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那道裹著毯子的身影消失在晨光裡,澤禹才收回視線,開啟光腦吩咐人送衣物過來。
沒多久,兩個年長的獸人匆匆趕到這間破舊屋子。
“殿下!”其中一個滿臉後怕地打量他,“您怎麼會在這裡?萬一出了甚麼事……”
“怕甚麼?”
澤禹伸手接過他們遞來的衣物,嗤地笑了一聲,“我現在不過是個精神力A級的私生子,瀕臨崩潰的廢物。誰會費心思害我?”
兩個年長獸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硬著頭皮開口:“殿下,如果您實在不願意接受您父親的聯姻安排,您母親也為您物色了一位聯邦的SS級雌性……”
澤禹已經穿好衣服,正低頭整理袖口。
聞言,他手上動作沒停,語氣漫不經心:“我想和誰結侶,是我自己的事。”
他將衣襬撫平,抬眸看了兩人一眼:“你們先回去吧。昨晚的事,別告訴任何人,記住,是任何人!”
他收回警告的眼神,邁開長腿大步離開。
他也沒回洛克郡,而是拐去了另一個方向。
地下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時,戴維正埋頭在一堆儀器裡。
聽到動靜,他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鏡,一臉被打擾的不悅。
“怎麼又來了?”
澤禹斜倚在門框上,語氣懶洋洋的:“我崩潰值又降了,你不想親自測測?”
戴維的動作頓住。
下一秒,他猛地放下手裡的東西,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說甚麼?”
澤禹已經自顧自地往裡走,熟門熟路地在椅子上坐下,往後一靠,姿態閒適得像是回了自己家。
戴維抱著儀器衝過來時,他甚至翹起了腿。
“快!讓我看看!”戴維一把將儀器懟到他面前,手指都在抖。
澤禹彎了彎嘴角:“自己測。”
戴維懶得跟他鬥嘴,直接上手給他戴好儀器。
數值開始跳動。
55、60、65、70……
戴維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75、76……
以往數值到了80才會逐漸減緩,今天到75就開始放緩。
81、82……
最終,數字在82上閃爍了幾下,穩穩停住。
戴維愣了好幾秒,才發出一聲近乎破音的驚呼:“又降了5%?”
他抓著儀器看了又看,又拍了兩下,確認不是機器故障,才猛地轉向澤禹:“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澤禹沒說話,只是彎著嘴角看他。
“上次測過,所以肯定不是我的儀器有問題……”戴維喃喃著,忽然想到甚麼,眼睛瞪得更大了,“你難道是找雌性交歡降低的?故意來騙我?”
澤禹臉色一黑,“就不能是我厲害,自己控制住了?”
戴維直瞪眼:“你別糊弄我!雷廷元帥都做不到,你怎麼可能做到,趕緊說實話!”
澤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像哄小孩:“好好做你的研究,別的事不用知道。”
他是專門過來驗證一下,他的崩潰值是不是又降低了。
現在,他已經有了答案,至於戴維抓心撓肝,那就讓他繼續撓吧……
他嘴角含笑,腳步悠閒地往外走。
戴維追到門口:“澤禹!你給我站住!”
回應他的,是走廊裡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澤禹走出實驗室時,已經將戴維惱羞成怒的樣子拋在腦後,腦子裡浮現出昨晚雌性裹著毯子去而復返的模樣。
明明那麼狼狽,在他眼裡卻無比耀眼。
真是個聰明的小雌性,知道穿寬大的舊裙子將自己藏起來,遮住漂亮的眉眼保護自己。
他彎了彎嘴角。
以後有他護著,她可以不用再藏……
******
另一邊,月翎回到學院時,天色尚早。
她裹著毯子溜進宿舍,室友們都還沒起。她飛快地拿了換洗衣物鑽進浴室,把自己洗乾淨,重新換了一身常穿的裙子。
撥亂劉海,一切恢復原狀。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很好。
照例去實驗室兼職後才去上課。
整整一天,無論她走到哪裡,都能聽到獸人們在討論即將到來的校園會。
“聽說雷曜學長要回來了!我一定要穿上我最漂亮的裙子!”
“穿上有甚麼用?”另一個雌性洩氣地撇嘴,“咱們這種A級雌性,連靠近他都難。”
“別想了,雷曜學長早就有婚約了。聽說是二流家族的一個雌性……”
“二流家族?怎麼可能!他可是雷廷元帥的親侄子!”
“誰知道呢……”
月翎的腳步越來越慢。
“還有彌音學長……不知道他會不會來,我已經快一年沒見過他了。”
雌性們低聲笑語,帶著對幾日後校園會的憧憬。
隨著她們嘴裡唸叨出一個個雄性的名字,月翎都默默記在了心裡。
可惜聽了半天,她們都沒提及那些雄性的精神力等階。
眼珠轉了轉,她直接邁步靠近。
可誰知道她剛朝她們走出一步,幾個雌性絮絮叨叨地拐進了教室,將她隔絕在外。
真是不巧,月翎抿了抿嘴,看樣子只有再向別的獸人打聽。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月翎。”
月翎回頭,眼睛亮了。
彥褚站在那裡,陽光落在他身上,桃花眼含著溫柔的笑。
她迅速調整表情,彎起嘴角,聲音乖巧:“彥褚學長。”
她下意識就想釋放精神力種子,才陡然想起,今早已經釋放到澤禹身上了。
表情僵了一瞬。
彥褚察覺到:“怎麼了?”
“噢……沒事,”月翎趕緊把懊惱壓下去,笑容重新綻開,“學長找我有甚麼事嗎?”
“你忘了?”彥褚笑起來,“上次你說的慰問退役哨兵,名額給你爭取到了。三天後出發,有空嗎?”
月翎的眼睛倏地亮了,那光芒不加掩飾:“真的?”
“嗯。”
“太感謝學長了!”她語氣真誠,眼底的歡喜毫不摻假。
彥褚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眸,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失笑:“謝我做甚麼?你有這份心,該我替那些退役哨兵謝謝你才對。”
“那咱們就別謝來謝去了。”月翎俏皮地眨了眨眼,順勢把話題接住,“學長經常參加這種活動嗎?”