常的閒聊。
“可以,但你……”
後面的話像消了音一樣,月翎豎起耳朵都聽不見。
就在這時,畫面陡然一變,巍峨壯麗的宮殿突然像碎片般慢慢散開。
她也像是跌入無盡的深淵。
失重感讓她忍不住伸手,試圖去拽住甚麼東西穩住身形。
陡然間,真讓她握住了。
她緊緊拽住,身體也驟然落入一個懷抱。
澤禹愕然地低頭看她,又仰頭看了看天,“雌性,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月翎看著明顯帶著少年氣的雄性,先是一愣。
他眼底的光清澈見底,還沒有被陰翳染透。
“對,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神雌。”
“真的嗎?”澤禹澄澈的眼睛裡竟然十分認真。
沒想到變年輕的澤禹竟然這麼單純好騙。
月翎偏頭打量他,眉眼間帶著少年特有的青澀,耳尖紅了一小片,在廊道的光線下格外顯眼。
“你耳朵怎麼紅了?”她湊近了些,含著笑故意問,“是很熱嗎?”
澤禹倏地偏開頭,下頜繃緊,少年青澀卻已初現鋒芒的英俊臉上滿是不自在。
“沒有。”他聲音悶悶的,扭開了頭。
月翎盯著他彆扭的表情,再想想現實中那個佔有慾十足,野性難馴的雄性,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少年雄性好玩極了。
她嘴角彎起來,正想再逗逗他,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